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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百裏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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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像炸開了鍋,而且今天來觀看表演的大多是男性觀眾,故而也沒有人註意到宋之問這一等一美男的離開“公子好眼力,看中我們家紫鳶姑娘,”鴇母從未見過這麽多金銀,嘴得笑得合不攏,有這樣一堆金銀,別說她下半輩子可以衣食無憂,就是再開十家這樣規模的青樓,也不為過紫鳶看見願意出高價買她的,竟是個翩若游龍的英俊男子,不勝嬌羞,她正癡癡艾艾地緊盯他看,目光寸步不離那黑曜石般暧昧不明的眸,棱角分明的五官,古銅色的健碩皮膚,害她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但職業素質她還是有的,狠狠擰了大腿一塊肉,“哎呦”的驚呼從香唇逸出,便欲給男子投懷送抱十分意外的,男子並沒有伸手去攬住她,反而使她栽了個釀蹌“我要的不是她,”北安王看都不看一眼趴在地上的紫裙艷姬,卻大步流星走上臺,一把撈住拾花女子的手臂臺邊的這場鬧劇糾紛,唐善雅絲毫未曾留意,她只想起鴇母的叮嚀,把地上的花全部拾撿幹凈,再用琉璃瓶供養好,這可是屬於她們青樓的榮譽“啊,”猛地被人扼住手腕,唐善雅不由驚叫起來,她畏畏縮縮的擡眼,受驚如同小鹿一樣的眼神,正巧與一雙寂如墨玉的肅眼相對“我出黃金一千兩,想買這位姑娘的身,”北安王冷冷道鴇母聽了,連連揉眼,確信自己大晚上的不是在做夢,她以不確信的口吻問:“官人,您都看好了嗎,確定要買她,不是紫鳶嗎,”

誰會出價一千兩,買個幹粗活又醜陋的使喚婢女呢,黃金一千兩,是她做夢也不敢想象的事,甭說想買她青樓的任意一個丫頭了,就是把全部青樓的歌妓買下做小老婆,也不成問題“賣身契呢,”北安王幽冷語氣,傳遞出磁鐵一樣固執的吸引力這真是天降的好事,鴇母暗自樂翻了花,一邊在心裏鄙夷這闊氣男子的審美趣味,一邊在嘴上笑說:“官人真是好眼力,”她轉而遞上唐善雅的賣身契約,冷冷覷了眼一角的醜女,心想:“真算她走運,”

北安王接過賣身契,打開看了一眼,便收好放進袖裏,望見唐善雅躲閃逃避的眼神,知她心下疑惑他不由走到她面前,使勁拽住她還想再掙紮的手腕,開始打趣地說:“我家雖然富甲一方,我少年時期卻一直四海漂泊,家中尚有的一弟也年容尚小,未可娶親,這一次,家裏人特意對我千叮萬囑,要我挑選個賢良恭謹的妻子回家生娃,”

北安王語出,四座皆驚,要選媳婦成親,更該挑選個長得看得過去的呀,面紗下的女子聽到他竟然這樣說,更是倏然紅了臉,卻不知他究竟作何意圖“嘖嘖,這美男的準是視力不好,要錯了人,”臺下人紛紛屏住了呼吸,要知道,在青樓裏幹粗活的小婢女,準是些賣相不好的邊角料,沒人會審美特殊到這地步下一秒,北安王的手便覆上唐善雅因為反抗而在不安分扭動的小蠻腰“嗯,怎麽會有男人有如此奇怪的癖好,面紗控,他是還沒反應過來嗎,”臺下人心思開始活躍,這種在青樓還需要戴頭紗的使喚丫頭,這高大魁梧的美男子準是借她的衣裙當抹布,路過就順便擦擦手然而,下一秒,他雙出上手,托住了她被粉紗遮掩得厚厚實實的下頷,仔細凝望,性感的唇覆上她薄薄的面紗,筆挺的鼻梁,隔著面紗,輕嗅她的芬芳“呼呼,這是種出於禮節性的慈善行為,一定是的,”臺下人紛紛掩面,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感到羞愧,他們平時只顧著關註花魁,忘了給醜女也留點活在世間的尊嚴和臉面,比起美男子的宅心仁厚,他們鄙陋的塵世之心,不知道要低俗到哪裏去然而,再下一秒,他竟劈手扯落她顏上的紗,同時也看到了她面部未愈合的疤痕,密集的眼睫眨了眨,二話不說便摟緊她的腰,深情而又熱烈親吻她若隱若現的唇臺下“噢”的一聲驚呼,他們看到了,臺上這又瘦有小的婢女,長著一張清水芙蓉的絕色之臉,盡量臉上還有暗紅的瘡疤,但依舊阻擋不了對她整體美的欣賞只這樣殘缺的美,卻出落得自然樸實,恰似溫潤的白玉偶有瑕疵,又不知道要比青樓那些濃妝艷抹的妖冶歌妓,強了數百倍原來,衣著華貴的翩翩美男子也不能免於流俗,終究要栽倒在紅顏禍水,眾人終於長籲一口氣“王妃,別淘氣了,還不快跟本王乖乖回去生娃,”北安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漲得通紅的鵝蛋臉唐善雅的身子顫了顫,有透明濕滑的淚,從眼角溜出,她沒能想到,在自己一文不值的時候,前來搭救自己的人會是王爺,再也顧不得此刻身份地位的懸殊,擁上他寬闊的虎背,在他薄薄性感的唇畔蜻蜓點水的留下一吻……

