凡煙小說

第 1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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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發生得更早一點,十二三年前…在愫娘子即將成親的那段日子,夫人卻一直心情不好。她天天晚上做噩夢,白天有時也會突然以淚洗面,我以為是愫娘子要嫁人了,她心中舍不得…婚期將近的時候,有天晚上,夫人忽然對我說,要去見愫娘子未來的夫婿…但是到了之後,她卻讓我守在外面,所以我什麽也沒聽到,不知道她到底和金光瑤說了什麽。只知道過了幾天,愫娘子成親的日子定下來了,夫人一看到帖子就暈了過去。而等到愫娘子成親之後,夫人也一直悶悶不樂生了心病,病得越來越嚴重。臨終前,她還是撐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說了。”碧草一邊流淚一邊道:“斂芳尊金光瑤和我家姑娘,他們哪裏是什麽夫妻,他們根本是一對兄妹呀……”

…“我家夫人實在是太不幸了…金老宗主那個東西不是人,他貪戀我家夫人相貌,一次在外醉酒後強迫她…夫人哪裏抵抗得了,事後也不敢聲張,我家主人對金光善忠心耿耿,她怕極了。金光善記不清愫娘子是誰的女兒,我家夫人卻不可能忘。她不敢找金光善,知道愫娘子傾心於金光瑤,掙紮很久,還是在大婚之前悄悄去找了他,吐露了一些內情,哀求他想辦法取消婚事,萬萬不可釀成大錯。誰知……誰知金光瑤明知愫娘子是他親妹子,卻還是娶了她呀!”更可怕的是,不光娶了她,兩人還生了孩子!這可當真是一樁驚天的醜事!】

待此段聽完,金子軒最先肯定了一點,若蘭陵金氏還想在修界有一立足之地,金光善,已經絕對不能再做家主。

同為四大家族,其中三位宗主都在這裏,具是自身傲氣十足、為善去惡的仙門名士,即便不要求與他們齊名之人是為天下蒼生獻身的聖人,但也絕對不能是個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吧。

若他回去之後,不能妥善‘安置’好金麟臺亂局,那蘭陵金氏被徹底孤立、而後退出仙門世家行列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前景。

忽覺自己第一想法還是家族,金子軒都不知道是不是該讚美下自己這個少宗主太過稱職了。

雖然最先考慮的是後果,但並不代表他不震驚於金光善的醜惡行徑。原來,除了金光瑤,他的兄弟多加了一個莫玄羽不夠,竟然還有個秦愫?!對自己心腹手下的發妻下手,到底與畜生有何異?!

講真,他母親到底看上姓金的什麽了?他能不能祈求下回到二十年前再重新投個胎?

“餵小矮子,你還……喘著氣吧?”

聽薛洋的聲音,大約,那邊還有個更急需重新投胎的。

藍曦臣此刻已顧不得與身後之人還有什麽隔閡了,連忙起身到金光瑤身邊急喚數聲,才算是將他喚回了神。

“金……阿瑤,可還好?”

金光瑤臉上早沒了往常無可挑剔的笑顏面具,面色慘白、眼神恍惚,口中還在不住地喃喃著:“阿愫……阿松……”,那似失魂落魄、又如鬼魅附身的樣子,足見此事對他有多大打擊。

藍曦臣心下焦急,慌亂之際正要擡手掐上他眉間印堂穴時,才發現金光瑤已經淚水濕了滿面。

被眾人所指時,他鎮定;被聶明玦拿刀追攆,他懼怕;真心本性暴露,他淡定……但此刻,毫不掩飾地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掩面抱頭痛哭中,金光瑤想起自己還是孟瑤的時候,小時候問爹在哪,懂事了被阿娘逼著去讀書習武,阿娘沒了,他帶著那珍珠扣子卻被家仆踹得滾下金麟臺,再後來舍生忘死、認祖歸宗,最後呢,想方設法求娶的妻子是親妹、誕下的親子要註定夭折嗎?!他這麽多年來的處心積慮,到底是為的什麽、為什麽啊?!

“大哥,我錯了……”

聞言,聶明玦雙眼驀地睜大,人也楞在那兒,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金光瑤哭到赤紅的雙眼還在看著他,“我錯了啊!!”

章一七四、

“……知錯便改,回頭亦為時未晚,丈夫頂天立地,有何可懼!”

聶明玦不是第一次見金光瑤說出類似‘知錯’、‘請罪’的話,此時再聽一次,雖不確定此話是否真心實意,但此刻也說不出在如此傷口上來撒下鹽的話來。示意藍曦臣將他從地上扶起坐好,聶明玦從聶懷桑袖中拽出絲絹遞了過去,皺著眉頭,又說了一次,“當初便不該讓你回了金氏。”

聶懷桑傻眼:大哥你還記得先前拿我這絲絹擦過刀了嗎?

