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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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從小就喜歡做菜嗎,不過屠家老爺子那脾氣居然能同意他幹這行。”

“屠家老爺子去世了。”

趙小新夾菜的手頓了一頓。“難怪,他要是還在,得九十多了。”沒想到記憶裏那個成日精神矍鑠鶴發童顏的老人也走了。

“他一走,屠家就散了,現在一個個全都下海了。”

趙小新品了品嘴裏藕片的味道,聽著張宏先講熟人的現狀,心頭一陣陣唏噓。那些當年也是能叱咤風雲的人物,如今大多都不在了,他們的子女有入獄的有出國的有從商的有歸隱的。數下來,那個大院留在北城的人真的沒多少了。

“十多年了,人越走越少。所以說,能在北城再遇見你,我真的特別開心,來,走一個。”張宏先端起了酒杯。

趙小新幹笑兩聲,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揚起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爽快!”

“都喝了,丫的你點這麽多酒,我這都喝了一瓶了,你這兩杯還沒有呢。”趙小新用手指關節敲了敲張宏先面前的酒瓶子。

“你小子,我喝的白的,你喝的啤的,要不我們調換過來?”張宏先把面前的白酒“啪”的一聲擱在了趙小新面前。

“說的和我怕你似的,喝就喝,啤的不過癮。”趙小新給自己滿了一杯白酒。

“唉,厲害厲害。”張宏先笑著說:“你還記得小時候,我,你,兩個人去偷我爸的白酒,偷回來和可樂混一起,騙餘紀和咱倆喝,結果那小子是酒神轉世,喝了四五杯楞是沒事,給咱倆喝的迷迷糊糊,被你爸發現了。”

酒精讓趙小新的情緒變得興奮,聽到張宏先說說起舊事,禁不住笑的前仰後合。“記得,我爸以為我偷喝酒要揍我,你說是可樂的問題,拿給我爸嘗,我爸說有一股茅臺味,餘紀騙我爸說這是新上市的,弄得那段時間我爸天天買可樂喝。”

“那時候可真有意思啊,無憂無慮的,多好。”張宏先那張圓圓的臉上情緒消失,他倒了半杯白酒,拿著酒杯的手晃了幾下。

“不說了,不說了。”趙小新擺擺手。回想過往只會讓自己徒增傷感而已。

“說起餘紀,你知道他現在是誰的女婿嗎。”張宏先神秘的說。

“誰家的?”趙小新明知故問。

“許進的女婿,餘紀和他家二女兒好上了,據說要兩年內結婚呢。”

趙小新不在乎的笑笑。“這對他來說挺好的。”

“前些天,許進過壽,請了不少人,我沒去,但是聽人說,餘紀當天還給客人彈鋼琴來著,這都明晃晃告訴全天下,餘紀入贅他們許家了吧。”

趙小新的眉頭皺起,斜著眼說:“在古北?”

“你怎麽知道,許家在那有個度假村,許進的壽宴就是在那辦的。”

想起餘紀說的話,趙小新忽然狂笑不止。“我可真他媽厲害,哈哈哈哈。”淚水從笑意濃濃的眼睛流出,趙小新胡亂的抹了一把,已經分不清現在自己是在開心還是難過。

“這給你樂的,你怕不是瞎猜的。不過,你說餘紀家裏沒權沒勢,就是會彈個鋼琴,現在成了許家人,仕途,事業,都有保障了。”說到這,張宏先竟然有點羨慕餘紀了。

停止大笑的趙小新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咽進喉嚨的酒帶著苦澀的味道,他咂咂嘴,低聲問:“許家現在這麽厲害嗎。”

“老子搞仕途,兒子搞文化,兩手抓,厲害的不行。”

“牛逼。”趙小新冷笑著讚嘆。

張宏先喝高了,見趙小新興致不錯,他忽然湊到他跟前,一臉對八卦求知若渴的表情。“小新,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張宏先咽了口酒,壯著膽子說:“你和餘紀那會到底有沒有事啊,當時不少人傳你倆是那個,我一直不信,那時候你交了好幾個女朋友,我以為你取向是正常的,但是後來又傳出來你是因為他進監獄的,我就有點搞不懂了。”

趙小新把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誰他媽造謠,我才不是因為餘紀進監獄的,再說,他都給人當上門女婿去了,你說,我倆是不是直的,有沒有事?”

“沒事就最好了,你說他從小就攀著你,長大了攀許家,我怎麽就這麽瞧不起這種人呢。”張宏先鄙視的說。

“呵呵。”趙小新眼睛瞇起,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這不說明人家厲害嗎。”

“鈴……”張宏先的電話響起,在一桌子殘羹剩飯之中,他找了半天才把手機接了起來。“老婆,我在外面吃飯呢,一會就回去,我才沒鬼混,真的,你別不信,來,兄弟,給我老婆嚎一嗓子。”

張宏先把手機遞到趙小新眼前。趙小新瞥了一眼,故意娘裏娘氣的說:“嫂子,哥和我在一起呢,你放心,我真不是個gay。”

