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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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以為你會回來來找我,還記得我們小時候說的嗎?要相互扶持相互幫助,才能走出困境。”燭光映照著白鷺紅紅的臉。

四喜真的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只得尷尬地笑著。如果她有能力,她絕對會帶白鷺離開的,只是自己都是一頭霧水,隨著命運的軌跡推到東來推到西。

柳玄伶一直靜靜坐著聽她們聊天不發一語,這趙蕓衫總覺得柳玄伶冷冷冰冰的不像那麽好糊弄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也不說一句。

不過說實在的,這趙家條件比以前可好多了,四喜還是感到安慰的,說道:“這趙大娘可有再欺負過你?”

白鷺松開了拉著四喜的手,捂著被子取暖,道:“其實趙大娘這人沒什麽,只是趙家後來不好了她才心情差的,我也沒怎麽樣,無非就是做做家務帶帶小少爺。”

趙蕓衫一聽,嘟起嘴巴,圓圓的眼睛瞪著四喜,喊道:“我早說了我會照顧好白鷺的,才不用你操心!我的媳婦兒我自個兒會照顧著!”

這話說得四喜喝到一半的茶直直給噴了出來,差點沒被水嗆死,這小毛孩小色鬼沒安好心!

白鷺臉一紅,看了眼趙蕓衫,又有些害羞地看了眼柳玄伶。

趙蕓衫像故意氣四喜一樣,奶聲奶氣地說道:“說起來,你以前也算是我媳婦兒,不過現在不是了,我也管不到你了,你以後也少來問白鷺的事兒。”

四喜驚得拿在手上的杯子一晃,差點燙傷了手。

這柳玄伶瞇著眼,好似陷入身後柔柔的燭光中,笑道:“她現在是我媳婦兒了,和你們也沒什麽關系,我自個兒的媳婦兒自己會管,也輪不到你這麽說她。”

“哐當”一聲,四喜手中的杯子再也按耐不住了,直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趙蕓衫似乎被嚇到了,竟然哭了起來,一邊扯著嗓子喊道:“白鷺,他們欺負我,讓他們離開這裏。”

白鷺也是楞住了,完全沒有理會一旁哭得驚天動地的趙蕓衫,不敢相信似的問道:“喜兒,這可是真的?這柳公子是你未來的夫婿?”

四喜咽了咽口水,勉強憋出一句話,“好像是我們兩家爹娘訂的娃娃親。。。”

白鷺又低下了頭,輕聲咕噥著:“真好。。。”

四喜覺得此刻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原以為會是激動感慨的重逢,卻沒想到會這般的尷尬。

四喜不想讓別人瞧見她古怪的表情,低頭收拾著打碎的杯子,白鷺拿來了簸箕正幫著四喜,四喜手腕上的玉鐲子刺痛了白鷺的雙眼,不可置信地望了許久,剛想出口詢問。

叩門聲響起,柳玄伶起身去開門,沒多久就叫喚著讓四喜離開了。

白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喜兒,我們好久沒有在一塊兒了,今兒你就住下吧。這天都黑了,你們再有什麽事兒也明兒再辦了。”

四喜搖了搖頭,無奈道:“這事有點急,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麽做。等這事結束了,我一定再來看你,到時我們好好聊聊。”

白鷺伏在門框上瞧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內心陣陣翻騰,揉了揉眼睛望著前方一片白茫,身上還披著四喜那件漂亮的棉衣。

順子在縣城裏找了處客棧,看著也還算幹凈,讓掌櫃的端了菜熱了酒拿到房裏。柳玄伶不知去了哪兒,四喜一人也不好意思動筷。

順子笑道:“公子說了,葉姑娘餓了的話就先吃吧,不必等他。”

四喜搖了搖頭,結果等到柳玄伶回來,已經讓廚子去熱了兩次了。

四喜攪動著筷子,一桌幾乎都是素菜,翡翠菜心,白菜豆腐,炒四季豆子,還有碗冬瓜筍尖湯。

四喜幹巴巴地嚼著,這麽些天早就累壞了卻也沒什麽好吃的。

柳玄伶自語著:“這個地方不太平,凡事還需當心著點,這些菜還算是幹凈的。”

四喜一楞,又往嘴裏扒著飯,她是真沒想這麽多,聞言心裏又是暖暖的。吃了飯,四喜給自己鋪了床,順子在她房裏放了不少炭火,整個房間暖洋洋的。

柳玄伶讓她早些休息,正要離開,四喜趕忙說道:“你有些事一直沒對我說清楚,葉落松當真是在這裏?我們接下來要如何做?”

