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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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日裏是沒什麽機會接觸這些血腥之事的,如今親耳聽聞這些仇深似海之人死狀的慘烈,只覺是天道輪回足慰江氏英魂在天之靈,但還是會憂心是否對師弟有些不好的影響。

魏無羨噗嗤一笑,“這就嚇到了?懷桑兄啊,如今也只有那些沒有在戰場上正面觀戰過的人,才會都像你一樣,覺得夷陵老祖殘忍嗜殺、血流成河是個傳說呢。”

江厭離秀眉微蹙,忍不住喚道:“阿羨!“怎能如此對自己妄加慚穢!

江澄臭著臉也道:“說人話!”

眾人以往確實聽多了這類的話,也未曾多心去分辨幾分真假,然而現在,他們竟如江家人一般覺得內裏有些隱情也說不定,若是說出去也是個修界裏不可多得的笑話了。

魏無羨被藍忘機環抱的略緊,但甘之如飴,開始說人話了,“好像溫家人曾經有段時間宣稱派人清理過亂葬崗,可事實上,我在亂葬崗中最先收服的怨靈兇屍都是和溫狗有血海深仇的,帶這些東西出來後,只是改動些符箓搭路做橋,監察寮內便有了這般場景。”

“當然,也有我那三個月急功近利、沾染了太多怨氣,為了散怨報仇所以在改符時下了大力氣的緣故。哦,王靈嬌溫晁溫逐流除外,他們是我親自下手沒錯,這些罪魁禍首萬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連續好幾個監察寮都是用的這種方法攻破的,此舉一則是為了擾亂溫氏陣營軍心,嚇破他們的狗膽;二則,更是為了震懾那些正道俠士,本老祖忙著戰場殺敵,不想聽到那些自詡‘義薄雲天’的震耳發聵之言。”

金光瑤意味不明稱讚地道:“一舉數得、事半功倍,魏先生如此大才,若能在那些仙門名士面前心平氣和暢談一番,必當誤解盡除、恩怨盡銷,哪裏還有區區在下游走的餘地呢!”

魏無羨並不在意,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靠,才懶懶地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者謂我何求。即便手段毒辣,可我也自認如赤鋒尊一般光明正大、不涉無辜,為何要在那些不知所謂的人面前搭臺唱戲?”

聶懷桑笑笑,一邊裝模作樣地惋惜金光瑤破罐破摔屢屢挑釁夷陵老祖的動作,一邊佩服魏無羨膽敢拿他大哥來堵斂芳尊金口的行為,輕搖扇擺,哎呀他真的只是個看戲的。

聶明玦正在擦拭佩刀,用的是聶懷桑價值不知凡幾的絲絹,也許待諸事皆畢,在不凈世舉辦一場武會是個不錯的主意?把這些人邀到場上輪流對戰一次,他們就該曉得,什麽事該做、什麽話不該說了。

章九十、

魏無羨漫不經心的瞥了眼貢獻絲絹給兄長擦刀的聶家二十四孝好弟弟,視線相接中,收到來自某人的癡笑一枚,頓時覺著雙眼被什麽東西糊掉了……

意欲把藍忘機的白皙修長手掰過來給自己揉揉眼睛,卻遭到了手掌主人反對,然後自己也收到了幹凈整潔的白色手絹一枚。

魏無羨:……

某人瞪著眼前的白色手絹許久,而後也不接過,就著這手將手絹往自己懷裏一送,再繼續掰過手來給自己揉了兩下眼睛。

藍忘機:……

魏無羨無聲笑了一陣,又假咳了兩聲,才對聶懷桑說道:“辛苦懷桑兄了,下面我來讀。”

聶懷桑只是將他的寶貝折扇一理,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再繼續讀之前,魏無羨對金子軒使了個眼色,有些細節之處,師姐不需要知道那麽清楚。就這點上看來,金子軒這廝勉強還算有點用處吧。

【兩人隨情報一路北上,每過一地,都能聽聞當地出現慘死怪屍…無一不是身穿炎陽烈焰袍的溫家修士…追殺至第四日深夜,終於在一處偏僻山城的驛站附近,捕捉到了溫逐流的蹤跡…兩人忌憚溫逐流的“化丹手”之技,不從門入,而是翻上屋頂…往下望去。溫逐流…把人放到桌邊,再奔到窗前拉下所有的布簾,遮得密不透風…桌邊的另一個人,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連臉都遮在鬥篷裏…

溫逐流道:“你要用藥。否則死定了。”…溫晁只得強忍淚水,連哭都不能哭…“笛子!笛子!是不是笛子?!我聽到他又在吹笛子!”…溫晁已經嚇得摔到地上嚎叫起來,溫逐流又把他抱了起來…突然,溫晁像是咬到了什麽,露出極其可怕的神情,把包子扔了出去尖叫道:“我不吃肉!我不吃!不吃肉!”

