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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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個屁!

江餘氣呼呼地在心中罵了一句,宋瑜根本便是一直將他當兒子養著吧。

只是如此一說,許多事兒倒是都有了解釋。

比如說,為何宋瑜那些個同僚一直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江餘起頭以為是將他認錯成女子,之後偶然間聽聞那些人背後叨叨,卻是知道他是男子的,再一聽,卻原來將他當成男寵了。

江餘一直不明白為何他們就是這般認定了,那會兒他可是對宋瑜一點兒遐想也不曾有。

原來是他家公子原本就是個斷袖!

大抵這個斷袖的名聲還是眾人皆知的。

怪不得,年紀輕輕便想收了他當義子,這地界,可沒有哥兒能生的出孩子來.

怪不得,當初那般認真的對他說,絕對不會娶妻,原來真的不是只是哄哄他。

只是,當初又為何不對他明說?

與卓承興一道穿過群魔亂舞地花樓正堂,七拐八拐往後頭院子裏走去。

眼前這家妓館該是那種極好的那種罷,占地面積比之曾經的江府也有過之而無不及,路過的每一道游廊都點了數盞紅燈籠,將腳下的路照的清清楚楚。

宋瑜他們的所住的院子位置極好,臨著淮安城中唯一的一個湖泊,湖上飄蕩著許多掛著彩燈的畫舫,映著湖水,與夜空中漫天星辰交相呼應,景色極美。

宋瑜便躺在臨湖的塌上朝著外頭瞧,有一杯沒一杯地飲著酒。

房門沒關,門外頭站著兩個青衣下人,江餘進門後,見屋子裏只他一人,松了一口氣同時,趕緊上前奪了他手中的酒杯。

卓承興靠著門櫳也不打算進去了,今晚可是被宋瑜折騰的夠嗆,“人可是給你帶到了,那我便也打攪你們了。”

也不等人回答,倒是麻溜地替兩人關上了門,趕緊跑了,就怕宋瑜又出什麽幺蛾子。

被江餘奪了酒杯,宋瑜也不生氣,“來了。”

“你醉了嗎?”江餘湊上前去,果然聞到了一身的酒氣。

宋瑜失笑,“我若是醉了,還會與你說我醉了不成。”

看來是沒醉了。

江餘此時有些心煩,轉身為宋瑜倒了一杯茶,“要歇息了嗎?”

即便知道宋瑜是斷袖,他似乎也做不了什麽。

表明心意?

江餘不曉得宋瑜會不會應了他。

但是,即便是應了他,那之後呢。

他如今這般,按著現今的世道,也不過是個孌寵之流吧。

與曾經想要避免的命運又有何區別呢。

江餘難得有些喪氣。

宋瑜接過江餘遞過來的茶盞,喝了一口,看著江餘隨意披散在身後的長發道:“歇了吧。”

聞言,江餘轉身開門出去,吩咐站在院子門口待命的下人送水上來,便靠在門口發起呆來。

半響未見人回來,宋瑜原本望著窗外的目光又轉向門廳內,卻是在門外隱隱在看到一片衣角。

待下人端了水來,江餘這才進了門。

默不作聲地伺候了宋瑜洗漱,因著心中有事,也伺候慣了,倒是連臉紅都忘記了。

扶著宋瑜上了床榻,江餘正打算退開之時,一只寬大的手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宋瑜半倚在床頭,一臉酒後的慵懶,半開的褻衣露出結實的胸膛,“上來吧。”

這算什麽呢?

明明是個斷袖,卻是這般邀請,又隱了實情,難道是怕他誤會了?

想想往日宋瑜的行事,江餘猜測,或許是宋瑜真心將他當兒子養,卻又怕他知道真相誤會吧。

頓了一瞬,江餘將手腕從宋瑜手掌中緩緩抽出,“我先洗漱。”

雖然他早已在家中洗過一遭,江餘依舊借了這個借口去外頭慢吞吞地再洗了一遭。

想來想去,或許當宋瑜心目中的兒子是最好的選擇吧。

江餘再入了內間之時,宋瑜已是閉了眼,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站在床頭看了半響,江餘才從床尾進去睡在了內側,看宋瑜依舊一動不動,江餘支起身子,輕輕地將腦袋埋在了男人懷中。

半響,嘆了一口氣。

若是當了孌寵一流,將來被厭棄,怕是以後都無法這般呆著他身旁了吧。

如此,不如依舊當個小廝,年紀長一些,爭取當個管家,長長久久陪著他也是好的。

即便不是心中最期盼的那般。

宋瑜慢慢地睜眼看了懷中少年一眼,又閉上了眼。

映在窗紙上的燭火熄滅,夜漸漸深了,院子裏安靜的氛圍徒然被房門開啟的吱嘎聲打破,陳容軒因喝了酒而泛著酒意的面孔慢慢在門後頭出現。

看了隔壁昏暗的房間一眼,陳容軒一腳邁出了房門,沿著游廊往另外一側走去。

扣扣...

敲響了早已熄了燭火的房門,陳容軒知道卓承興一人跟在宋瑜身旁之時從來不會過量。

“誰?”