柳玄伶離去的腳步頓住了,回頭道:“的確,他確實在這裏,只不過是在後頭的山上。”

望著四喜迷茫的眼神,柳玄伶又再次坐了下來,翹著腿好笑道:“你不是一直生活在這裏的嗎?竟然不知道這山上的翻龍寨?”

四喜摸了摸頭發,有些心虛道:“我也只是聽過而已,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以前只顧著生存,哪會去關心這些。”一邊心裏盤算著,這名字聽著倒有幾分土匪強盜的味道嘛。

柳玄伶修長的食指輕敲著桌面,緩緩道:“這些山賊兇暴無比,攔路搶劫之時奪人錢財也取人性命,手段兇殘毫不留情。官府也有差人來打探過,可惜也只是落得個有去無回的下場,漸漸的上頭便不再過問了,這地方沒了人管,那些賊人就更是放肆了。百姓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也只是糊口度日了。時間一久,這裏的百姓過得窮困潦倒,這裏的縣城也是一片蕭條。”

四喜想著原主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了十多年,頓時覺得很是可憐啊。一怕腦袋,大喊道:“不對啊,雲遙城和這裏十萬八千裏遠的,為什麽要千裏迢迢的去雲遙城抓了葉落松再綁回了這兒?即使是為了葉家的家產也是不值得的啊,有的是有才有勢的人,怎麽就盯上了葉家呢?”

四喜想起了柳玄伶先前的話,有什麽線串了起來,喊道:“你說過不是為了錢!那這些賊人是為了什麽抓葉落松,難不成和葉家有關系?”

“葉姑娘,這事沒有這麽簡單,但是既然我來到了這裏,就會把這一切都弄清楚,我也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更何況我和落松老弟交情匪淺,我一定會救他的。至於其中原委,到時如你真的想知道,我定會如實相告。”

這十幾日的長途跋涉,四喜是很需要好好睡上一覺的,可是被柳玄伶這番話弄得一夜未睡,翻來覆去地滿腦子都是他的那些話。這葉家到底有什麽秘密?

天一亮,四喜就起身了,在柳玄伶門外敲了許久也不見裏頭有動靜。正疑惑間,小二哥端了水上樓,瞧見四喜請了早安,又說道:“姑娘,那位公子給你留了東西放在掌櫃那兒了,你趕緊去取吧。”

四喜皺了皺眉,這又是唱了哪出戲?

柳玄伶給四喜留下了一件衣服和一封信,昨兒看到四喜把棉衣給了白鷺,柳玄伶特意在晚飯時去街上買了件。雖不是上好的布料,但勝在保暖又柔軟,清雅的素色也不俗氣,這樣的縣城沒有什麽好衣服,卻也是他能找到最好的了。

四喜心頭一暖,看了眼信,剎那臉色大變,氣不打一處來,柳玄伶帶著順子已經上山了!

☆、三當家

看這信裏的意思,此事前路危險,帶著四喜實在不便,讓她好好地呆著客棧裏不要再出來了。

不就是嫌棄自己累贅麽?

昨晚聽他把這個翻龍寨說得如此險惡,那他自己就有把握可以出來?四喜在心裏不停地盤算著,她可以找個馬車讓車夫一路加快趕到冀州,讓官府出面?畢竟綁了人這麽大事,這官府總不能不管吧。

又想到恐怕這翻龍寨連官府都駕馭不了,找了他們多數也是無功而返,難不成自己只能傻等在這裏?

