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小時候】

沿弁說這句的時候神色挺一本正經的，一點兒都不像開玩笑。

沿遲音這回是真的害怕了。

沿弁土生土長北京人，京腔裏的痞勁兒很多時候都在他身上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是一個即使真的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兒也會讓人覺得挺正常的人。

此時這個人抱著她進了磨砂玻璃門的浴室，踢上門。

然後......並沒有把她放下來的意思？！

沿遲音和同樣擡眼看著她的男人對視了幾秒，顫著聲音問了句：“您......不把我放下來嗎？”

話音落男人勾了下唇把她放在了地上。

同時前傾了身子向她靠過來。

沿遲音後退一步，後背緊緊地貼在身後有些涼的瓷磚上。

沿弁擡手把她往前拉了點兒，靠近自己：“害怕了？”

女孩兒嗓子發緊：“......嗯。”

接著沿遲音看到在自己從嗓子裏擠出這個字後男人再次朝自己的方向偏了些身子，甚至微微垂著頭更靠近了她一些。

沿遲音睜著眼睛一動未動看著男人越來越近的臉，一寸寸，像淩遲一樣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在高挺的鼻骨離她只有十公分的時候停住了。

“還不出去？”問她。

“嗯？”

沿弁抱了臂，往後撤：“還不出去是真想留在這兒陪我洗澡？”

沿遲音頓時反應過來，夾著尾巴側身從沿弁身邊擠了出去，踮著小腳尖一溜煙兒跑的沒影了。

沿弁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聲。

然後，脫衣服，開水，洗了個孤獨的澡。

當晚沿弁躺在床上，睡覺前習慣性地點開了微博，刷著刷著又想到之前那個今晚要更新的“皮皮音”。

想也沒想，隨手搜了id，點進去。

皮皮音——

【作者今晚受到了驚嚇，不更。】

評論一排的“什麽驚嚇？！！！！”

其中皮皮音抽了一條回覆：被一個又騷又浪的老男人耍流氓了。

皮皮音的粉絲看到回覆紛紛前來慰問，並罵這個男人是個狗東西。

沿弁：？

這年頭怎麽和自己一樣又騷又浪的人這麽多？

不過自己並不老就是了。

沿弁暗自腹誹，扔了手機，睡覺。

第二天早上六點，沿弁從夢裏驚醒，太陽穴跳著疼。

夢裏沿遲音拿著個鞭子，要往他身上抽，邊揮還邊說：“你這個又騷又浪的小賤人，快給我跪下叫爸爸！”

然後女孩兒鞭子快指到他鼻子上的時候他從夢中醒了過來。

沿弁微瞇眼看著天花板，罵了聲“艹”。

果然欺負人不能欺負太狠，會遭報應。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山根，閉上眼，卻再次進入了夢裏。

這次是一個古色古香的院子。

青磚紅瓦，一地的海棠。

身後有個小姑娘軟綿綿的聲音，一直在叫“哥哥，哥哥。”

他煩的不行，轉了身子不知道回了句什麽，小姑娘的眼睛卻一下紅了，一顆又一顆碩大的淚珠跟不要錢一樣從她眼眶裏掉出來。

他忍了忍，到底是沒忍住，走過去，蹲下，擡手想幫她抹掉，鏡頭卻一轉，面前又出現一個穿了大紅喜服的韶華少女。

女孩兒輕軟的聲音，問他“是不是一定要這樣？”

然後像是沒想要他的回答又轉了話題，問他“她穿這個漂不漂亮”。

夢裏的他好像擡了手想去摸她的頭......

沿弁睜開眼，呼出一口氣。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微啞的男音。

沿遲音推開一條門縫，往裏探了頭：“吃早飯嗎？”

沿弁從床上坐起來，皺眉擡手按了下自己的額角。

“你怎麽了？”沿遲音看著他的動作，從門縫裏擠進來，“不舒服嗎？”

女孩兒走進兩步，坐在他床沿，擡了手就要去摸床上人的額頭，伸到一半被男人捉著手腕拿了下來。

沿弁擡了眼去看她。

女孩兒穿著粉白色的長袖睡裙，黑長的發絲被她別在耳後，未施任何粉黛臉頰讓她看起來更顯小了幾分。

沿弁握著她手腕的手下意識緊了緊，隱隱約約的有一種神經性的刺痛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收回手下意識覺得要說點什麽轉移一下註意力。

“你昨晚沒睡好？黑眼圈快垂到下巴了。”沿弁從床上下來，走到浴室，拿出一管新的牙膏。

沿遲音三兩步跟上去：“嗯？”

她下意識擡手去摸自己的眼眶，摸到一半想起來：“昨天熬夜看電影來著，後來還刷微博。”

像是來了興致，她斜靠在洗手臺上，看男人把牙膏擠在藍色的牙刷上：“大話西游看過嗎？”

然後她又轉了視線，像是透過他在看什麽不明的東西，雙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自己胸前。

眼神裏帶了莫名的期盼：“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朝一日，他會踩著七彩祥雲......”

男人漱掉嘴巴裏的泡沫，漠然的接口到：“然後雲散了。”

看她：“摔死了。”

沿遲音：......

丫的！！！！！！

沿弁又漱了一口水，拿毛巾抿了下唇角，再擡頭的時候看到女孩兒從剛剛像吃了屎一樣的臉色調整回來。

她兩頰的小酒窩點著好看的深度，擡了手，把發絲掛在耳後，對著他，笑的恭敬又從容。

然後張了張唇。

“您小時候.......”

“是不是吃過毒氣彈？”這樣問道。

沿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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