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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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新回到公司,發現許明知和餘紀正坐在李玉荀的休息室裏,看樣子是在等他,屋子裏還有餘紀的代理經紀人萍姐以及公關部門的總監。

“呦呵,你可終於來了。”許明知坐在椅子上,看似清閑的翹著二郎腿。

餘紀看他進來了,眼神低垂著看向別處。

被這麽多雙眼睛註視著,趙小新察覺了這個屋子裏詭異而安靜的氣氛。“是在等我嗎。”

“當然,我們剛開會商量了早上那件事的解決方案,想到你也是主角之一,所以想請你一起來決定幾個方案哪個可行。”公關部總監將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拿起了文件夾。

“您說吧。”趙小新不太習慣這種三堂會審的架勢,往墻邊上靠了過去。

“其實件事很好解決。第一個方案,兩個人的照片影像模糊,雖然被人指名說出了身份和名字,但是我們仍然可以找容貌相似的人出來發聲明解釋事件主角並不是餘紀和趙小新。”

“現在群眾沒那麽好糊弄,再說去哪找兩個容貌相似的人出來。”許明知否決了這個方案。

“第二個方案,實話實說,餘紀已經說了昨天趙小新是為了幫他送東西才會被拍到,那直接發微博澄清就行了。”

許明知單手撐頭,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梁。“豬腦子嗎,幫著搬東西然後摟摟抱抱順便住了一夜,這種微博發出去只有腦殘粉會相信。”

“可是兩個男人住一起也沒怎麽樣吧,營銷號如果想繼續擴大事態的話,我們可以說他們是故意發散,還可以往歧視同志這個方向牽引。”

許明知嘆了口氣。“剛才開會我怎麽沒發現你智商有問題,現在我們是想把事情盡快解決,不是讓它更加嚴重,你想和認錢不認理的營銷號鬥智鬥勇只會讓更多人註意到這件事。”

“第三個方案,清者自清,不發表任何態度,公眾不出兩天就沒人關註這件事了。”

“那我們公司還設立什麽公關部,以後有事都清者自清好了。”

許明知一連否認了三個處理方法。趙小新以為出了這種事他又要開始咆哮了,但他說話時卻意外的心平氣和,條理清晰。

“直接說第四個。”許明知沖著公關經理擺擺手。

“第四個,”公關經理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趙小新。“第四個,需要趙小新配合,你發微博說明你和餘紀是好朋友,這次不過是去他家吃飯,看起來親密不過是角度問題,至於過夜是你喝多了,不得不住在那裏。”

“這個簡單,就這個。”許明知拍了下桌子,對這個方案表示滿意。

許明知的表現讓趙小新覺得,前三個都只是鋪墊,目的就是引出他們口中所謂的最簡單的方案。

趙小新的鼻翼輕輕翕動,他經過了片刻的思考然後說:“我不發。”他和餘紀並不是普通朋友,他不想為了輿論違背自己的內心,平時遮掩著戀情生活已經讓他心力疲憊,讓趙小新和全天下說他和餘紀沒關系,他做不到。

“什麽?”許明知斜著眼睛看他。“我沒聽錯吧,你為什麽不發?”

“我不想被一群不想幹的人討論我和餘紀的關系。”趙小新把目光瞥向餘紀,想從他那裏得到一個肯定的眼神,可是餘紀低垂著頭並沒有看他。

“你腦子有問題!”許明知熟悉的暴走表情從臉上浮現。

“小新。”一直沈默的餘紀開了口。“發條微博很難嗎?”

餘紀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不開心。對於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情,趙小新感到失望。“我不會發的。”他堅決的說。

許明知對著餘紀說:“他什麽意思?”他走到趙小新跟前,“這些照片會不會就是你找人拍的啊?”

被這樣無端猜測,趙小新的火氣瞬間上升到頂點。“反正我不發,你們要花錢也好,找人冒充我也好,我就是不發!”

在餘紀眼裏,趙小新就是和小時候一樣在犯渾。怎麽能這麽不懂事。餘紀站起身,想把趙小新拉到外面好好談談。

“呦,這怎麽都在我屋啊。”李玉荀推門進來被屋子裏的陣勢嚇了一跳。

“你先出去,我們討論點事。”許明知對他說。

李玉荀打量了下幾個人的表情,大致能猜到他們在討論什麽。“是餘紀和趙小新被拍到的事嗎?”

“你也知道?我都找人撤熱搜了啊。”許明知連忙拿出手機確認著。

“不是,昨天是我們仨在一起啊,我看了那照片了,為什麽不拍我呢,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為什麽不能跟著一起上熱搜。”李玉荀攤了攤手。

許明知轉頭問餘紀:“昨天還有李玉荀?”