她不是沒有沖動一路追隨而去,只是自己真的有這個能耐嘛,怕是沒到半山腰就被人給“哢擦”了。

這想來想去又過了半日,最終穿上了那件棉衣,又從旁邊的鋪子裏買了一小把匕首防身,往後山走去。

這一路上四喜不是沒後悔過,只是她也不知自己哪兒來的勇氣,也許她是真的不怕死吧。這山路也有些熟悉,山下那片林子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醒來的頭一天和白鷺一起砍柴的地方。

望著蜿蜒長長的通往深山的小路,四喜給自己打了氣,加快了步伐。說來也奇怪,走了大半日,卻連一個鬼影也沒瞧見。

剛開始的時候,四喜還暗搓搓地往高高的草叢裏走著就怕遇到個山賊匪徒什麽的,發現根本無人後這才敢回到大路上來。

這是通往山上的唯一一條大路,連一個把守的都沒有是怎麽回事?

四處望了望,除了綿延的一座座小山峰,已然看不見其他的了。這座山真高啊,這樣爬上去,不知道到了晚上能不能到上頭,柳玄伶此刻身處哪兒了呢?

四喜搖搖頭,怎麽最近總是有意無意就想起他,冷冷淡淡又漫不經心的,要不是他這麽積極地來救葉落松,四喜對這樣的性格還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左邊的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四喜本能向後跳開,想著深山老林裏難不成是蛇之類的動物?

一個粗狂的大漢從草堆裏站起了身,撫著被打破的腦袋,暈暈乎乎地咒罵了幾句,一眼看見了四喜,眼底通紅,大喊道:“好啊,竟然連小丫頭片子也敢欺負到我們翻龍寨的頭上來了!你和那些人是一夥兒的吧!”

四喜心想該不會是柳玄伶傷了他?看來他們已經走在前頭很久了,難怪這一路上都碰不到一個賊人,果然是有點本事!

那壯漢渾身黑黝黝的,已是勃然大怒,顧不得淌著血的額頭朝四喜撲來。四喜早已忘記自己買了匕首,只得左右蹦跳得閃躲著,心裏卻著急的很。

雖然這賊人受了傷又有些暈眩,可是比自己力氣大得多,這樣下去遲早會被逮住。那壯漢接連撲了個空,青筋暴起,朝天怒吼數聲,震得四喜嚇呆了眼。

突然被一雙柔軟的手蒙住了雙眼,隨即一股好香好甜的氣味,便沒了知覺。

翻了個身,只覺得困乏不已,身上又有些涼意,伸手想去抓被子卻空空如也,一個翻身醒了過來。

這是一處昏暗的屋子,淡淡的黴味讓人有些反胃,臟臟的木桌上只留有一截快燒完的蠟燭。四喜揉了揉眼睛,往門口挪去。

門外坐著兩個大漢,披著獸皮,腰間揣著大刀,正在喝酒。不時從旁邊煮好的豬頭上扯下一塊肉撕咬著,這模樣兇神惡煞的。

難不成自己已經在翻龍寨裏頭了?

想起最後那奇怪的香味和柔軟的手,顯然有人在身後對她出手了,而且絕對就是這寨子裏的人。

門外傳來了說話聲:“你說這大當家在想些什麽啊?這麽久都不讓我們出手,難不成就這麽窩囊得躲在這裏,以前哥們幾個可都是出去幹大票的!”

“可不是,總不見得讓我們大家弄個田地出來,做個耕田的良民?我可是指望著拿著大票的銀子出去好好享受一番,再娶上幾房的婆娘。”

“咕咚咕咚”地喝著酒,這酒氣都散發到門邊了,四喜皺著眉捏住了鼻子。

“兄弟,我說你可曾想過就跟著二當家好好地幹?”那人又喝了一大口酒,繼續說道:“這二當家還像個樣子,我們兩個迄今為止也沒站隊,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依我說咱們也索性跟了二當家吧,這以後打家劫舍,獨霸一方指日可待,好日子在後頭類。”咬下了一大塊肉,美滋滋地盯著另外那人,眼裏放光好似看見了成堆的金子般。

那人卻是有些猶豫,直言道:“這事還需從長計議好好考慮考慮,咱們豁出這條命不就為了銀子嘛!但是首先得保命才是,你看這大當家的手段我都不寒而栗!你說咱們什麽事兒沒做過?什麽事兒不敢做?又有什麽人是咱們怕過的?但是這大當家實在是滲人得很,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那般,如果我們站了二當家,保不準咱們還有沒有命活著。”

這話說在那兩人的心裏頭,這整個寨子好久沒出去搶奪一翻了,也不知道這大當家在想些什麽。

二當家是一直蠢蠢欲動,可是這兩位比起來,二當家是狠在了外頭,這大當家是毒得深不見底啊,這站了哪邊都有後顧之憂啊。

酒壇子很快就空了,那兩人意猶未盡似的砸了砸嘴,酒勁一上來腦子也開始糊塗了。

那人抹了抹嘴,說道:“這丫頭到底什麽來歷?讓咱們蹲在這兒算什麽事兒?”

