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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與將軍解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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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舟自是不肯的,若是尋常時候,餘悅腆著臉賣賣萌就能點頭的,這次他卻像是下定了決心,含糊地扯了個話題遮掩過去了。

餘悅有點憤怒,感情他消停了那麽久,是想來發大的,直接上戰場送人頭啊!

徐雲舟看著餘悅憤然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唇,看了會兒兵書,沒過一會兒又將書扣在桌上,幽幽地嘆了口氣。

近日裏,秦大人經常忙到半夜,白天飯桌上就見著他眼下一片青黑,餘悅曾找到他隱晦地提及,其實及冠禮並不重要,甚至都傳遞了自己也可以女裝一輩子只求他和秦夫人能過一個正常人應有的生活。

但秦大人搖搖頭,摸了摸他的發頂,望著窗外的綠意盎然,道:“我怎麽能看自己兒子一輩子女裝,還嫁給一個男人。”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你不必憂心,實則此番動作並非只為你一人。”

當日金榜題名,少年意氣尚未消退,心中豪氣幹雲,立志為為生民立命。

而後數十載宦海沈浮,最後卻變成了自己以前最痛恨的無所作為之人,庸庸碌碌,為權勢所傾。

這一次他想賭一把,以自己的烏紗帽甚至是項上人頭。

餘悅沒辦法,只能由著他去了。

夏日暑熱漸消,秋天便前後腳地緊跟了上來。

丫鬟進來時,餘悅正拿著一本書裝樣子,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同系統聊著天。

丫鬟道:“小姐,徐公子求見。”

餘悅連眼也沒擡:“哦,不知是哪位徐公子?”

丫鬟擡眼看了他一下,謹慎道:“是將軍府的徐公子。”

餘悅將頭往椅背上靠了靠,頭上金步搖晃了晃,哼了聲,道:“且讓他候上一候,若是他問及我可說過什麽話,你再問他改還是不改。”

“是。”

系統詫異道:“哎喲,這脾氣還挺大。”

餘悅搖了搖頭:“哪能總慣著他,自己不惜命,還望被人救,我能救他這幾次,我還能救他一輩子嗎?”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若是他這回還是不改,那你還要救他嗎?”

“……還是,放棄他?”

餘悅撇了撇嘴,頗有點冷漠地開口:“那就讓他死吧。”

“不方便?”

廳內候著的徐雲舟對一旁回話的丫鬟問道:“她還說了什麽?”

丫鬟將餘悅的原話說與他聽:“小姐問你改還是不改。”

這話頗為離經叛道,但也隱隱帶著一股親昵感,丫鬟光是說出來,就已經有些窘迫,心裏感嘆,這小姐和徐公子是真的處得不錯。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徐雲舟點點頭,對她道:“你跟她說,我不改。”言下之意,他絕對會上戰場,一點退讓也沒有。

他自小便熟讀兵書,練功騎射一日都未曾閑置下來過。

戰場就是將軍府裏男丁的歸屬,他有徐將軍在前引導,自然也不甘於屈居人後。

丫鬟將話傳給餘悅,餘悅有點氣又有點好笑,這人,哄哄他又能怎的?

他這般作為還不是為了他啊。

“那就隨他去吧。”

餘悅索性不理,只是拿著書看,卻又沒看進去什麽,腦袋裏頭亂七八糟的,不時兀自微笑搖頭皺,醒悟過來又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兒,在外人眼裏就跟得了癔癥般。

丫鬟進來通報過幾次,說是徐公子正端坐在大廳,茶水紋絲未動,像是在等他。

而後,餘悅聽得不耐煩,便讓她自己躲懶也好做事也罷,別來煩他了。

不想見就是不想見,再多通報他也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七想八想的,他突然對系統道:“統統!”

系統道:“怎麽了?”

“這個世界好像沒有好感度可以刷!”怪不得他說什麽徐雲舟也不聽,原來是有bug!

系統慢悠悠地解釋道:“你倆還沒出生時,就結拜為兄弟了。”

餘悅驚呆了:“那也算?”

系統一本正經道:“古人就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界觀是這樣,你們這就算結拜了。”

“別的宿主也能這樣嗎?”

“不一定,每個宿主的標準不一樣,任務也不一樣,而且這也算是對你之前的努力的一種回饋。”

餘悅心情好了起來,起身時才發現日頭偏西,卻不知道那呆子是不是還在原地枯等著。他抿抿嘴唇,踱步去往大廳。

原本腦中想到的徐雲舟坐在大廳裏,茶水都涼了,寒風裹著一片樹葉刮過的淒涼場景卻被桌前秦夫人兩口子言笑晏晏的模樣代替,而徐雲舟正坐在原地,手邊擺著糕點和冒著熱氣的茶水。

