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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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偏房,但是好歹也是在宋瑜這個王爺的院子裏頭,不論擺設還是大小比之江餘之前住過的小院子不知好了多少,而福德能做到王府管家的位置,又如何會不懂眼色,早早地命小內侍擺了好些個炭盆在裏頭。

十二月的上京夜裏寒涼,但是江餘屋裏卻是暖融融的,只是屋子裏頭再暖,少了一人的被窩也似乎少了些熱乎勁兒。

到了上京的第一日,幾步之隔的兩人,倒是誰也不曾睡好。

習慣了每日入睡身旁都有一人相伴,如何能立即便改了過來。

第二日,江餘早早起了身,拒絕了小內侍將他當主子伺候的好意,自個兒梳洗了,頂著寒風在院子裏頭練了一個時辰的劍,在宋瑜房裏叫人時,收拾好自己跟著進了屋。

和順機敏地將宋瑜的衣衫遞給跟在後頭的江餘。

江餘一怔,擡了眼皮往這會兒穿著單薄的衣衫正在喝水的男人那兒看了一眼。

屋子裏頭雖溫暖如春,只是才從被窩中出來到底還是有些涼意的,江餘也不推辭了,趕緊上前將外衫往宋瑜身上披。

宋瑜拿了茶盞的手肘被碰了一下,手一抖,倒是灑出些水來,染濕了手背。

一晚不曾睡好,宋瑜原是有些起床氣的,這會面色越發不好了,只是看到身側的人是誰後,又松了眉頭,毫無緣由地心情竟好了起來。

宋瑜瞬間便察覺到自個兒這不受控制的情緒變化,怔了一瞬。

原本矮了他一頭的少年,長高了一些,這會兒到了他的下巴處,因著天涼了,趕路之時又時常待在馬車內,幾個月下來,原本曬成蜜色的皮膚不知何時又變的白皙起來。

少年的五官非常精致,眉目溫順地站在他身側的樣子,倒是依舊如同才遇上時那般,柔和漂亮的像個女子一般。

只是如今,看著少年形狀姣好,顏色淺淡唇,他倒是極想將它□□成幾個月前那晚一般艷麗的緋色。

江餘在他心中的分量大抵比他自個想象中還要重一些。

宋瑜瞇了眼:“昨日睡的可好?”

江餘擡頭看了他名義上的主子,拎了衣袖示意他伸手,“挺好的。”

“哦,本王倒是睡得不太好,”宋瑜將手裏的茶盞遞給一旁的小內侍,“總覺得床鋪空了一些。”

若是宋瑜這話只是隨口一說,江餘倒是可以不理會,只是宋瑜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是毫不避諱地直直看著他。

那雙狹長而鋒利的眼都帶上了脈脈情誼一般,這會兒的宋瑜倒是看著有些像個風流公子了。

江餘脫口而出道:“公子你喝酒了?”

只是這話一出,江餘便知道不可能,但是宋瑜如今的樣子,當真與平時不太一樣。

大半年來,宋瑜的表現都像是個淡然的居士一般,眼神裏都帶著透徹,平日裏即便逛著花樓喝著酒,也興致缺缺不為所動的樣子,這也是當初江餘會擔心他想要出家的原因。

這會兒的樣子,他只見過一回,便是那一日醉酒後。

宋瑜被他問得一怔,接著倒是哈哈笑起來,揮了揮手示意屋子裏的小內侍先下去。

在江餘不明所以地左右打量之時,將人一把摟進了懷裏,“小魚兒要不要檢查一番,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喝酒。”

宋瑜那張毫無瑕疵地俊臉這會兒離江餘極近,江餘甚至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對方溫熱的鼻息似乎輕柔地掃過在他的臉的皮膚,燙的那塊皮膚都忍不住發起熱來。

江餘何時受過這般刺激,且宋瑜還是這般清醒的時候,臉上轟地一下便紅了起來,雙手不知所措地支在宋瑜得胸口。

在宋瑜得寸進尺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暗啞地吐出一個“嗯”字之時,終於忍不住一個用力,將人推開,火燒屁股似的竄了出去。

看著少年落荒而逃得背影,宋瑜原本微微翹起的唇角,倒是揚得更高了一些。

這會兒要是江餘回頭看一眼,必能驚訝地發現,他家淡然隨性得瑜公子,這會兒,眼中盡是鋒芒畢露的志在必得。

若是幾個月前,宋瑜將江餘當一個討喜的晚輩來寵愛,那麽他可以因著相伴的舒適以及對江餘的喜歡而考慮著,等他成長後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再決定兩人之後的相處方式。

那麽這會兒,這孩子既然這麽能耐,已經悄悄地在他宋瑜心裏占了位置,那麽他又如何會容江餘慢慢的考慮清楚。

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定是要讓這魚兒一步一步地踏入他布好的網中,再也無法獨善其身。如此,對待江餘的方式,定然也是要改改的。