就這樣,一心一意,從此天荒地老吧

接下來的後續工作,都進展得異常順利,當唐善雅再次回歸丞相府大門時,所有人對她的態度,卻一下子變了“或許是大姨娘和管家的卷款潛逃,讓他們真正能夠體味人世沈浮淒涼,故而有所感悟,”唐善雅心想她把每一個人的好記在心上,甚至有些親近那從未與她有過半點父女情分的父親唐守廉,唐守廉失去了大姨娘,一下子變得蕭索蒼老了好多,皺紋漸漸浮上眼角,唐善雅回府的時候,他卻還是有些愧疚的出門迎接,又與她多了不少話,儼然一位慈祥的老父親唐善雅望著這樣的唐守廉,內心莫名一陣酸楚,竟然有些明悟做父親的滋味,她不忍說出事情的真相,只說自己剛被劫匪劫到半路,就又被王爺救了回來,才僥幸撿回一條性命,大姨娘和華管家各種的奸情,卻只字不提大姨娘唯一的女兒,唐寶箏,還留在丞相府中,或許是小小年紀就要忍受喪母的挫折,數日不見,她的性子反倒沈穩了不少,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和她的姐姐劍拔弩張一日,無意中與唐善雅在後花園相見,兩人一起手攜著手兒,並肩坐看一池的睡蓮,唐寶箏竟然對自己說:“姐姐,我心底下總欠了萬分的慚愧,我從前實不該那樣對你……”

唐善雅只淡淡地笑,眼波流轉,答道:“箏兒,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以後我定像胞妹那般的親近待你,”她說這句話,真的有些認真她其實是憐惜,這玲瓏花月般的妹妹,竟然不知曉母親風流的真相,卻還聽信了母親被劫匪綁走的傳言,沈浸在失去母親的痛苦裏,縱然寶箏一時間還改不了想要治人的壞心思,卻也是孤臂難振直到她即將戴上鳳冠霞帔、坐上大紅喜轎成親的前一晚,才知道,北安王要娶的並非只有自己一人,另要娶的一名小妾,竟然就是昔日的貼身侍女雪雁那晚她早早就卸下妝容睡去,臨睡躺在帳子裏忽然生出口渴,便吩咐雪雁替她沏壺梅香茶,不想,喚了三聲,依然沒人出現,她正納悶,卻見花枝打了簾子進屋,笑道:“大小姐,這些事以後只管吩咐花枝做就好,”

再三盤問之下,她才得知,原來雪雁已經被人安排到隔壁的偏室睡去,只等天亮迎親的轎子來,便尾隨唐善雅一同往北安王府嫁過去古代女子出嫁,有貼身侍女跟著陪嫁到夫家,本也不是什麽稀罕事,但她一心一意幻想著成為王妃,或許會特別點,究竟還是疏漏了這一層她有些愧疚地看了看花枝,昔日和她最交心的丫頭,莫過於花枝,但北安王想要迎娶的,卻是雪雁,花枝依舊笑嘻嘻的,滿臉喜氣,並未覺得委屈,倒令她更加的慚愧翌日清晨,風和日麗,百鳥朝鳳,一大早上,唐善雅便經下人描眉化妝,打扮成新娘子模樣,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穿戴上艷紅的嫁衣,頭上堆砌插滿金步搖,映襯著精致的臉蛋,端莊得體然而,頭上那些珠釵累玉,沈甸甸的擠壓著她的頭皮,再加上那密不透風的蓋頭往臉上一罩,便分辨不清東南西北,折騰得她竟連平常走路的步子也不敢邁了她一被迎親的隊伍扶住,坐到轎子裏,趁著外頭混亂之際,就忍不住輕輕掀起蓋頭,去摸索發鬢上的銀色蝴蝶流蘇簪,這是師父留下的唯一信物,她不知怎的,就不忍心丟掉盡管花枝曾提醒,這根被她當作寶貝一般珍藏的發簪,是銀的,混在她今日滿頭金翠的發飾裏,並不相襯,但她照舊喜滋滋的插戴上了它雪雁同樣一身紅妝的上了轎,由於她作為小妾的身份,並不需要遮紅喜帕,雪雁瞅了一眼大紅喜帕下的婉儀女子,不禁冷笑:“想不到王妃,會對一只簡陋的銀簪,抱持這麽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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