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聽說你是鋼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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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假後,餘悅回到了學校,同桌喻柏不在,自己桌上躺著一個嶄新的素描本,餘悅拿起來翻了翻,下意識看向前排,剛好和楊新雅對視了。楊新雅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

餘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這小姑娘還沈浸在假想裏出不來呢。他從桌鬥裏拿出一套數學卷子來做,學霸還是要有個學霸樣子的。

沒一會兒,喻柏走了進來,拉開椅子坐下,撓撓頭,餘光看了一會兒做作業的餘悅。

餘悅懶得打草稿,直接心算之後就開始填題,越到後面就越來越慢,一是因為題變難了,二是他同桌那目光跟探照燈似的打在他身上,索性停了筆,看向喻柏。

喻柏道:“我給你新買的素描本看見沒?”

餘悅點點頭。

“……還行嗎?”

餘悅看過去,只見喻柏紅著臉,眼睫毛像是被驚到的蝴蝶翅膀一樣,撲簌簌的,認真又青澀的樣子有點可愛。他笑了笑,道:“挺好的……”

他轉而道:“不過我不會再畫了。”

喻柏道:“是因為我嗎?你如果願意畫我,隨便你畫……”

“不是……”餘悅搖搖頭,關鍵的是他是不會繪畫的,會的只是原主,“我畫不出來了。”

喻柏微微睜大了眼睛,眉毛皺起來:“什麽叫畫不出來了?怎麽就畫不出來了?”

餘悅沒預料到他會這麽在意,他一時被問住了,只好幹巴巴地道:“就畫不出來了唄……”

喻柏把素描本從餘悅胳膊下面抽出來,翻開,又從餘悅的筆盒裏拿出鉛筆來塞進他手裏:“畫!”

餘悅感覺到剛才與喻柏的指尖短暫接觸時的潮意,一時明白了喻柏為什麽抽風的原因——他不會是以為他受到刺激所以就畫不成了吧?

系統打了個響指:“賓果。”

餘悅就那麽和喻柏眼睛對眼睛地對峙了一會兒,手心都冒出汗來,他這幾下貓劃拉的哪能跟原主比啊,連他自己都替原主委屈。

好在上課鈴聲十分及時地拯救了他。

餘悅對系統道:“我愛學習。”

系統:“……”

誰知喻柏似乎把這事兒放心上了,將本子遞過來,上面寫著,上午放學之前畫完。

毫無退讓的語氣。

餘悅在心裏哀嚎一聲。

事實上,就算是餘悅畫一個火柴人,喻柏也不會發現什麽異狀,只會把尚遇白突然不會畫畫了的原因歸咎於自己。但餘悅不想讓他這麽認為,他心疼他。

餘悅問系統:“有什麽速成的方法沒有?”

系統:“那就只好求我了。”語氣怎麽聽怎麽嘚瑟。

餘悅還能怎麽辦。只好求他了。

系統爽快地答應了,將餘悅擠出了原主的身體,拿著鉛筆就開始畫起來,手法之熟練,神情之專註……

餘悅看了畫出來的眉毛,又看了看底下的眼睛,忙提醒他:“哎,你畫錯了,這是我。”

系統頭也不擡地道:“先練練手。”

餘悅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忽而,他無意間瞟見了看著原主的喻柏,這小孩兒嘴角帶笑地看著“尚遇白”,眼睛亮亮的,像是掬滿了星星似的。

餘悅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尚遇白”,也許是跟系統相處了一段時間,看見它就覺得很熟悉、很舒服。系統此時坐直了背,下筆如有神,眼鏡下的眸子溫柔得仿佛是三月春水,筆下一個冷淡的青年正在成型——這是餘悅。

人們常說認真的男人最帥氣,難怪喻柏看得不眨眼睛。餘悅說不好自己什麽心情,挺覆雜的,一個前男友,一個系統,這要是搭上眼了……

跨越物種的戀愛啊。

系統一直畫了兩節課,期間一直沒停過筆,直到第二節 課下課鈴聲響起,他才放下筆,扭扭脖子,將喻柏的那張遞給他:“喏。”

喻柏皺著眉毛接過來,看了看,這幅畫跟之前素描本上不同,線條十分流暢,可以看出畫畫的人有很好的功底。

系統問道:“怎麽樣?”

喻柏淡淡地道:“……還行。”

“你……”

餘悅的心都提起來了,生怕系統漏餡兒,指不定就被喻柏像柳與明一樣自動給他安個人格分裂的癥狀了,跟系統打聲招呼就擠進了原主的身體。

於是,喻柏發現,就在這麽一瞬間,尚遇白又變得讓他不那麽排斥起來。

難道是因為畫畫的時候和他平時不太一樣?

餘悅咳了咳:“我怎麽了?”

喻柏搖搖頭,抽出他手底下那張畫來,揚了揚眉毛,這幅畫可比自己那副要畫得用心多了。

喻柏又道:“能畫就成,你要是不願意畫就不畫。”

餘悅見他拿那副畫端詳著,像是挺喜歡的樣子,於是道:“你要是喜歡,這幅也送你了。”

喻柏:“你不要?”

