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怎麽會有換心之術？”冷靜下來的冷露雙手捧著水杯，望著慢慢飄上來的葉片。手指冰涼，水的溫度透過杯壁，沿著指尖的神經末梢一點點傳遞到心口，引來一陣抽痛。她咬了咬牙，忍了過去。

谷嵐有些擔心這樣的冷露，好像回到了最初見她的時候，冷得就像是一把刀。

谷嵐皺眉想了想，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樣的換心之術實在不是一個平常大夫能夠辦到的，“要想換心自然還需要媒靈的介入，以前也只是聽過這樣一個換心的傳說，說得是仙界紫辰宮的君上為了救一個半仙半妖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養靈，造出了兩個血脈相連的心臟。”

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僵，冷露仰頭緊緊盯著谷嵐的眼睛，“後來呢？那孩子救活了嗎？”

谷嵐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據說當晚那孩子因為承受不住仙人的力量，身體突然爆裂。本就是逆天而行，怎麽會成功，那孩子本就是不該存在的啊。”

冷露沒有再說話，垂下頭靜坐了一會兒，聲音幹澀像是費盡了所有力氣，“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你要去殺他？”

冷露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頭。她緊緊閉著的眼前不斷重覆著連府的滅門，大火，鮮血，死亡。本來就是自己的命，為什麽要再搭上一個不相幹人的性命。既然自己和連府小姐是一母同胞，那自己應該也可以救她回來的，只要把自己的心臟植入到她的身體裏。

修長的手指緊緊抓著胸口的位置，一滴淚啪地一下滴落在桌子上，可是心臟已經被那個女人取走了，自己現在只是一個空殼子，已經沒有用了。

沒有得到答案，谷嵐衣袍下的手緊了緊，“冷姑……”

“我沒有，沒想去殺他。”冷露猛地擡起頭，眼圈兒有些紅，臉上略有些濕。“我想去趟皇宮，見見連惜。”

谷嵐的手僵了一下，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冷露，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先不說自己一向獨來獨往，沒什麽朋友。即便是看到哪個精靈山魅渡劫不成功灰飛煙滅，也沒有多大的觸動。因為修仙講究平心靜氣，他也明白世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所以即便做再多也不過是徒勞。輕輕點了點頭，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代表帝王的紫微星依舊如常，所以，華傲南他輕易不會死，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冷露將杯子放在桌上，手往衣袖裏攏了攏，推了凳子慢慢站起來，擡步往外走。

谷嵐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兒站了起來，冷露猛地回頭，眼中透著冷厲。谷嵐松了他的手，薄唇微啟，聲音像是琴瑟震得冷露的身體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

兩人輕而易舉地潛進了皇宮內院，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琉璃瓦，冷露哼了一聲，就見谷嵐已經敲暈了守著皇後棺木的宮女太監，他站在門口朝冷露招了招手，淺紫色的衣袖像是舞動的蝴蝶翅膀。

冷露從房檐上一躍而下，一陣掌風將掛在大堂裏的白色幔帳吹起，合上的棺木轟隆一聲打開。看著已經打開的棺木，冷露突然有些害怕，涼意從腳尖往上蔓延。谷嵐望著她皺了皺眉，就見冷露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如常地走到了棺木邊上。

看著棺木裏躺著的女子，她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角微微上挑，長長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薄薄的嘴唇塗了淺淺的口脂。完全就像是一個睡著了的美人。冷露吐了了一口氣，擰著眉手按在連惜的左胸，又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抿了抿嘴唇，冷露腳尖一踮站在了棺材邊上，伸手將躺在裏面的人給拉了出來。手一用力，將她緊緊圈在懷裏，翻身從棺材上躍下。

谷嵐靜靜看了她一眼，沒有一絲訝異，擡步走了過去，“我來吧。”說著從冷露手裏接過連惜的屍體。而就在這時突然從外面走進來的小太監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棺材前一身黑衣的冷露，大叫一聲慌忙往外面跑，“皇後娘娘詐屍了！”

冷露眼神一冷，一根銀針刺進了那小太監的穴道。扭頭看了谷嵐一眼，“快走！”

谷嵐點了下頭，抱著連惜的屍體跟著冷露的腳步，躍出了皇宮內院的高墻。

將連惜放到床上，冷露皺著眉看著沈沈睡著的人。扭頭急切地看著谷嵐，“你有什麽辦法將她冰封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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