四喜一直在門後細細聽著,也聽了個八分明白,看來這翻龍寨裏也是內鬥得厲害,如今聽到他們提到了自己,整個人一驚。

那人還未說話就聽到不遠處的“咯噔咯噔”聲,聽上去不像人走的腳步聲。

一個透著狠絕的低音男聲傳來,“你們兩個在這裏佇著做什麽,難不成這個翻龍寨還能平白無故地生出銀子不成?”

那兩人被這麽一呵斥,酒醒了大半,起身一個鞠躬,倉皇道:“回大當家的話,三當家讓我們看守個人。”

三當家?方才他們完全沒有提起,原來竟然還有個三當家!俗稱一山不能容二虎,這裏何止有二虎,這三個當家不內鬥就怪了。假以時日,這翻龍寨遲早玩完,四喜心裏頭樂滋滋的想著。

“三當家,這婆娘也配!”稱呼為大當家的男人啐了一口,心裏頭更是窩了一肚子的火。“打開門,我倒要看看裏頭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人!”

“叮叮當當”似乎是解鎖鏈的聲音,四喜嚇了一跳,這簡陋的屋子又沒有地方可躲,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這門突然間就被打開了,這兩個賊人一看四喜不僅醒了還站著,大怒道:“想逃跑,連門都沒有!”

一把把四喜推到了木板床上,這堅硬的木板磕得肋骨生疼。

“就這小丫頭片子?”大當家疑惑地看著四喜,鼻子裏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這人長得兇神惡煞,一雙圓溜溜的賊眼凸出著,腰間裹著條毛色金亮的虎皮,一道醜陋又深陷的疤痕從脖子一路到腰部。左手住著拐杖,難怪方才的聲音一點不像腳步聲,四喜目光移到了他左腳,左腳似乎是瘸了,所以才撐著個拐杖。

這大當家一看四喜盯著他的左腳,那恥辱的記憶頓時浮現,一幀幀刺痛他的雙眼,怒喊一聲扔了拐杖,一把抓起四喜往地上摔去。

四喜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就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自己騰空飛起,直直摔在水泥地上,疼得她連喊一句的力氣都沒有。

這大當家還不解氣,撿起扔在一旁的拐杖就想揍四喜。眼看拐杖就要落下,四喜只得先抱緊了自己的腦袋,可是意料之中的拐杖卻沒有砸到身上來。

四喜捂著眼睛偷偷地一瞧,拐杖被人緊緊握住了,那人一個靈敏地翻身,拐杖從大當家手裏騰空而出,飛出了窗外。

那兩個賊人也是看呆了,戰戰兢兢地喊道:“三當家。”

那人轉過了聲,嘲諷道:“好啊,翻龍寨都開始欺負柔弱的女子了,真是不嫌名聲臭。”熟悉的聲音,讓四喜大膽地望去。

這,這不是嫚紅嘛!

嫚紅完全沒有看她,狠狠地瞪著大當家,滿眼的不屑。

“我呸,翻龍寨本身就是個賊窩,視人命為草芥,從不分男女老少,有錢就搶!到是你,還真把自己當良民了?”

“樊天暴,你給我住嘴,你不過就是個被大當家給打斷腿的下流胚子,還有臉在這裏撒野!”

