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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鳳凰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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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全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的慘狀, 蘇忘離本還想硬撐,可到後來便直接閉目不看。

鳳凰池外那層琉璃色結界早就不知所蹤, 與之代替的,是赤紅色結界,柏霽霄將鳳凰池外的結界全部重新換上,如今便是景湛和蘇忘離都無法再進去。

飛至鳳凰池外結界,只見結界之上波紋陣陣, 不遠處,三個身影正不斷施法破陣。

見到他們二人之後便停下來。

柳徹寒看見蘇忘離,蹙眉凝視他, 見其走近,低聲喊道:“師父。”

蘇忘離點頭回應,隨後看向勾闌蕪擇二人。

“你們來這做什麽?你的身子這樣......”勾闌看見蘇忘離雙眉立刻蹙起, 語氣嚴厲,帶些斥責。

“我將他帶過來, 必然能護他安好。”景湛自從想起前世那些事後, 本就看勾闌不順眼, 如今更是見面一副情敵模樣,站在蘇忘離身前, 將人擋住。

“你!”勾闌怒道。

一時間劍拔弩張,兩人見面便是要打架的模樣。

“哎哎哎, 我的祖宗們別吵了, 當務之急是要怎麽把這結界給破了, 等一切都完事了你們再吵行不行?”蕪擇翻著白眼不情不願地勸架。

雖說兩人都是怒火沖天, 但眼下當務之急卻不在於打架,便不耐煩地互瞪一眼,不再去瞧對方。

“你們在這做什麽?”蘇忘離問道。

“還能做什麽?這不阻止鬼尊臨世嗎?”蕪擇懶洋洋地整理幾縷貼臉的發絲,回答道。

柳徹寒點點頭,神情憂慮,道:“只是這結界太過古怪,我們用盡全力也沒能將其破壞。”

“他能將自己藏在鳳凰池中,便是做了充足的準備,怎會輕易被破開?”景湛伸手撫上那層赤紅結界,若有所思道。

蘇忘離聽到這也看向結界,眉頭壓低,一雙眼睛微微瞇起,觀察片刻這才看向景湛他們,道:“這結界並非一人之力可以破開,我們一人破一角,應該可以將其打開。”

聽到此話,眾人點頭各占一處,景湛將蘇忘離拉到自己身旁,讓其在一旁站著,不能參與。

蘇忘離知景湛的擔心,也知自己的身子,便聽他的話乖乖站到他一旁,不再廢心破界。

四處靈力自四角不斷湧向結界,本還薄如蟬翼的結界瞬間如同巨石堅硬無比,牢牢抵住各處沖擊,不斷向其方向施壓。

眾人沒想到,這結界竟還會將他們反噬!

一時間進退兩難,若不將這結界破壞,便會被其反噬進結界之中,可無論如何,這結界如同頑石一般,怎麽也破不開。

蘇忘離見四人面上皆露出難耐之色,景湛額間鬢角全是汗水,可他如今只得幹著急,卻幫不上一點忙。

“景湛......”蘇忘離看著他顫抖不停的雙手,止不住喃喃道。

四人一時僵持不下。

柳徹寒最終沒能撐住,被結界反噬撲擊,一瞬間朝後仰去,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蘇忘離眼疾手快立刻堵住柳徹寒那個角,防止結界逐一擊破。

景湛見狀立刻大喊道:“做什麽!你現在的體力根本......”

“閉嘴!凝神!”蘇忘離全然不停聽景湛的話,朝其大聲嚷道。

勾闌因蘇忘離有些許分神,被結界有機可乘,蕪擇見狀立刻施力,替其擋住,勾闌便立刻凝神發力,無暇顧及蘇忘離。

結界異動逐漸變強,蘇忘離那一角已然破開一點小口,可蘇忘離已經要撐不住,巨大的壓力之下,他只覺體內各處都已開始綻開流血,喉間一股甜腥,沒忍住,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

“蘇忘離!你停下!”景湛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蘇忘離,見其口吐鮮血當即便忍不住,要收力沖過去。

“別動!”蘇忘離厲聲喝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景湛沒有辦法,只得施力穩住自己這一角。

沒多久,勾闌蕪擇那兩處也全都破開角,三個洞越來越大,最終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破洞。

只剩景湛這一處便可將結界完全離開,可景湛卻怎麽也無法將結界破開。

所有人都在拼力等他一人,他心中雖著急不安,可卻毫無辦法,只能幹跺腳,使出全身力氣饒是不能將結界破開。

蘇忘離蹙起眉,按照景湛的能力來說,不可能無法破開結界,可為何會這樣?

