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冷姑娘一介女子竟然好酒量！”雁棲看著坐在谷嵐邊上自斟自飲的冷露，笑了笑，“跟我們的契煬有得一拼吶！”

“什麽冷姑娘不冷姑娘的，多生分，既然是阿嵐的朋友，見什麽外，冷露，越淩敬你一杯！”他走到冷露身邊，腳步略有些虛浮，突然撲到冷露前面的桌子上，湊近了冷露，聲音很輕，像是一陣細風掃過，“這裏的可都不是人吶，小心喲。”

說完輕輕一笑，仰頭把酒飲盡。踱著步子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冷露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下，酒釀劃過喉嚨的灼燙蔓延到胃裏，像火一樣在燒。

谷嵐伸手拿過冷露手邊的酒壺，擱在一邊，擰起眉看著瞪著迷離的眼睛望著自己的冷露，“你剛剛痊愈，喝得已經夠多了，不許再喝了！”

冷露聳了聳肩，輕輕點了點頭，“我出去走走。”她慢慢站起身，起身離席。

站在院子裏，風一吹酒勁兒上頭，這才嗅到自己身上濃重的酒香汙了空氣。扶著一邊的欄桿在石階上坐下，將頭埋進膝蓋，一滴淚劃過臉頰啪嗒一聲打在地上。被塵封在記憶容器裏不願想起的事，今天卻像被撬了鎖一樣一下子翻倒出來，堆在心裏很難受。

“你在哭。”沒有疑問，只是平常的肯定的話，不容有一絲的質疑。契煬站在不遠處，手撫著欄桿擰著眉看著埋頭在膝蓋的冷露。

冷露沒有擡頭，過了許久，淚幹了，她才扶著欄桿慢慢站起來，回頭揚起笑臉，“公子也是跟谷嵐一樣修仙的嗎？”

契煬看了她一會兒收回了目光，背靠著欄桿望著天空。“我與谷嵐不一樣，他心無雜念一心求仙，而我卻落入了欲念的漩渦，這輩子都不可能安心修仙了。”

“欲念？”冷露有些疑惑。

“修仙講究心靜無塵，六根清凈。現在的我只是後悔當初執意選擇修仙，若非如此，她也不會離我而去。”契煬的聲音有些低啞，全身透著悲傷，那悲傷的氣氛不斷蔓延幾乎要將人淹沒。

“她？是你喜歡的人嗎？”

“她是我……最愛的人。可到最後她都沒能聽到這句話，當初的我是怎麽也說不出口的。她嫁人了，我以為她會過得好，卻沒想到她成婚兩年後會郁郁而終，沒有留給我一句話。”他突然有些癡狂地哈哈一笑，扭頭看著冷露，“你要守住自己的心，阿嵐他是一定要成仙的人，卿心錯付只會傷了你自己。”

“多謝你了。”冷露望著他臉上的嚴肅輕輕一笑，“只是我已經沒有心了。”

契煬眼神微微滯了一下，淺藍色的眼睛裏透出一點笑意，“我是不是真的那麽像你認識的人？”

“不，”冷露搖了搖頭，望著一片林海，“只是你們有著一樣顏色的眼睛，很漂亮的顏色。”

契煬挑了挑眉，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冷露一直悶不作聲，谷嵐也是一樣，一前一後，在雨後初晴的街上默默走著，惹人側目。

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冷露猛地擡起頭，拽住谷嵐的胳膊往後一拉。谷嵐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冷露，眼神微閃擰起眉頭。

“你沒事吧！”冷露看著擰著眉的谷嵐，以為他真的傷到了那裏。

谷嵐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袍擺沾染的一點泥漬，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多謝你了。”扭動胳膊，從冷露手裏掙脫，“走吧。”

“阿嵐，那個冷露是什麽身份？”那時候冷露走出去，景月放下手裏的杯子，嚴肅地望著他。

“朋友啊，你們非要我承認些什麽啊？”谷嵐有些郁悶地看著景月的臉，端著茶抿了一口。

“月，你這是怎麽了？”似乎察覺到一點異常，雁棲擰著眉看著景月很少露出的嚴肅表情，他一向是隨性不羈的，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只能說明事情嚴重。

景月沒有理會雁棲，只是緊緊盯著谷嵐，“方才在迷魂陣的時候，她竟然能理智冷靜地一劍刺穿心中重要之人的心臟，這樣的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還有你！竟然會在迷魂陣中失了冷靜，到底是看到了什麽，出來的那一瞬間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沒有一點戒備又是因為什麽！”

“阿嵐？”聽到景月的話，越淩也很是奇怪，他有些不相信景月口中的這個人就是一向冷靜穩重，將一切看得淡然的谷嵐。

冷露放在桌上的手緊了緊，擰起眉頭，又慢慢松開了手，笑看著景月，“冷露她只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小姑娘，你們就別多想了，她那樣的舉動也是因為我告訴她迷魂陣中都是幻像，若是不能殺了那些幻像，她就會永遠沈睡在裏面。”

景月深深望了他一會兒，長嘆了一口氣，“阿嵐，你成仙在即，萬不可因為一點小事像契煬一樣前功盡棄啊！”

谷嵐回頭看了冷露一眼，微微擰了擰眉，搖著頭輕笑，景月想得太覆雜了，這樣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怎麽會害自己前功盡棄呢！他伸手握住冷露個手，“怎麽這麽不小心，疼不疼？”

冷露楞楞地看著自己手背上猙獰的傷口，血已經有些凝固，應該是剛才拉扯谷嵐時撞到攤位的桌子上了，竟然沒有察覺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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