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強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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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風雖有少許涼意,但並未吹散被烈日烤了一個白晝的熱氣,卻吹落了些許的葉在風中搖曳、在月下飛舞著。

街燈下,張遠誠低著頭踩著這些零落的葉,並未查覺到背部沁出的點點汗印,而手心裏的冷汗卻使他渾身緊張起來。

當程杉琳從樓棟裏走出來時,張遠誠正背對著她踱著步,程杉琳有些猶豫,怎樣用這紅紅的眼去面對這個男人,她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張遠誠,努力地克制著不讓眼淚再次流下。

程杉琳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麽在乎宋瑞霖和其它女人的事,以前既使聽到這類話題,也只是瞬間的失落,繼而宋瑞霖站在她面前的真實感帶來的喜悅取代了那份失落。

而今天,程杉琳感受到不僅僅是失落,還有害怕、膽怯和自卑。

現在的“宋瑞霖”並不是程杉琳所認識和熟悉的那個他,因為他的失憶,雖然她努力過,也許,現在她真的要失去他了。雖然,和他在一起,明明知道失去他的那一天終會來臨,可此時,卻怎麽能夠?又怎能甘心?

當看到宋瑞霖發來信息說在樓下時,程杉琳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這是宋瑞霖要跟她說分手的時刻嗎?但內心卻無法做出反抗他的事情,硬著頭皮從樓上走了下來。

張遠誠仍踱著步,待轉過身來,看到了在對面馬路上站著的程杉琳,張遠誠的心被揪了一下,他雖然不知道下午那些流言能給程杉琳帶來多大的傷害,卻擔心程杉琳會把她自己置身於自卑的傷感中。

夜未深沈,馬路上卻冷冷清清已無穿梭的行人。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原地、隔著一條清冷的馬路對望著。被風吹落的樹葉飄然落下,才知時間並未因那兩個不動的身影而凝結。

張遠誠慢慢地移著步向程杉琳走去,跟著,程杉琳也向對面的張遠誠走來,到了馬路中央,張遠誠伸出手要去拉程杉琳的手,程杉琳把手縮到身後,然後低頭踱步到剛剛張遠誠站著的地方。

看著程杉琳刻意躲開的臉,張遠誠關心地問:“吃飯了沒?”

“嗯。”程杉琳只發了個鼻音,並沒有說話。

“下午……”張遠誠本想向程杉琳解釋下午的那件傳聞的,卻不想讓程杉琳給打斷:“噢,沒事,我沒事……沒事,真的沒事。”

張遠誠將頭向下探了探,看向低著頭的程杉琳,好奇地問道:“你不難過?”

程杉琳猛地擡起頭對上張遠誠的眸子,而後迅速將臉又轉向另一邊:“難過?沒,沒有的,真沒有,我沒事。”

程杉琳極力地重覆用“沒事”來掩蓋自己受傷的心,卻忽略了這種不斷的重覆只會暴露她的不安。

張遠誠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程杉琳強忍著:“沒事……那我先回去了。”說完立刻轉身向回走。

程杉琳剛走了兩步,張遠誠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向前的步伐。

程杉琳仍然背對著張遠誠,只聽他提高嗓音:“既然難過就大聲的哭出來。”

程杉琳極力掩飾:“我沒有,你不用在意。”

張遠誠拉著程杉琳的手腕,看著她的背影帶著勸說的口氣:“難過了可以說出來,痛了可以喊出來,不要痛了也不說,疼了也不叫。你不說別人怎麽知道。”

“你不用在意我,我就像是一粒小石子,看到了可以不去理會,即使踩到擱到腳,你也可以把它一腳踢開,你根本不用去理會它。”

“你看都不敢看我,是怕讓我看到你的傷心,為什麽不說?”張遠誠氣憤地叫道。

“你以前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從來不解釋,你大可以像以前那樣。”

張遠誠氣急敗壞:“難道你就是這樣存在於他的身邊嗎?這樣的存在有什麽意義?”

程杉琳轉過身來,面對著張遠誠:“因為你失憶,你可以不記得。你仇恨這個世界,討厭每一個人,那些女人你一扭身馬上就會忘掉。可是,人總有累的時候,你在我的面前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可以脫去偽裝的外衣,讓你在你黑暗的世界有一個可以歇息的地方。無論你的世界多麽的漆黑,你總會為我留下眷戀的目光。你可以不記得這個地方對你有多麽深重的意義,而我,寧願耗盡我所有的青春也甘願守護這個地方。”

張遠誠冷笑道:“即然如此,你為何要為他難過?”

“現在不同了,因為我害怕了。”程杉琳低下頭小聲說道。

張遠誠諷刺道:“你都成了他的精神支柱,還怕什麽?”

“你,現在的你已經變了。”說著程杉琳已忍不住流下兩行熱淚。

“變?我變什麽了?”張遠誠兇巴巴地問道。

“你以前對身邊的人,從來都不屑多看一眼,可現在,你到處留下眷戀的目光,而對我卻總是不屑看一眼。尤其……尤其是看到楊總,哪一次不是用深情和眷睞的眼神?”程杉琳傷心地說道。

是的,張遠誠當然知道自己對待楊思晗的態度和程杉琳是完全不一樣的,他也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但這句話卻從程杉琳的嘴裏說了出來。程杉琳是宋瑞霖的女朋友,她是在用女朋友的身份在警告嗎?警告他不能用這種態度對她,警告他要像對待自己喜歡的人那樣來對待她嗎?

