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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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一定是在送出金淩之後才會返回,就像當初,阿娘是送走他們兩個,才回到蓮花塢與族人共存亡一樣。

章一六六、

【這具仿佛憑空出現的不明兇屍和他們見過的所有兇屍都不一樣,從頭到腳都是血淋淋的猩紅色,仿佛剛從血池中爬出來,看上去瘦骨嶙峋,異常猙獰…它一邊搖搖晃晃地走著,一邊骨節裏發出喀喀之聲,仿佛是在舒展筋骨…一股極為淒厲狠戾的陰氣和怨氣從它身上流溢出來,隨著它漸漸靠近,其他兇屍開始蠕蠕後退。不少人都面如土色,噤若寒蟬。藍忘機擋在魏無羨身前,魏無羨卻把他握著避塵的手按下,低聲道:“……等等。”他死死盯著那具血屍,心中有了一個猜測,胸口狂跳,重覆道:“等等。”那血屍停在他們身前約一丈處,忽然仰頭,兩聲高嘯。嘯聲一聲比一聲尖銳,眾人紛紛捂耳。

血池的表面泛起了輕微的漣漪。最初只是仿佛一顆石子投下一般,然而,這圈漣漪不斷擴散,越來越大,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粘稠的血漿之下躁動。

突然,一只手破血而出!這只手猛地抓到岸邊,五指深深摳入地面。跟在其後浮出水面的,則是一張半腐不腐、看不清五官和面容的猩紅色面孔。第二只血屍,從血池裏爬上來了。緊接著,整個血池的水面都開始旋轉,激蕩,仿佛沸騰一般,咕咚咕咚,越來越多的頭顱浮出水面。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每一只都帶著一身駭人的血汙,猙獰的臉,還有尖聲的咆哮。而在它們爬出血池之後,立刻便與其他的兇屍展開了廝殺!被陰虎符控制的屍群,仿佛被一把紅色的尖刀亂攪一氣,攪成了漫天的碎肉、屍塊和黑血!

金淩震驚地道:“……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血池裏為什麽還會有兇屍?不是說亂葬崗上的兇屍都被焚毀了嗎?!”一旁護著兒子的歐陽宗主道:“有的沒有!”藍景儀道:“哪些沒有?!”歐陽宗主道:“那些……那些……”

他說不出口,那些當年在亂葬崗上的溫氏殘部,在圍剿者將他們殺死之後,那五十多具屍體,正是全部都被投進了血池啊!】

血屍的來歷明了了,但眾人卻已無話可說。

可就是這種無話可說,才讓所有人都備受煎熬。

這次怒火翻騰的人換成了魏無羨,他猛地攥緊拳頭,狠狠一捶地,似是欲將胸中湧動悶澀發洩而出,可還是生生憋紅了雙眼。

到底多大的仇怨,那五十多老弱婦孺賠了命不夠,還要全部投入血池?!

一片安靜之中,襯得薛洋貌似幸災樂禍的話很是振聵,他道:“魏前輩,五十多條人命吶,都變成了血屍啊,與‘我’那活人煉屍相比,也輕不到哪去吧,豈不是在座各大家族仙門領袖都得來個骷髏爪? ”

話音落下,薛洋自己都頗為驚訝,他以為自己更在意到底如何才能利用血池煉出最強悍的血屍,沒想到卻說了這般雞毛蒜皮的無用廢話,不過能好好諷刺挖苦這些正道名士一頓,也算值得了。

聶懷桑楞住一瞬,悄悄合手,感謝魏兄只帶了兩對兒四只骷髏,並且已經全部用完了。

藍忘機扶著魏無羨正在查看他的雙手,聞言眼刀立即飛了過去,江澄直起身來,張口欲罵:“你特-麽……”卻又怔住,怎麽反駁回去?除了他們姓溫,還有什麽能指斥的?

沒有。

藍曦臣在回憶,讀到江宗主親上亂葬崗時,怎麽形容那些溫家人的?‘老弱婦孺,歪瓜裂棗’;誓師大會上,那金宗主誓要所有溫狗挫骨揚灰的時候,‘他們’這些人有沒有說些什麽,好像沒寫到?他們是被‘圍剿者’殺-死並投入血池的,是打頭陣的四大家族之人下的手,還是加入圍剿陣營的其他家的人?

可是似乎再怎麽想都沒什麽意義,畢竟就是他們就是因‘圍剿’兒喪命的。

這就是所謂的‘除魔奸邪、載入史冊之壯舉’嗎?

辨是非、明善惡都沒能做到,都在修什麽仙、除什麽邪?!