“我呸,你還真以為你是個當家的了!我樊天暴帶著兄弟們走南闖北,大開殺戒掠奪斂財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給我滾一邊去!”這樊天暴面目通紅,青筋暴起,大風呼嘯而過,眼看一掌就要劈向嫚紅。

☆、欺騙

嫚紅斜眼一憋,冷冷一笑,飛身一踢樊天暴的左腳。樊天暴那有力的一掌還未打下就被踢得滾在了一旁。

嫚紅走到他身邊,笑道:“對不住您老了,這把年紀了還是回去好好歇著吧。”

樊天暴被氣得翻了白眼,由那兩個賊人扶著離去了,一邊還不停地罵罵咧咧,都是些粗俗不堪的話語。

嫚紅拍了拍衣服,帶著歉意有些擔心地望著四喜,下意識伸手想扶起她。

四喜不滿又厭惡地瞪了她一眼,拍開了她的手。

嫚紅好笑道:“喲,喜兒還生氣了,你沒個萬一已經謝天謝地了,這會兒子還好意思發脾氣。”

四喜只怪自己太眼瞎,這好人壞人都區分不出,嫚紅竟然是翻龍寨的人,那她和擄走葉落松也逃不開關系了。

一想到就是因為葉落松,自己才會千裏迢迢尋到此處,又莫名其妙被扔在了地上,身上又一陣疼痛,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嫚紅瞧著四喜的模樣,內心有些觸動,卻也不服軟,繼續說道:“喜兒還真生氣了呢,請問這是生得哪門子氣?”

“你騙我!你和這群賊人是一夥兒的!我想起來了我在雲遙城街上遇見過你一次,還口口聲聲說是去找裁縫做衣服,當時那個先你一步離去的男人也是這翻龍寨的吧,你還擄走了葉落松!虧我還。。。”

“虧我還什麽?你難不成想說虧你還把我當朋友?說實話四喜,表面看著你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其實這心裏頭你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樣的吧。我原以為你給我的感覺和她如此的像,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她?哪個她?自己和誰像了?

四喜此時也管不了這麽多了,直接問道:“葉落松在哪兒?還有柳玄伶!”

嫚紅直起了身,也不顧及,直言道:“葉落松的確是我讓翻龍寨綁來的,不過你放心,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會牽扯到下一代,我只想弄清楚真相,到時候我自然會放了他。至於柳玄伶,他目前還沒出現,等我問清楚他,我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嫚紅眼裏噙了層薄怒,事情並非按她預想中的發展,她原以為來的人會是柳婓和葉辛,沒想到老子不出面,倒是兒子千裏迢迢地趕來了。

還有這個傻瓜葉四喜竟然也跟著來了,柳玄伶都讓她呆在客棧裏了,竟然還一個人傻傻地上山來,要不是她及時出現,保不準會發生什麽事,這都什麽破事兒啊!

這邊的四喜一直對著嫚紅怒目而視,嫚紅被她看得心裏也不暢快,罷了罷了,左不過就是個小女孩性情。

心裏頭又總是不安心,吩咐了四喜幾句讓她千萬別到處亂走,這才離去了。

嫚紅沒有回房,而是去了大當家的屋裏。

翻龍寨大當家樊天霸正在看著一本舊書,旁邊還淩亂地擺放著些紙,上頭寫得斑斑駁駁的。

嫚紅也不敲門,直推入內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兩眼無神地瞪著上方。

樊天霸笨拙地拿起了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也不看嫚紅,說道:“你怎麽還是唉聲嘆氣的,報仇的快感不好嗎?”

嫚紅側身臥著看著她:“我等真相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如今眼看就要明朗了,自己卻害怕了起來。”

嫚紅撥弄著手指,又說道:“這丫頭和六弦的感覺太像了,只是又真的不太一樣,這很矛盾吧。六弦對人太好了掏心掏肺的,最後把自己也賠進去了。”

樊天霸“刷刷刷”寫字的手停了下來,少有的鼻子一酸,卻又忍住了,勉強笑道:“你來看看,我這些字兒寫得如何了?”

嫚紅起身抓起一張紙一瞧,好笑道:“怎麽練了這麽久還是和鬼畫符似的。”

“我這才練了多久嘛。”一邊嘟囔著一邊拿著本舊書,念道:“白兔搗藥秋覆春,嫦娥孤棲與誰鄰?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念罷笑道:“我可沒讀錯吧?”