“昨天我們三個在一起吃的飯,他們倆都在我家過的夜。”

“你可以調監控,我絕對也在現場,現在的記者真是太過分了,過氣男明星連露臉的機會都沒有。”李玉荀自嘲著。

許明知舒了口氣。“那你是不是傻,幹嘛不說出來還有李玉荀,這我們還用得著討論什麽狗屁方案,早讓李玉荀發微博就行了。”

“李哥,你願意幫這個忙嗎。”餘紀問。

“必然的啊,這點小事我幹嘛不幫,吳經理,你教我怎麽寫更得體一點。”李玉荀拿出手機遞給了公關經理。

公關經理在電腦上飛快的打了幾個字,斟酌了一會,和李玉荀說:“就按這麽寫,加上你自己平時發微博的習慣。”

李玉荀發了微博澄清,許明知和餘紀分別轉發進行了解釋。由於李玉荀平時在公眾眼裏是個愛家敬業的好男人,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相信,當然也有一小部分堅持兩個正常男人絕不會做出照片上那樣的舉動。

許明知找法務部發了訴訟聲明,聲稱一定要對謠言的源頭進行追溯。不過對於新聞裏說的是不是謠言,他心知肚明。

新聞一出,以防會有人再次偷拍,趙小新沒法再住在餘紀為他準備的房子,那些打游戲和彈琴談情的日子瞬間成了遙不可及的過去。他甚至沒機會回去收拾一下帶過去的衣服,下班後一個人坐地鐵回了自己家。

他和餘紀平日裏見面說話的機會變得很少。握著手機,趙小新將準備了好久的話編輯多次,卻也沒法按下發送鍵。我又沒做錯什麽,我為什麽要解釋。想到這,他把打出來的字快速的刪掉。

對於趙小新不肯發微博這件事,餘紀有些介懷,他認為趙小新太過自私,卻也無法責怪他,因為趙小新的性格如此,從小就會在他無法理解的地方表現得偏執。

“小新,有你的快遞。”場務師傅遞給趙小新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謝謝。”趙小新好奇的接過,他從不網購,懷疑是不是有人送錯了。撕開土黃色的快遞包裝,裏面是由水藍色絲絨包裹的長方形盒子。扯掉湖藍色的半透明絲帶,趙小新迫不及待的打開盒蓋,發現裏面躺著一朵花瓣上還帶著露水的藍玫瑰。

一朵花?誰會送我這麽娘氣的東西,趙小新把藍玫瑰拿在手裏細致的觀察。不會是染色品種吧,他用手用力的蹭了蹭花瓣,並沒有藍色的顏料粘在手上。

真的藍玫瑰。對於花欣賞無能,他把玫瑰又放了回去。

荒:你送花我幹嘛。想不出第二個人會做這種事,他給餘紀發了微信。

“小新,幫我整理下襯衫的領子。”李玉荀走了過來,趙小新放下手機,細心的幫他理順翻了一邊的衣領。

“咱倆一會先去吃飯。”

“不吃劇組的飯了嗎,再說你等會還有兩場戲上午的拍攝才結束。”趙小新看了看排演表,對李玉荀說。

“那個大明星始終哭不出來,我決定不等他了,先去吃飯。”

趙小新瞥了眼遠處被導演和副導演圍著的男明星,看他醞釀了那麽久也沒哭出來,趙小新相信了演戲是要靠天賦這件事。

走出拍攝現場,李玉荀立刻開始抱怨:“從沒見過這麽難搞和矯情的男明星,不合作不知道,以前以為他是個陽光花美男,怎麽真人嬌氣蠻橫,架子又大。”

“人家最近正當紅啊,忍忍吧,你昨天不還說沖著人家帶資進組,要好好的包容他嗎。”趙小新按下了向下的電梯樓層。

“演藝圈的風氣就是被這麽帶壞的,你看看現在出名的年輕人有幾個是靠自己實力爬上來的。”

趙小新看著緩緩上升的樓層,對李玉荀說:“行了,李哥,咱靠實力吃飯的不用在意靠臉吃飯的。”

“我也靠臉吃飯好嗎。”李玉荀做了個耍帥的表情。

“李哥的顏值甩他們幾條街。”

“叮——”電梯門打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江任爾著實嚇了趙小新一跳。

“江總,好久不見啊。”李玉荀上前打了個招呼。“小新,這是光森的江總,業內大佬,快打招呼。”

“江總好。”趙小新和江任爾裝作不熟的打了招呼。

“小新,你還是叫我大江吧。”江任爾雙手隨意的插進了西褲口袋裏,一如他從前那樣。

“好。”趙小新應承著。

“我送你的花收到了吧。”