漸漸的,他有些眉目,柏霽霄乃柏蒼邪念所生,而景湛又是柏蒼轉世,那這柏霽霄定是深知景湛能力如何,那這結界倒不如說就是為景湛而設的!

“柳徹寒!”蘇忘離突然喊道:“還能站起來嗎?”

柳徹寒本在運功療傷,聽到蘇忘離的喊聲立刻收力睜眼,體內被反噬之處已被止住,柳徹寒也不像方才那般虛弱,他站起身,朝蘇忘離道:“能。”

“去幫景湛!他一人破不開結界!”蘇忘離喊道。

柳徹寒聽命跑到景湛身旁,擡手施力。

“我一個人就能將其破開,不用你幫!”景湛雙手顫抖不停,滿臉都是汗珠,明明已經撐不下去,卻還死鴨子嘴硬道。

柳徹寒也不甘示弱,硬懟回去:“就憑你這樣還是老老實實閉上你那張嘴,別人幫你就該說聲謝謝!”

景湛一時間被其懟到角落旮旯裏,一句話都說不出,氣得臉通紅,只得將氣全都撒在身前結界之上。

只見結界之上赫然破開一個洞,那洞延伸得越來越大與蘇忘離那邊的大洞終於連到一起。

見狀眾人齊心協力拼盡全力施法打向結界,而赤紅色結界如同鬼獸一般在火中不斷掙紮,面目猙獰,仰天發出淒厲慘叫,震耳欲聾,緊接著便融化於熊熊烈火之中,消失殆盡。

結界被破,鳳凰池全貌終於展現在眾人面前。

蘇忘離走到景湛身旁,拉住他的手腕,轉身朝眾人說一句:“進山,去找柏霽霄。”

這鳳凰池比蓬萊還要大上不知多少,說是一座山可又全然不像一座山,它到底不如蓬萊山高,也不像平地,倒像是一座小山丘,可山丘上卻還有一窪水塘,那水自山頂上流下,匯入草木樹林之中,不似蓬萊那般陰冷,這裏草木森綠,四季如春。

明明已經入秋一月還多,可這山間樹林依舊森綠翡翠,全然看不出一點黃葉飄落的痕跡。

山上靜悄無聲,眾人想過要禦劍飛至山頂,可禦劍之術在這裏全然無法用出,毫無辦法,只得一步一步朝山頂走去。

山腰之上樹木茂密雜草叢生,加之單薄煙霧,周圍遠處一切都看不清,蘇忘離牢牢抓住景湛手腕,生怕和他走散。

勾闌蕪擇走在兩人身後。

而柳徹寒則走在最前面,他瞇起眼一步步朝前走,因看不清周圍事物而緊緊抓住佩劍,小心翼翼。

樹上突得垂下一個人頭,倒掛著看向柳徹寒,一雙眼珠子因為腐爛而脫離眼眶耷拉下來,下巴似是脫臼了,閉不緊,一條血紅長舌自口中垂落下來,還滴滴答答往下流口水。

柳徹寒見狀立刻後退一步,擡手一劍將那頭顱砍下,那顆頭自樹上掉下,落到草叢之中,滾上幾圈,如同鋼鐵融化一般融入泥土之中,不見蹤影。

眾人順著那樹向上看去,誰知這顆人頭並不是長在人身之上,而是長在一條巨大的蛇身之上!