“恩,這也是六弦以前一直念著的。”嫚紅總有些失落,又躺回了床上。

樊天霸擱下了書,望著嫚紅側躺的背影,問道:“你所說的那兩家人可有尋來了?到時需不需要我幫把手”

“那位柳公子沒了蹤跡,我已差人在山頭上反覆尋了,如今還未有音訊。”

嫚紅一個翻身又轉了過來,凝視著樊天霸如黑曜石般的雙目,緩緩道:“我總覺得樊天暴有些不太平,恐怕會生出些事端來,你可以要留意著。”

嫚紅走後,四喜就坐不住了,她是千想萬算都不敢相信這嫚紅竟然是翻龍寨的三當家,還和葉落松的綁架有關,這柳老爺豈不是引狼入室?

自己莫名也被連累上了,想來就一肚子的火。不過聽嫚紅的意思這事似乎還有隱情,果然柳葉兩家都逃不開關系。

四喜對這秘密沒多大興趣,如今只想快點找到葉落松,然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還有柳玄伶,他明明走在前頭,竟然還沒有到寨子,也不知是不是中途出了什麽問題。

嫚紅在那之後就沒再出現過,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時給四喜送飯。四喜旁敲側擊地想探點口風,然而那些人放下吃食就走,根本沒人跟她說一句話。

門口也換了兩個守門的,長相看著稍許面善些,樊天暴也沒再來欺負過四喜,這幾日過得也算安生。

四喜每日都琢磨著要如何離開這裏,想了一萬種辦法,比如火燒翻龍寨,調虎離山計,似乎就沒一條可行的。

而門口那兩守衛也奇怪的很,喊他們永遠不理人,只是幹巴巴地佇在那兒。

這日四喜咽下了最後一口饅頭,再也坐不住了,這樣沒盡沒頭的日子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四喜知道嫚紅不會對她怎麽樣,但是自己這樣被人擺布著走的感覺很糟糕。尤其在這個時空的時間已過去大半,從最初的渾渾噩噩到如今隨著命運的齒輪走在必經的軌道上,反而有種想掙脫束縛的沖動。

她已經不確定自己能否完成小精靈的任務,或者說潛意思裏四喜已經覺得這一切似乎是個騙局,連到底有沒有小精靈這回事也已經不確定了。

但是那種想從命運裏掙脫而出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強烈。如今她被關在這裏一點消息也不知,唯一可以確信的便是外頭如此風平浪靜,怕是柳玄伶還未來到?

如果她能離開這裏,先去找到柳玄伶並且告知嫚紅的真實身份,或許能想到別的辦法救葉落松。至於兩家人的恩怨,正如嫚紅自己所說的,都是上一代的事了。她本就不是原主,自然不會有太多感觸,如果柳玄伶想弄清楚,倒可以在剩下的日子裏助他一臂之力,畢竟他對自己也挺好的。

一拍掌就這麽決定了,四喜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那兩人還是坐在那兒,到底用什麽辦法支開他們呢?

急促又淩亂的腳步聲傳來,似乎有很多人正往這裏走來。門口那兩人對望一眼,紛紛起身,全神貫註地註意著四周。

來了一幫子人,各個神色嚴峻,似乎在糾結什麽問題。一看到他們兩個,上前吆喝道:“你們兩怎麽還站在這兒,寨裏都出大事了!”

那兩人對望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怪異,大喊道:“難怪這麽吵吵嚷嚷的,出了什麽事兒了!”

眾人紛紛說道:“京城裏的大商家會在今日壓著幾箱子貨路過山下,咱們哥兒幾個商量著幹上一票大的!”

那兩人有些發楞了,隨即說道:“這大當家同意了?”

“問題就出在這兒,大當家之前說了這陣子讓兄弟們都不要輕舉妄動,可是這二當家的態度也很明確了,兄弟們是想能撈錢的為什麽不撈,所以大夥兒在商量著這事兒。兄弟,你看你怎麽想,這人生能撈大錢的能有幾次,和大家一道去了吧。”

這兩人有些猶豫,問道:“這如果被大當家知道了,可怎麽辦,她那手段可不是蓋的。”

“你放寬心吧,這會兒子大當家和三當家都出去了,更何況按如今這情況這翻龍寨遲早得分家。”

那兩人想了想,用厚重的鎖鏈子把四喜屋前的門給緊緊鎖了,一揚手:“走吧。”

四喜在屋內聽得是膽戰心驚,看樣子這夥人又要去造孽了,如果他們都走了的話,現在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四喜內心一動,走到門前用力推了推門,門上的鎖鏈把門鎖得死死的,四喜用了吃奶的勁兒也推不動。

“臭丫頭,是你嗎?”久違的熟悉又討人厭的聲音想起。

四喜心中突然一熱,她不會聽錯的,有些激動硬咽,道:“葉落松,是你嗎?葉落松!”