“……也不是不要。”到底是畫的自己,餘悅肯定不能讓它跑垃圾桶裏呆著,臉上卻瞇眼笑道,“我這可算是絕筆,你要是不要,那我肯定得自己留著啊……”

話還沒說完,喻柏就將兩張畫摞一起,放桌鬥裏了。

餘悅對系統道:“……還真是不客氣呢。”

系統呵呵一笑:“你倆半斤八倆。”

餘悅不滿地反駁:“怎麽半斤八兩了?”

系統提高了聲音:“那是我畫給你的!送你的!你這個……渣受!”

餘悅表示這鍋自己可不背:“你又沒說送我的。”

系統:“……”

“還有,渣受這種詞兒哪裏學來的,多看點名著什麽的不好嗎?”

然後系統就不說話了。

論有一個輕易炸毛的系統該怎麽哄?

餘悅實在不明白,系統怎麽能耍小脾氣,還有能耍小脾氣的系統又怎麽能一整天不搭理他,要知道,系統可是只能跟他說話啊。

系統:“……”我就不說話,急死你。

喻柏搖了搖上鋪躺著的餘悅。

餘悅把目光從打開就沒翻過幾頁的書上挪開,從上鋪能看見喻柏的發旋,一共有兩個,聽說有兩個發旋的人又橫又倔,還挺貼切的。他一不小心就看盡了喻柏清澈的瞳孔,微微晃了一下神,才想起什麽似的道:“怎麽了?”

“去跑步吧。”

餘悅“啊”了聲,下床換了雙鞋,問室友有沒有要跑步的,另外倆室友正玩手游呢,忙裏偷閑地搖了搖頭。

喻柏還挺體貼的,餘悅掂了掂量自己瘦胳膊瘦腿的,當時報馬拉松就是為了轉移老班的註意力,怕喻柏當面跟老班起沖突。

其實餘悅本來是想當天比賽時能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實在不行也就算了,估計也沒人覺得他能贏個名次什麽的。

可喻柏居然放在了心上。

還行,哥沒白疼你。

到了操場,餘悅才發現人還是挺多的,有跑步的、走路的、還有手拉手談戀愛的。

尤其跑到了燈光暗昧處,還有倆小孩兒在那兒親嘴,微微碰一下,過後沒事兒人似的往光亮處走,唯有兩頰通紅,臉上帶有甜蜜的笑意。

哎——

跑步也能吃到糧……

在一旁勻速陪跑的喻柏:“……看著腳下,你往哪兒盯呢?”

餘悅看了看腳下,塑膠操場一片平坦:“……”年輕人怎麽能那麽迂腐了,還不準人看看啊?

誰知喻柏又壓低了聲音:“你看他們……有什麽意思?”

餘悅:“我就是看看……”

“……沒別的意思。”餘悅臉上有點掛不住,不明白自己看一下小情侶感嘆一下青蔥年少時光易逝,怎麽在喻柏眼中就成了目的格外不單純了,“兩個談戀愛拉拉小手挺有意思的……”

喻柏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餘悅立馬懂了他的意思。

剛才那倆可不止拉拉小手還親親嘴呢……

這孩子還有點軸。

餘悅想說哥哥我不止拉拉手親親嘴,我還洞房過了呢,想想還是忍住了,怕嚇著我們純情的小柏柏,開口道:“也是,我看他們是沒什麽意思……”

喻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餘悅接著道:“不過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不如我看你好了。”

暈黃的路燈下,餘悅看不清喻柏背著光的臉上有什麽表情,只見他踉蹌了一下,腳下生風,一下就竄前面老遠了。

餘悅笑了笑,夜裏跑步,很適合想事情,上次單元樓下喻柏紅著的眼睛在餘悅心頭晃動了一下,晃得他一陣心疼。

喻柏的情況不難猜,大概就是發現了自己的性取向,很恐慌。

餘悅也是那時候過來的。

當時真的是絕望極了,在人群裏走著,卻覺得自己是最孤獨的那一個。

同類那麽少那麽少,社會環境那麽差,似乎得一直這麽隱瞞下去了。

結果周辰出現了。

這場戀愛談得他一點兒也不後悔。

自己對於喻柏來說,應該就是一個可以依賴的同類般的存在吧。

這很好,這樣他就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幫助他找到他的另一半,然後為他們送上祝福,這樣就算他離開了這個世界,喻柏或者說周辰就可以不用像上個世界一樣孤獨終老了。

餘悅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頭頂都有聖光了。

沒過一會兒,喻柏又跑回他身邊,因為運動的原因臉頰通紅,一雙眼睛看向餘悅時,閃閃爍爍,像是倒映了一整個星河。

系統“哼”了一聲。

餘悅激動道:“統統你終於肯理我了!”

系統道裝作無奈地道:“還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餘悅:“……少看點肥皂劇求你了統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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