…溫逐流豁然站起,溫晁嚇得一縮,以為他想一個人逃跑,忽的知道害怕了…只有這個溫逐流,也是最後的仰仗,他連忙改口…溫逐流凝視著樓梯的方向…有個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踩著臺階,走上樓來…

咚、咚、咚。

那個人慢慢地走上樓來,一身黑衣,身形纖長,腰間一管笛子,負手而行。

屋頂上的藍忘機和江澄雙雙把手壓在了劍柄上。然而,等到那個人悠悠地走上了樓梯,微笑著回過頭後,看到了那張明俊面容的藍忘機,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他的嘴唇地顫了顫,無聲地念了幾個字。江澄幾乎當場就站了起來。

是魏無羨!可是除了那張臉,這個人從頭到腳,沒有一點像原來那個魏無羨

魏無羨分明是一個神采飛揚明俊逼人的少年,眼角眉梢盡是笑意,從來不肯好好走路。而這個人周身籠罩著一股冷冽的陰郁之氣,俊美卻蒼白笑意中盡是森然】

於是,眾人在此刻深切明白,曾經陽光明媚的少年——雲夢江氏魏嬰已無,歸來的只有覆仇而回的夷陵老祖魏無羨。

曉星塵在盯著魏無羨看。

自到此處以來,曉星塵第一次認真端相他這個師侄。俊眉朗目、慵姿懶態,雖然沒有見過他從前神采飛揚的少年模樣,可如今也不是書中所述森然陰郁。

無論從前是怎樣一個風流肆意、神采飛揚的人,當他從地獄浴血而歸後,都會變成魔鬼,區別只在於這個魔鬼是否能在認清敵人的同時,也能認清自己,或者,有人能幫他認清自己。

曉星塵寬慰一笑,以往,無羨師侄身邊便不缺這樣的人,何況已有相伴一生道侶的此刻呢。

雨過天晴後,雲去風也輕。

【…溫晁遮著自己的臉,已經只剩下氣音了:“溫逐流……溫逐流!”

…第二盞油燈幽幽燃起,明黃的火焰之前,魏無羨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垂下了手…一個白色的小孩子蹲在他腳邊,仿佛一頭食肉的小獸……

……溫逐流依舊擋在溫晁身前。魏無羨低著頭,教人看不清表情,道:“溫逐流,你真以為,你能在我的手底下保住他這條狗命?”

溫逐流道:“拼死一試。”魏無羨冷笑一聲,“好一條忠心耿耿的溫狗。”

溫逐流道:“知遇之恩,不能不報。”

魏無羨語調神情陡轉陰鷙,厲聲道:“笑話!憑什麽你的知遇之恩,要別人來付出代價!”…溫晁爬到墻角…天花板上突然啪的摔下一個身穿紅衣、面色鐵青的長發女人重重摔到了他身上…溫晁當場便暈了過去。溫逐流立即轉身欲救…魏無羨腳邊的鬼童已撲了上去。溫逐流右手一掌拍出…那鬼童卻生生將他掌上一大塊肉咬下吐出,繼續順著手掌蠶食下去…那面容鐵青的女人仿佛一只四腳生物,瞬息之間爬到溫逐流身邊,揮手便是十條血溝。一大一小兩只陰邪之物圍著他撕咬糾纏不休,溫逐流狼狽不堪,側首見魏無羨含冷笑旁觀,突然朝他撲去。

屋頂上兩人皆是神色一凜。藍忘機一掌拍下,瓦碎頂塌,他從屋檐上落入驛站二樓,擋在溫逐流和魏無羨之間。溫逐流一怔,這時一道紫光流轉的長鞭猛地襲來,絞上他脖子,呼呼地在他頸上纏繞了足足三道,猛地一提。溫逐流高大沈重的身軀被這條電光長鞭吊了起來,懸在空中,當場便傳出“喀喀”的頸骨斷裂之聲。與此同時,魏無羨瞳孔一縮,拔出腰間一只笛子,旋身站起,原本在撕咬溫逐流的鬼童與青面女迅速退至他身側,警惕地望著兩名陌生的來人。】

想起當初自己對溫逐流、溫晁幾天幾夜的貓捉老鼠游戲,魏無羨勾唇一笑,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世人都說‘善惡終有報,因果自輪回’,行善之時仿佛燕過無痕、水流無聲,然而被人做下惡患後,卻似跗骨之蛆之痛,再也擺脫不了。

加諸在惡人身上的惡果,自然是親手還回去,看著他們痛苦吞下才好。即便那些人再怎麽生不如死、血債血還了,也償不了曾經、回不到當初。

當時,得到江澄和藍湛追殺溫狗一行將至消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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