那蛇身子有一個成年男子大腿那麽粗,盤在樹上,因為沒了頭,盤在樹上的身子朝下松散開,慢悠悠地爬下來。

柳徹寒一瞬間看呆了,反應不及,在那蛇撲過來之時睜大眼珠死死看著,千鈞一發之際,身後衣領被人拽住,蘇忘離將其拉到自己身邊,這才躲開那蛇的攻擊。

五人聚在一起,生怕叫那無頭巨蟒有機可趁,誰知周遭窸窸窣窣之聲越來越大,如同黑色繡球一般的東西在地上游走,將五人包圍在一起。

待那些東西爬近了,五人皆倒吸一口涼氣,那哪是什麽黑色繡球!分明就是一個個拖著長發的人頭!

可人頭之下卻是如方才那巨蟒一般的蛇身,他們不斷在五人周圍游走,可偏偏就是不朝其襲擊。

蘇忘離盯住那一堆堆人頭巨蟒,雙眼微微瞇起,濃密的眼睫不停顫抖,緊接著似是想通什麽,立馬睜大眼睛,用傳聲向周圍四人說道:“他們看不見。”

景湛等人聽到後立刻朝那些蛇看過去,這才發現,這些巨蟒雖有人頭,可這些人頭一看便是毫無活氣,要不是眼珠子從眼眶中耷拉下來,要不就是連眼珠子都沒有,僅剩兩個黑洞洞的大眼眶,它們這人頭就是個擺設罷了。

“別說話,屏息凝視。”蘇忘離道。

眾人皆聽他所言,緊閉雙唇不說一句話,可他們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著,又怎麽去找柏霽霄?

那些巨蟒不斷自草叢中穿梭,就算沒有舌頭,也時不時發出一些吐信子的聲響。

勾闌傳聲道:“我們也不能只在這裏站著不動啊!”

蕪擇回道:“那你說怎麽辦?他們雖然看不見,可誰知道這些怪物耳朵好不好使,要不你動一下試試它們聽不聽的見?”

“你怎麽不動?你這一身朱色羽毛動一下聲音可比我大的多。”勾闌沒好氣地回道。

“呵,明明是你提的這個問題,我只不過是為你解答罷了,怎麽著綠王八?想打架不成?”蕪擇冷笑著懟回去。

勾闌生平最煩的就是被人稱作“綠王八”,可這個蕪擇偏偏就是要觸他逆鱗,他惡狠狠回道:“你這個火雞能飛,你試一試,沒準還能看看這些人不人蛇不蛇的玩意會不會飛呢。”

“你!”

“夠了!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一見面就吵架?”蘇忘離實在受不了,蹙眉扶額打斷兩人興致勃勃的吵架,雖說他沒去過幾次九重天,可每上一次,看見這兩位不算熟悉的仙君,他們就一直在吵,從未停歇過,就連蘇忘離看著聽著都覺得口幹舌燥頭腦發昏,他們這吵架的,是怎麽受的了呢?

有時他可真想坐下來向兩人好好討教一番,吵來吵去,是不是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很多?

可如今卻不是他討教的時候,勾闌說得確實不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要速戰速決才行。

所以,他擡腿走出一步,伸手一拍,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回蕩在樹林之中。

景湛哪知他以身試險,立刻伸手將其拉回,忍不住低聲喝一句:“你瘋了?!”

五人皆屏氣凝神看向草叢中那些攛湧的巨蟒,只見他們一瞬間靜止不動,窸窸窣窣的嘈雜聲全部停止,靜謐得詭譎可怕。

可沒過多久,那些巨蟒便又開始窸窸窣窣地在草叢中攛湧起來,可全然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

柳徹寒見這副模樣,便又走出幾步,只見那些巨蟒聽見聲響再次停下,沒多久又開始自顧自地爬行游走。

“看來它們根本不會攻擊。”蘇忘離道。

景湛不明白地問道:“那柏霽霄整些這東西放在山上做什麽?圖他們好看還是圖他們好玩?”

勾闌和蕪擇心中也是這麽想,皆不解地看向蘇忘離。

只聽柳徹寒說一句:“他是為了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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