【忽然,金淩喊道:“小心!”…藍思追舉劍倒退兩步,那具血屍緩緩起身。這是一只格外瘦小佝僂的血屍,頭顱似乎被人砸破了一個洞,白發稀疏,被血水浸泡後稀稀拉拉地貼在腦門上,加之周身皮肉半腐,極其惡心駭人,使人見之不適。它爬起來後,一拐一瘸,慢慢朝藍思追走近…生人一多,血屍警惕不已喉底呼呼。眾少年越發如臨大敵,藍思追忙道:“別動!”

雖說他也有些緊張,但不知為什麽,卻並不害怕。這只細瘦伶仃的血屍若有眼珠,應當是在盯著他,歪過頭,還伸出了一只手,緩緩向藍思追探去,似乎想觸碰他。那手滿是血汙,猶如被啃得殘缺不全的雞爪,眾少年俱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金淩舉劍欲擋,藍思追脫口道:“金公子,不要!”

金淩道:“那怎麽辦!”藍思追道:“你們……你們都先別動。”】

“婆婆……!!”

溫情極力忍耐,到底也沒控制住眼中的淚水,隨著心中的恐慌和怨恨奪眶而出,被那種再怎麽提醒自己,所有人都還好好地在亂葬崗上,也阻止不了的恐慌,迫使她埋首在小阿苑身上淚流滿面。

不過只要一條活路而已,可上天總教心願與身違。阿寧身亡,自己挫骨揚灰,連古稀老人都不放過,若是接下來,還有個垂髫小兒的血屍,教她如何,如何接受?!

“阿苑,阿苑啊!!”

天真無邪的小阿苑被自己情姐姐嚇得怕了起來,跟著叫了兩聲,也抑制不住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向他的羨哥哥身手求幫助。

魏無羨還沒來得及反應,旁觀想哭也不哭出來的溫寧被喊回了神,連忙搖了搖溫情的肩膀,急促中又帶了幾分結巴,磕絆著道:“姐姐……阿苑,阿苑還在,那藍,藍思追就是阿苑,真的,公子還有含光君都說過的,婆婆……婆婆也認出來了!”

溫情:“阿苑……藍家人?”

魏無羨眨了眨眼,攜去眼角幾分濕潤,強顏笑道:“就是,之前不是說過了,阿苑可是註定姓藍,我的話不好信,總不能也不信藍湛的話啊,是吧藍湛?”

藍忘機對著溫家姐弟肯定答道:“魏嬰說得對。”見兩人似是信了,將魏無羨又扳回自己身上躺好後,才接著道:“往後,我與魏嬰一起,護好亂葬崗。”護好亂葬崗上的所有人。

溫情雙手抹過面頰,說話猶帶幾分哭腔但分外堅定,“不必,日後,你們仙門百家之人都離亂葬崗遠點就行。”真的惹不起了,再也不要沾染半分世家恩怨!

曉星塵想,這位溫姓神醫,是要效仿師尊,將亂葬崗變成另一種‘抱山’嗎。也許這樣就是對的吧,終歸保命,比什麽都重要。

聶明玦眉峰皺了又松,拳頭松了又握,幾次將欲張口,但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聶懷桑一眼瞟過,心中了然,對溫家姐弟伸手喚道:“鬼……呸,溫寧兄、溫姑娘,別啊,就是不看在魏兄份上,也總得為孩子著想吧,你瞧瞧現在的小阿苑、日後的思追長得多好啊,真舍得毀了他的前程、拆散思追景儀這對好兄弟嗎?還有,想想你們一脈醫修曾經救過多少人,若真隱士而居,天下往後又會少活多少好人?懷桑也知,僅一句‘陰謀’、‘誤會’太過輕巧,更不能抹去什麽,但逃避,實在不是解決問題的良策,好人總有好報,只是偶爾遲個到,現在坐在這不就證明是等到了?您不能因為福報來得晚些就不要了,那多可惜啊是吧?”

見溫情有被說動的跡象,魏無羨遞給聶懷桑一個‘好樣的’的眼神,接著道:“溫情,待此處事畢,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也回去和四叔他們商量一番,不論如何選擇,是我帶你們到的亂葬崗,日後那裏就是你們最安穩的地方,我魏無羨對天發誓,這次一定說到做到!”

溫寧又拉住了溫情的衣袖,“姐姐,公子說的對。”公子不會跟著隱居,亂葬崗離不了公子,他這個鬼將軍除非不暴露半點,否則總會引人覬覦。

溫情一把甩開了去,攬過阿苑哄了起來,沒好氣道:“你除了這話,還會說些別的嗎?”

溫寧便說些別的了,“阿苑他,真的長得很好,還和含光君學琴了。”

溫情:“……”出息了啊?

不知是該慶幸還是郁結的藍啟仁:是長得不錯,比真正的藍家下一輩子弟(特指景儀?)都要出色得多。

章一六七、

【那血屍細細叫了兩聲,他定定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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