李玉荀通過觀察兩個人的神情,發現他們倆的事情絕不簡單。

“什麽花?”趙小新睜大眼睛看著他。

“藍玫瑰,代表著我難以得到的愛。”江任爾的眼神裏有著真摯灼熱的情感。

“不是,江總,我們等下再聊,我先去吃飯了。”他不想這樣的事被李玉荀知道,拉著李玉荀往電梯走。

“等等。”江任爾伸出手臂攔住他。“中午和我一起吃吧,李哥,我借一下你助理,你不介意吧。”

李玉荀對於江任爾的話已經驚呆了,他面露難色的開口:“這不好吧,江總,我們不是一個公司的。”

江任爾的表情雲淡風輕。“沒事的,談戀愛無所謂是不是一個公司。”

李玉荀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尷尬的看向趙小新,等待他發表意見。

“江總,您又開玩笑了。”趙小新假意微笑,想化解這圍繞在他們身邊的詭異氣氛。

江任爾搖頭,一向銳利的眼光開始變得柔和。“小新,我從不開玩笑的,從今天開始,我會正式對你展開追求,我和餘紀不一樣,我和你的愛情是絕對的光明正大,我無需顧及其他人,也不用當騙婚gay,在我的世界裏,你是唯一的,其他事物都沒你重要。”

江任爾說中了趙小新的心事。聽著他的話,趙小新未置一言,反應也不似那天在咖啡廳那般強烈。

從江任爾的話裏汲取了太多信息,李玉荀感覺頭皮發麻,身體僵硬的像塊石頭。餘紀,趙小新,江任爾,他們三個到底什麽關系。他的內心充滿問號,一遍遍的梳理三個人之間的邏輯關聯。

“別在這種地方討論事情,我和你去吃飯,李哥,我一會回來。”趙小新理智的說,然後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江任爾一步邁進了電梯,沖著李玉荀點頭示意。

李玉荀的大腦飛速旋轉,結合著那天碰見餘紀和趙小新在一起,他得出了一個大致的結論。我的助理原來這麽受歡迎。

坐在高層從落地玻璃窗向下俯望,會讓趙小新莫名的產生畏懼。耳邊是悠揚起伏的小提琴演奏,桌子上是灑上了午間陽光的牛排,趙小新拿起刀叉,動作緩慢的切著牛肉。

“我喜歡這樣陽光普照的感覺,就像我們以前住的寢室,一到中午就有燦爛的陽光直射進來。”江任爾品著紅酒,在綿長的滋味裏追憶過去。

“你怎麽對以前念念不忘呢。”趙小新淡淡的說。

“因為回憶裏有你。”

趙小新微楞,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大江,我認為我上次和你說的很明白了。”

江任爾把他的盤子拿過來,沿著牛肉的紋理開始切割。“牛肉要這麽切,才會斬斷最難咬的筋。”

“別岔開話題,回答我的話。”

“你說你說明白了,可我未必要聽明白,人都有後悔的機會,雖然我做錯了,但我也有權利再次追求你不是嗎。在監獄裏時,我們都太過年輕,在一起的時候倉促,分開的更倉促,但是現在我們有了大把的時間,我會把欠你的浪漫全都補回來。”江任爾的眼睛隱在反光的鏡片後,薄唇微抿。

“你有權利追求,我也有權利不接受。”

江任爾歪著一邊嘴角,不解的問:“餘紀究竟比我強在哪裏,他連出櫃的勇氣都沒有,家世沒我好,地位沒我高,你為什麽對他死心塌地的。”

“他比你帥。”

江任爾的神情變得異常,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你不會是這麽膚淺的人吧。”

“我就這麽膚淺。”趙小新耿直的說。

江任爾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劉一鳴,幫我查下國外哪家整形醫院的口碑最好。”

趙小新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

江任爾放下手機。“為了你我什麽都能做。”

“你真是挺搞笑的。”趙小新覺得很無語。

“餘老師,今天中午就在這吃吧,人少,安靜。”謝卓站在前臺的位置,觀察哪個座位最合適。

“好,聽你的吧。”餘紀看環境不錯,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

“那是新哥嗎。”謝卓不太確定的給餘紀指了指位於玻璃窗旁的位置。

餘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江任爾把切好的牛排放到趙小新面前,不斷的和趙小新交談著。

“他在和江任爾吃飯嗎,我去,新哥交際圈真廣。”謝卓震驚的說,他觀察著餘紀的表情,試探性的問:“餘老師,要去打個招呼嗎。”他之前在餘紀家見過趙小新,一直在猜測他倆之間是不是有難以告人的關系。

“不用。”餘紀站在和趙小新隔了兩排桌子的地方,看著他和江任爾在吃飯,心裏湧動的潮水難以平息。理智制止了他想要走過去的沖動,他表情如常的坐了下來,在和謝卓吃飯期間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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