餘悅對著系統嚶嚶嚶。

系統無比糟心地道:“把你腦中的那些東西統統給我忘了!”這時不時來一段簡直跟抽風一樣。

秦夫人兩口子發現自家兒子把徐雲舟晾在大廳裏近兩個時辰,便都過來看看,一是年輕人面皮薄別傷了和氣,二是過來聊兩句,試探一下他對自家兒子的態度。

畢竟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突然變成了男人擱誰身上誰也遭不住啊。

這一試探,便覺得這孩子是真的好,文武雙全不說,還特別踏實,聊到後來甚至有一種他不能做自家女婿那種淡淡的遺憾感。

餘悅這一出來,秦夫人便責怪他:“讓客人等在這兒近一下午,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餘悅一向乖巧,此時便裝作不知,只是道:“我方才在房裏睡著了,許是阿麗見我睡得沈,便沒喊我。”

一旁的傳話丫鬟阿麗:“……”小姐你當時可不是這樣的。

秦夫人自是深信不疑,況且她也沒想拿自己兒子怎麽樣,只是兇一兇他,讓徐雲舟面上過得去罷了,轉眼又笑開:“你們聊,我讓廚房做幾個菜,雲舟你便就在這兒用飯吧。”還沒等徐雲舟反應,她便已經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三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覷,餘悅坐在一旁當一朵粉紅的蘑菇,而秦大人又接著同徐雲舟聊了起來。只是二人礙於餘悅在場,此時便只說一些兵法文才之類的,你一言我一語,二人竟然相談甚歡。

餘悅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徐雲舟的見解如其人冷靜沈穩偶有新銳之處,而秦大人則是閱歷豐厚面面俱到,聽起來也覺得十分有意思

用完晚膳後,秦夫人與秦大人離席,餘悅送徐雲舟回府。

晚風習習,兩人並肩走著,街道兩邊夜市正在開張,燈火點點,近處大如拳,遠處小如豆,閃爍不定,夜幕迅速籠罩下來。

餘悅忽然轉頭對徐雲舟道:“徐雲舟,你說我倆什麽關系?”

他本在變聲期,由於藥湯壓制,雖然不是十分明顯,卻比尋常少女聲音多些低啞。

聽起來居然有幾分低落的模樣。

徐雲舟聽在耳中,心頭微動,無奈地勾了勾唇角,弧度極小,像是魚尾劃過平靜的湖面,剎那間又恢覆成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偷著歡喜。

這個人從來都不會讓他覺得無味。

她比尋常女子更為跳脫,當然,也更為直率。

什麽關系?

青梅竹馬算不算?未婚妻算不算?

餘悅看著身邊突然停下來的徐雲舟,只見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那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啊。

當你和他對視時,你會覺得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甚至,你也會發現這雙眼睛就是你的全世界,它占據你的心神,讓你輕易就下陷,沈淪。

徐雲舟道:“等我回來娶你。”十五歲那場成人禮是趕不上了,但他戰罷歸家,無論榮辱,都會穿上喜服,帶著豐厚的聘禮,來迎娶她。

他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一雙隱在廣袖中的手卻是微微顫抖著。

他這才發現,自己確實也有期待。

這個陪伴了他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就是他唯一會娶的、也是唯一想娶的新娘。

餘悅卻道:“你不如等我成人禮一辦,翌日便成婚。”也別去戰場了。

這話聽起來委實有些露骨與不知羞。

徐雲舟卻懂得他的弦外之音,問道:“你究竟是對我多不放心?我有能力,揮得動長劍,也謀得了戰策。”

餘悅卻是十分嚴肅:“你才十五歲!你懂得什麽叫生死,什麽叫刀劍無眼嗎?你面對一個活人揮得動你手中的劍嗎?”他總是忍不住將自己現實裏的十五歲同徐雲舟的十五歲對比,這太殘忍了。

可徐雲舟卻十分肯定地道:“我可以。”

“你謀的又是什麽?”

他已經是將軍之子,可謂是後半生無憂無慮了。於文才上,他自然可以投身宦海或是當一個文人雅士。當一位將軍,刀口上討生活,他謀的又是什麽?

餘悅從來沒覺得徐雲舟是一個熱血丹心的人,他冷心冷情,世人在他眼裏只餘兩種,一是身邊親近之人,二是無關之人。

“我謀的是天下太平,謀的是一身榮光。”徐雲舟微微翹起嘴角,這次他沒有極快抿下弧度,而是像世間每一位有志少年郎一般,說著自己的向往,“屆時,我會讓你風光嫁入徐府。”

一身榮光,方能風光娶你入府;天下太平,你我才能相守一生,平安喜樂。

我想守著這山川江河,不為其他,只因其間有你。

餘悅聽了之後,咬了咬嘴唇,偏頭嘆氣也似的朝他一笑:“徐雲舟,你會後悔的。”

然而,心跳卻不受控制的紊亂起來。

餘悅無奈地想道,點亮了情話技能的周辰可以說是讓他十分扛不住了,這時候他血皮脆的一碰就能碎成一片一片的。

作者有話要說:  悄咪咪地問一句,大家喜歡這本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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