何況,他這會兒還得將人哄了願意去看大夫才成。

只是,宋瑜在這個關頭上突然改了性情,出於各方面的顧忌,江餘到底無法開心起來。

他到底是不想成為那一院子裏頭的一個的。

只是,若是宋瑜一直這般,他也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堅定拒絕的決心。

畢竟,當初以為宋瑜沒了之時,他甚至覺得人生都沒有了意義一般,可見宋瑜在他心中的位置。

江餘開始躲著宋瑜,當日連著早膳,午膳都不曾出現,推說身子不舒服。

宋瑜倒是體諒,怕一次做的太過火,給了他時間適應。

安王回京,消息靈通的人家,第二日便開始有絡繹不絕的人上門求見。

安王府倒是一下子熱鬧起來,宋瑜便讓福德派了人,帶著江餘出門,美其名曰:游上京。

起初江餘是高興的,至少是不用呆在王府中了,但是這般連續出門游玩了幾日之後,江餘不幹了。

因著他躲著宋瑜,宋瑜也日日忙著會友人,進宮見皇帝,出門赴約,竟是幾日不曾與宋瑜碰上面。

這會兒他倒是真的什麽都不必幹,只要到處玩便好,甚至當初說好的先生也不叫了,他家瑜公子什麽時候這麽好打發了。

他這般又是個什麽事兒?

難不成,這是要將他養成個紈絝子弟?

只是他也不是真-王爺-兒子,他賣身契還捏在人家手裏呢。

江餘有些難以忍受。

不僅是這般無所事事難以忍受,更是因著好幾日不曾與宋瑜見上面了。

宋瑜這些日子日日有宴請,日日晚歸,江餘在屋裏等了外頭有響動,便立即開了門出來。

果真見宋瑜披了大氅的身影從外頭進來,他跟在後頭進了宋瑜的屋裏。

屋子裏頭早早便燒了地龍,與江餘房中一樣,暖洋洋的,小內侍上前將宋瑜的大氅脫下來,伺候他換衣。

江餘站在後頭,宋瑜背對著他,開口問道:“江餘睡了?”

這幾日他回來之時都有些晚了,江餘房裏早滅了燈,宋瑜不曉得人是不是真睡了,不過這天寒地凍的,倒也不想折騰他。

和順朝江餘方向看了一眼,斟酌著如何說。

“我在這兒。”江餘聞言倒是怔了一瞬,開口應道。

江餘聲音響起時,宋瑜倒是立即轉了身,見了人便笑起來,“喲,我們家小餘公子終於肯出現了。”

宋瑜的玩笑話讓江餘睜大眼看了他半響,提腳上前兩步,果然,江餘聞到了濃重的酒氣。

他轉頭看向福德,“王爺今日又是與誰一道?”

福德垂了眼皮:“與陳二公子一道。”

“陳二公子,可是姓陳,名容軒的公子?”

“是。”

江餘沈默一會,“公公可否去打些水來,我與王爺說會話。”

福德朝宋瑜看了一眼,見他家王爺微笑地點了頭,垂了頭應了一聲“是”,便帶了人退了下去。

被人晾在一旁的宋瑜挑了挑眉,眼前這幅景象倒是有些新鮮。

如何能不新鮮呢!

躬身退了出去的和順心想,這不就是像喝多了丈夫回家,夫人查崗的場面麽。

江餘抿了唇上前,宋瑜與陳容軒的關系,江餘當初在淮安便看在眼裏,上回便是與陳容軒一道喝多,這回又是同一人。

“您又喝多了嗎?”

“你說呢?”江餘躲了他好些天了,這會兒自個兒撞上來,宋瑜哪有放過的道理,在木門發出吱嘎一聲時,便笑瞇瞇地上前。

調戲般地捏了少年的下巴,江餘順著宋瑜的力道擡起頭來,對上宋瑜戲謔的目光。

這回雖是耳廓慢慢染上了緋色,江餘卻並未將宋瑜推開,只是再問了一回,“您喝多了嗎?”

一個問題問了兩回,想來這個問題對眼前的少年來說有什麽意義在。

宋瑜眼中暗色一閃而過,在江餘來不及看清之時,用另外一只手摟了少年的腰帶進自己懷中,像前幾日的早晨般,慢慢地靠近,到了連呼吸都近相交錯的時候,“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餘擰了眉在心中斟酌了半響,問道:“公子歇息了嗎?”

問完便睜著眼期待著宋瑜的反應。

期待?

這會兒在期待什麽呢?

宋瑜瞇了眼,笑著湊到江餘耳邊問道:“怎麽,這般迫不及待?”

這回答與上回喝醉之時何其相似。

江餘有些驚訝的對上宋瑜的目光,抿了唇頓了一瞬,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了宋瑜的腰。

如今這樣,他也只敢在宋瑜喝醉的時候這般親近他了。

不想成為後院那些男子之一,又忍不住想親近這個人,宋瑜不會記得,剛剛好。

只要他一個人知道便好了。

宋瑜身子一僵。

在宋瑜還在思考這會兒是個什麽情況之時,脖子上便攀上一雙手,少年墊著腳主動送上了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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