☆、逃離寨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天使在麽→_→

出來現個身唄

四喜內心開心不已,用力拍了拍門。

“噓,別說話,你果然在這兒,你等下,我想法子吧鎖鏈弄開。”

門外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好像有一大串鐵鏈子扯掉的聲音,門從外向裏打開了,葉落松站在門口。

氣色還不錯,就是衣服又臟又亂,白凈的小臉也有些發黑,卻擋不住他眸中火一般的炙熱,他就這樣看著四喜,覆雜的情緒流淌在眼底。

這些日子的苦難與掙紮,終究在這熟悉的氣息前化作了淚水。

四喜抹了抹淚上前一把抱住了葉落松,畢竟這是原主的弟弟,那終究尋得的感覺讓人溫暖得想痛苦。

葉落松明顯身子一僵,隨即摸了摸四喜的頭,有些好笑道:“你膽子真夠大的,玄伶大哥說你竟然跟著一起來了。他讓你好好地呆在客棧,你偏偏自己一個人上山來了。”

頓了頓,猶豫道:“你真的很擔心我嗎?”

“廢話!”四喜大喊道!

這臭小子是什麽意思?自己長途跋涉地過來難不成是為了游山玩水?

想起遠在千裏不知道是不是還病著的葉夫人,四喜心裏也酸得很。原主和錢有米骨子裏都是重感情的人,尤其對待親人和朋友。即使這葉落松總和她搗蛋,但畢竟和原主是姐弟兩,四喜能感受到這強烈的親情,尤其還是因為自己的過失才讓葉落松被人擄走的。

重重地打了葉落松的後背,微怒道:“讓你再亂跑,下次再被人抓去了我可就再也不找你了!”

葉落松推開了四喜,揉著後背,好笑道:“你可千萬別再打我了,我這幾日也是摔得哪兒都疼,我們先別說了,離開這兒要緊!你跟著我,我們好快點下山去。”

四喜還想問什麽,葉落松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多問,招了招手,讓她緊跟而上。

這些山賊並沒有都下山去搶那商人的貨車,一路走去一不小心總會零星碰到幾個。讓四喜吃驚的是葉落松的身手,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看著比自己還矮的弟弟竟然一招一式都淩厲有勁,沒幾招便把那些威武強壯的賊人摔得四腳朝天,當然畢竟還是孩子,自己不免也磕磕碰碰受了點小傷。

葉落松用臟臟的袖子擦了擦鼻血,看著目瞪口呆的四喜,笑道:“我也是很厲害的,不過好在這裏的人不多。如果整個翻龍寨都在,我怕也早被治得服服帖帖了。”

葉落松沒有走大路,而是拉著四喜往蜿蜒崎嶇的山路上行走著,很快四周都是橫臥交錯的樹幹。深山裏一片靜謐,隆冬裏的山頭寒冷又寂靜,連一聲鳥叫聲都沒有。

兩人走了幾個時辰,葉落松擦了擦額間的細汗,說道:“臭丫頭,我們歇息會兒吧,等下一口氣走出去。這路雖然難走了些,卻是條捷徑,天黑前一定能出去。”

葉落松一屁股坐在了一塊高凸的石頭上,笑道:“你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

四喜一肚子疑惑,此時打開了話匣子,連珠炮彈似的發問道:“你到底是怎麽被抓到這兒來的?你又是怎麽逃脫的?還有。。。”

葉落松繃緊了小臉,又好氣又好笑道:“停停停,你總得讓我一個一個回答你才是啊。我是在柳府被擄走的,說來也是我有錯在先。那日花轎在正門停靠時,一群小孩子擁擁擠擠地搶糖吃,你當時正在東張西望地尋我,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個惡作劇。我悄悄地跑回了柳府,好讓你以為我弄丟了,沒想到一回到了柳府我便被人從後蒙住了鼻子,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等我醒來已經在這翻龍寨裏頭了。”