聶明玦沒註意到蠢弟弟古怪的臉色,待金光瑤平靜了些,才冷聲道:“那就不是個該待的地方,金光瑤,現在你可看清了?”

金光瑤並未答話,沒了光亮的眼神也表明主人心不在焉,半晌,才道:“我是孟瑤。”

是那個只知低處苦、不知高處惡的孟瑤,是志為母親了結夙願、為自己出人頭地的孟瑤,是與二哥知己相交、與大哥並肩作戰的孟瑤,不是已經一步一步爬到高處,步履艱難、費勁心思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金光瑤!!

……

“他……他這是要與金家斷絕關系了麽?”

金子軒從從方才起,心中就如沈壓千鈞一般喘不過氣,此刻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可見多吃驚了。對於金光瑤,不,孟瑤,金子軒是不見得有多了解,但自從認祖歸宗後,一派談笑風生、玲瓏鉆營的模樣,任誰也看錯不了他的企圖。

魏無羨道:“不斷絕了,難道還留著過年啊?”將那邊三尊之間覆雜微妙的氣氛看在眼中,又道:“希望這次,赤鋒尊與澤蕪君不會再失望了。”

藍忘機挪回他扭過去的脖子安頓好,道:“無妨,日久見人心,兄長自有分寸。”

聶懷桑道:“那可不一定,沒見他喊錯也只是對著我大哥的麽。”

對赤鋒尊喊錯,魏無羨不覺有什麽問題,比起和煦的澤蕪君,還是赤鋒尊更像個嚴厲的‘長輩’不是?等等,“你是什麽坐到這兒的?”聶懷桑方才還是坐在赤鋒尊那邊,現在卻已經落在他和藍湛與曉師叔位置中間了。

聶懷桑唰地揮開扇子,“……才來的。”

選了個不遠不近位置的江澄:在這兩人旁邊落座,是覺得他們不礙眼、還是自己不礙眼?

聶懷桑:這邊也就是礙眼而已,我手絹剛剛都被大哥搶走給別人了,對面還有我的地位?

【眾人討論的聲潮一浪比一浪高……忽然,魏無羨轉向碧草,道:“金麟臺清談會那晚,你是不是見過秦愫?…這個秘密為什麽忽然決定要告訴她?又為什麽忽然要公之於眾?”碧草道:“因為…我得讓愫娘子看清她的丈夫是什麽樣的人…但是愫娘子在金麟臺上莫名自殺,我一定要…給我家夫人和愫娘子討回公道。”魏無羨笑了笑,道:“…你真的不知道?正是因為你先去告訴了秦愫,她才會自殺。”

碧草道:“我……”姚宗主不滿道:“你這話我可不同意了,難道隱瞞真相才是對的?”立即有人幫腔:“怨不得旁人啊,唉,金夫…秦愫還是太脆弱了”

幾名年長的女修則道:“秦愫真可憐啊。”…

魏無羨心道:“恐怕秦愫正是因為無法忍受旁人這些聽似同情憐憫、實則津津樂道的碎語閑言,所以才選擇自殺的吧。”他低頭看了看,忽見碧草手腕上帶著一只翡翠金環,成色極佳,絕不是一個使女能戴得起的東西,笑笑,道:“鐲子不錯。”碧草連忙拉了袖子,低頭不語。聶懷桑楞楞地道:“可……可今天送這兩位到這裏來的人……究竟什麽來頭啊?”

姚宗主道:“何必糾結這些!不管是誰,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是一位義士,絕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頓時附和聲聲:“不錯!”

魏無羨卻道:“救了思思姑娘的這位的確不簡單,有錢又有閑。不過,義士?這可未定。”】

就‘與金家斷絕關系重歸孟瑤身份’的事與兩位兄長陳述完畢後,孟瑤就像摘除了一個困擾許久的詛咒一般,終於能重新振作精神了。甚至對於盡快完成閱讀任務、徹底擺脫可怖的‘金’姓都變得刻不容緩,但這些言語還是如利刀一般刻劃在他心上。

甚至再如何打算,他還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自己定親沒多久、實際是同父異母妹妹的未婚妻……

阿愫是個好姑娘,知道的出身也從不曾對他還有母親說過半點什麽,便是起初存了利益之心,他也是決心要好好待她的。

可他們以前有多快樂,現在他就多痛苦,以後二人就有多折磨。

在殘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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