“當初讓你來公司,我答應我媽不讓別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所以……”張遠誠話還沒說完,程杉琳已擡起頭瞪著眼,憤憤地質問:“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答應?我在以前的公司做事,也沒什麽不好的,一樣能吃得飽穿得暖。”

“我也是想讓你過的好一點呀!不管我要給你錢用還是要給你租個好點的公寓,為什麽總是不領情呢?”張遠誠氣憤地吼著。

程杉琳搖了搖頭看著張遠誠不理解地說道:“你這個答應,就等於在你父母面前否定了我。以前的你不給我錢用,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在你面前擡不起頭。以前的你不給我租公寓,是因為你不想讓我變成被包養的女人。這麽簡單的道理,以前的你懂行,為什麽現在不懂得?”

張遠誠聽著程杉琳的這番話,他生氣極了,自己對她的一片苦心,卻總是讓她拿來訓斥。也許自己是沒有宋瑞霖心細、沒有他考慮問題周到,這不是因為自己笨,而是成天被宋瑞霖身邊那些和他牽扯不清的人搞得精疲力竭,還哪有功夫去尋思他們倆那高尚的悟理。自己看著程杉琳可憐,為她做的事,沒一件她滿意的,還總是把他和宋瑞霖比來比去的,這讓張遠誠如何忍受?

張遠誠憤怒了,腦子一片混亂,他根本不知道程杉琳在說什麽,只聽得一片嘈雜的嗡嗡聲,本能地要求道:“別說了。”

程杉琳沒有理會他繼續說著:“以前的你知道我有多麽期待你能吻我,但你一直沒有吻我,可現在,你卻撇下我,去吻一個你一直拒絕的女人。”

張遠誠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程杉琳,心中不禁忿忿:“他,他,他,一個晚上都在說他,如果他在乎你,就不會讓你在他的世界裏活得這麽委屈。可你為什麽還這麽死心踏地?既然現在我是宋瑞霖,你也就是我的女朋友,我要讓你從我這兒終結你對他的那份執迷不悟。”他剛剛極力竭止的怒怨一下子沖了上來,猛地擡起頭,走上一步,一只手勾住程杉琳的後腦,向程杉琳的嘴吻去。

就在要碰到程杉琳唇的瞬間,程杉琳掙脫了張遠誠的手,把頭扭向另一邊乞求道:“不要。”

張遠誠沒有理會程杉琳,霸道地用手再次把她的臉又轉了回來,將他的嘴緊緊地壓在了她的唇上。

張遠誠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要這麽做,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因她而失去理智,但至少在接觸的那一刻,他清醒了,他控制了自已沒有給程杉琳太大的壓力,觸碰伊始便放開了她。

張遠誠放開程杉琳後情不自禁地退後了一步,不解地張著嘴、眨著眼。

程杉琳怒視著他、用力地瞪著面前的張遠誠。

為什麽他要這樣做?為什麽偏偏是現在?他這是在施舍還是可憐?本應兩個人在詩情畫意的場景下情不自禁做的事情,卻發生在了爭吵之後。因為他的施舍,讓這個初吻變得毫無意義!為什麽?

“你……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程杉琳氣急敗壞地握起拳頭垂打著張遠誠的胸口,傷心地大哭起來。

張遠誠看著程杉琳語無倫次地說:“我,我也不知道……不,我知道,我,我其實,其實下午一直擔心你到現在。”

張遠誠抓*住程杉琳垂打他的手:“下午我忍不住去找過你的,可你不在位子上,我等了一陣子就回去了。”

程杉琳擡頭望著眼前的“宋瑞霖”,是啊,這個吻,只要是他的,即使是施舍又何妨?只要是他的,即便是毫無意義也心甘情願!

張遠誠又一次忘記那個冒充的身份,情不自禁地說:“Susan是個很值得人尊敬的女人。第一次看到她,她就像是一個女王,讓我去崇拜、讓我不得不去喜歡她。接觸了以後,不知不覺地她從女王變成了女神,神聖而不可侵犯。”

張遠誠咽了咽口水,動情地說道:“而我,一個什麽都算不上的人,面對這樣的女神,無論是多麽崇拜她、多麽擁護她、多麽喜歡她,但我卻不敢擁有她,更談不上要去愛她了。”

張遠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程杉琳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那個吻嗎?難道真的把程杉琳當做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嗎?張遠誠糊塗了,真的糊塗了,如果說剛才是被程杉琳氣的激怒了他去吻她,那麽現在呢?程杉琳一直沒有說話,沒有再次激怒他,為什麽?

張遠誠看著程杉琳掛滿淚水的臉,張遠誠的心抽了一下,面前的這個女孩,他沒有權力替宋瑞霖趕走她,為了良心,他必須挽留她。

張遠誠舉起另一只手到她的面前,本想幫她擦拭臉上的淚水,手卻停在程杉琳的面前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還是沒有辦法接觸到她的臉。

張遠誠清了清嗓子,將臉湊到程杉琳的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帶著命令的口吻:“我今天過來是要挽留你的,不管怎樣,請你繼續等著他回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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