好吧,你個臭小子,四喜心裏怒罵道,虧自己自責了這麽多日子,搞了半天根本是他活該。

四喜心裏一氣,作勢就要來打他,葉落松向上一翻,在一旁輕輕松松地落地。可四喜卻一腳踢在了方才葉落松坐著的石頭上,從小指到腳掌抽筋般地疼著,四喜哀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上頭氣不打一處來。

葉落松擾了擾腦袋,俯身一個作揖,正色道:“這事的確是我不對,這就給姐姐賠禮了。”

四喜哼了聲,不理他,揉著腳尖,發問道:“然後呢?你一直呆在這兒,到底今兒你又是怎麽逃脫的”

葉落松直起了身子,繼續說道:“我醒來後也是大吃一驚,等我弄清楚這裏是何處時,原本也以為他們是想綁了我好讓父親拿銀子來贖人,只是漸漸的我感覺到他們的目的並不在此。你有見過綁匪綁了人質,還好吃好喝的供著的嗎?我開始想要逃跑,我雖然有點身手,可惜寡不敵眾,每次都搞得一身是傷,卻也是怎麽跑也跑不掉。今日我又在盤算著我的出逃大計,有個賊人走了過來,他悄悄地扔了把鑰匙給我,讓我稍後等著外頭大亂的時候趁機逃走,並且告訴我我姐姐尋來了,可惜也被逮住了。他告訴了我你關著的地方,讓我逃的時候帶你一塊兒走。”

四喜瞪大了眼睛,詫異道:“那可就奇怪了,這個山賊是何方人也?”

“恐怕他就不是翻龍寨的人,怕是玄伶大哥的人吧,給你守門的那兩個人恐怕也都是玄伶大哥的人。一來也護了你的安全,二來也能知道翻龍寨的一舉一動。”

四喜心想,每次瞧著那兩人,難怪自己一點也不心慌。又想到那兩人隨著山賊去了山下打劫商車 ,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這所謂的有商車路過這裏,怕也是個幌子吧。”

葉落松笑著:“的確,玄伶大哥真的好聰明,他其實從未想過要闖入翻龍寨來救人,反倒是知道他們內訌,想了法子引他們離開寨子。果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四喜心裏還有個疑問,卻是有點難以啟齒。

葉落松瞧著她這樣,直言道:“你是不是想問嫚紅的事兒?”

四喜點了點頭,其實不光是這樣。

葉落松卻是一臉無所謂,繼續說道:“柳葉兩家的事兒我不清楚,玄伶大哥應該知道不少,可惜他從未告訴過我,也許他也在猶豫吧。”

葉落松背對著四喜,說得很是輕巧,可是四喜知道他也在難過。自己只是暫時借用了葉四喜的身體,而葉落松是實打實的葉家的獨子,葉家的秘密他一定是在意的。

四喜凝視著他,覺得此時此刻的葉落松和她初識時那個在池邊調皮搗蛋又孩子氣的人完全不同。

他明明成熟又精敏,一身的武藝,卻是把自己的內心偽裝成一個孩子,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四喜起身,整了整衣服,說道:“我們趕緊下山吧,見到了柳玄伶,一問便什麽都清楚了。”

這條崎嶇泥濘的山路並無人經過,一路小跑到山底倒也很安全。那些山賊如果發現所謂的商車根本是個騙局的話,恐怕此時正氣得直跺腳,也不知會幾時發現他們不見了。

一陣簡短急促的口哨聲,四喜回過了頭,一個人影輕巧靈敏地從樹上一躍而下,是順子。

“葉姑娘,葉公子。”順子向他們跑來,輕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家公子讓二位先回鎮上等他。”

四喜眼見柳玄伶不在,沒來由地一陣心急,問道:“柳玄伶人呢?他一個人危不危險?”

“姑娘放心,公子還有事需要處理,你們就別先擔心他了,有我呢,你們趕緊走。”

四喜和葉落松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鎮上,已是日暮時分,街上冷冷清清的,四喜正琢磨著要不要回客棧等柳玄伶。

只聽一聲急促的聲音想起,涼涼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四喜。

一瞧,正是留著鼻涕的趙蕓衫。

那小子小臉冷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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