“張宏先你現在口味都這麽重了!”手機那頭傳來女人狂暴的聲音。

“握草,趙小新你這不是陷害我嗎。”張宏先把手機拿了回去。“對,真是小新,我可以給你拍個照片,放心,我倆都喝多了,不是,我倆都沒喝多,我一會還能開車把小新送回去,別別別,別罵了,我不開了,不開了,一會我打車回去。”張宏先安撫了一會,終於把電話掛斷。

“你老婆認識我?”趙小新疑惑的問。

“丁潔,我老婆是丁潔。”張宏先笑著說,圓圓的臉上帶著自豪的表情。

“你小子行啊,終於被你追上丁潔了。”趙小新想起了記憶裏的丁潔,那個總是高傲卻又美麗的小姑娘。

“我倆都有孩子了。”張宏先的話裏滿是幸福感。

“那你他媽昨天還出去約!”趙小新氣的捶了一下張宏先的頭。

“以後都不會了,都不會了。”張宏先承諾著。

“喝這一杯,我就信你!”趙小新說著,又把張宏先的酒杯倒滿了。

“幹了啊,今天不喝醉不允許回家!”

“怕你啊。”趙小新就這樣一杯接一杯的全飲下肚。濃烈的酒精腐蝕著他的神經,可他並沒有覺得醉,而是異常的清醒,清醒的可以清楚的感受自己的心在一陣一陣的痛著。

最後是丁潔開車過來,接走了已經不省人事的張宏先和不斷說著:“我沒喝多。”卻連走步都發顫的趙小新。

“丁潔,麻煩你了。”趙小新閉著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拼命的克制著酒意。

“都是老朋友了,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小新,你是住海庭那吧。”

趙小新勉強把沈重的眼皮睜開一條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對,你把我放小區門口就行,現在天還沒全黑。”

“行,到了,你下車小心啊,改天我再讓張大胖子約你來我家吃飯。”

趙小新臨下車才透過後視鏡好好看了眼丁潔,那個青澀的小姑娘現在已經是舉止散發著成熟女人魅力的□□了。

“你開車也註意啊,我走了,再見。”趙小新強打起精神關上車門,腳步不穩的往小區裏走。

喝醉了真好,感覺自己好像在跳蹦蹦床,腳下軟綿綿的,分分鐘就可以飛起來。“說愛我,用你的掌心溫熱我,就算你不會證明,愛我,能愛多久。”趙小新胡亂的唱著,憑借著方向感找到了自己家。

“我回來啦。”打開門,屋子僅有一點尚未褪盡的暮色,不算太黑,趙小新習慣性的按亮了壁燈開關。

“你喝酒了嗎?”柔軟關切的話語響在他耳畔,趙小新感覺到有人把他抱在了懷裏,

“怎麽喝的這麽醉。”那人看著他緋紅的臉頰和頹廢的神態,禁不住埋怨。

趙小新茫然的看著他,映入他眼的是餘紀的臉,可他卻不敢確定,認為這是酒精為自己帶來的幻覺。“餘紀嗎,我看錯了是不是,你是大勳。”

“我是餘紀,不是大勳。”

趙小新眼前的幻影漸漸散去,餘紀的臉變得清晰可見。他迷離的看著餘紀的眼睛,淺淺的笑了,然後揚頭吻住對面人的唇。

他的唇是苦澀的。趙小新用舌頭舔了下餘紀的唇角,那苦味從舌尖漫至心底,激起了心臟的鈍痛。

餘紀驚訝的看著熱情的趙小新,然後欣然的接受了這份小別後的驚喜,用大手固定住他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他好久沒有擁抱這個人了,他想念這具身體和這具身體的主人。熟悉的觸感勾起了他的渴望,他一邊激烈的吻著,一邊伸手脫掉了趙小新身上還帶著寒氣的大衣。

紅色的格子襯衫將趙小新修長的脖頸和輪廓分明的鎖骨襯的雪白而又誘人,然而餘紀更想看他褪盡衣衫的樣子。他用手去扯趙小新胸前的紐扣,急不可耐的讓他自己都感覺羞恥,可是他想擁抱的美好就在面前,他做不到柳下惠那般君子。

趙小新突然按住了餘紀解他衣扣的手,將還在和他熱吻的餘紀一個用力推到一邊,捂著嘴沖進了衛生間,重重地推上了玻璃門。

餘紀的手還保持著抱趙小新的尷尬姿勢,耳邊卻已經傳來他嘔吐的聲音。

“還好嗎?”隔著一層模糊的磨砂玻璃,餘紀只能看見一團黑影蹲在地上。他敲了敲衛生間的門,趙小新並沒有回應他。

“幹嘛喝這麽多酒呢,你今天都不上班嗎?我打你手機打了一個下午也沒人接,你是和誰去喝酒了啊。”餘紀問。

衛生間裏依然無人應答。趙小新似乎是停止了嘔吐,在馬桶抽水的“呼嚕”聲後,整個房子出奇的安靜。

“小新?”餘紀又敲了敲門。“還好嗎?”餘紀推開門,發現趙小新閉著眼睛,臉色潮紅的趴在馬桶蓋上,呼吸均勻,看上去是睡著了。

餘紀嘆了口氣,將趙小新抱到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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