“我。”

卓承興披了外衫開了門,看著門口男子俊秀的面孔,“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找你喝酒啊。”陳容軒笑道。

靡靡之音隱隱約約從正堂傳來,直到後半夜才漸漸歇了。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院子裏才隱隱有些動靜。

三個人前前後後起了身,在院子裏頭碰面時倒皆是一笑。

陳容軒看著跟在宋瑜身後的少年,倒是毫不驚訝,只是以調侃的口吻說道:“你這假放的可實在是有些偷工減料,竟是連十二個時辰也不滿的。”

宋瑜活動著有些酸麻的左手,不以為意道:“我向來是個吝嗇的主子,十二個時辰,哪有這般好事。”

兩人都是極其出色的男子,一來一回打趣,江餘站在宋瑜身後聽著,倒是微微蹙起了眉。

江餘暗嘆,大抵知道宋瑜是個斷袖還是對他有了些影響,明明之前宋瑜也是這般與陳公子說話的,他卻不會像如今這般不舒服。

幾人一道出了花樓找了家食肆進去,坐下來隨意點了些吃的。

江餘身份低,倒是不好同桌坐下來,只得立在宋瑜身後伺候著,好在他也不餓。

“你的胳膊怎麽了?”陳容軒看著宋瑜的左手問道,這麽一會,便已見到宋瑜擺弄好些回了。

桌面上立即安靜了一瞬。

卓承興的目光快速在宋瑜與他身後的少年身上一掃而過,便又收回來放在桌子上的菜盤子上,他雖然愛調侃,卻從來不多嘴。

宋瑜夾了一筷子菜,面不改色道:“落枕。”

陳容軒挑眉,“頭一回聽說落枕落胳膊上的,昨日莫不是做賊去了吧。”

卓承興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陳容軒轉頭看他,“你曉得?”

卓承興見他面色確實是認真的,難得有些驚訝,沒想到,名揚上京的陳容軒竟是這般純情。

“這個真是落枕,不騙你。”

總覺著自己被敷衍的陳容軒到底沒在這事兒上糾纏。

宋瑜依舊面不改色吃著菜,但是站他身後的江餘卻忍不住慢慢紅了臉。

昨夜趴在宋瑜身上,雖說心中煩惱,但畢竟與宋瑜一道睡也習慣了,加上在宋瑜懷中總是讓他有一種安心之感,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誰成想第二日醒來他卻是一頭枕在了宋瑜的手臂上。

早上起來之時,宋瑜手臂擡起都費勁,還是江餘給他按了一會才好一些。

這般待遇,明明昨日還煩惱著,江餘倒是又被哄得開心起來。

一時間江餘甚至不想再探究了,宋瑜對他,他對宋瑜,若是能像如今這般一直下去,即便宋瑜將他當孩子對待,也沒什麽不好吧。

夜夜同眠,日日相伴,與平常夫婦也沒多大區別了。

除了最後一步。

只是再進一步,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好的,反正,江餘嘆了口氣,反正他也生不出孩子來。

四人一道去了白塔寺,吃了素齋,雖然陳容軒在,江餘不好坐下,宋瑜卻沒有停了給他買各種吃食的愛好,江餘又被餵了個肚兒圓。

陳容軒晚些回驛館之時,看著宋瑜身旁的少年道:“我倒是不知你何時喜歡養寵物了。”

宋瑜覺得這話實在不像是陳容軒會說出來的,帶著些古怪味道,他沒駁了陳容軒面子,也沒有接了寵物的話頭,只道:“討人喜歡的孩子總是讓人想要多寵愛一些。”

陳容軒笑了笑倒是沒再多說。

江餘心裏頭有些不得勁。

當晚洗漱過後,直接進了宋瑜的屋子,睜著一雙清淩淩的眼瞅著宋瑜,在宋瑜挑了眉開口前,說道:“我想與你一道睡。”

不管寵物也好,兒子也罷,既要養,那便好好養著吧。

見江餘一雙眼毫不退縮地看著他,宋瑜沈默一會,還是掀開被子道:“上來吧。”

自此,江餘算是在宋瑜房中紮下根了。

陳容軒在淮安府又呆了兩日,便與宋瑜道別回了上京。

江餘的生活倒是又恢覆了如同過去幾個月一般,只是偶爾在宋瑜將他一人留在宅子裏頭時,他會與管家請教管家該做些什麽。

自個兒一人之時,也會上街卻溜達,倒不向往日那般在一直在家候著宋瑜回來。

在淮安府呆了一個多月,隨著宋瑜帶著他將淮安府城附近有名的景兒逛了個遍,便也到了他們該離開的時候了。

與上回一般,三輛馬車,繼續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南邊行去。

雖說趕路的日子實在辛苦,但是看沒看過的風景,吃從未吃過的美食,確實讓江餘長了不少見識,加上有心愛之人一道,江餘覺得,即便辛苦了些,卻也確實逍遙。

只是,一路下來,江餘有一點倒是迷糊了,卓承興說宋瑜有龍陽之好,江餘即便日日與他同床共枕,宋瑜除了抱抱他,卻從未逾越過。

見了美人,不論男的還是女的,皆是看兩眼便再也不曾關註,一路上,不論男女,向他獻殷勤的也不少,卻從來不見他有半點動容。

明明每日早晨起來都是生龍活虎的樣子,讓江餘著實摸不著頭腦。

直到宋瑜連續去了十幾座不同的寺廟後,雖說這些寺廟分散在沿路下來的各個城鎮,江餘卻有了不好的猜測。

宋瑜再提議要去寺院之時,江餘堅決不去,甚至硬是扯了宋瑜的袖子也不肯他去,“禿驢有什麽好瞧的,光頭一點也不好看。”

宋瑜:“......那萬塔寺之景色在上京也是有名的。”

江餘:“那麽多寺廟,那定有許多禿驢。”

禿驢得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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