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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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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堆人走了進來,一眼看到站在廊檐下的安遇,腳步微微一頓,鹿欽原也看到了,就向安遇招手讓他過來,誰知安遇理都不理扭頭進了屋。

這個人不是那個他招招手就乖乖過來的人,可是鹿欽原似乎習慣了那種無條件的順從,他有些悵然。

白澤問:“那是誰?”

鹿欽原道:“安遇。”

走進屋裏坐下,白澤又問:“小七呢?”

瞬間陷入了一陣沈默,鹿欽原道:“小七走了。”

白澤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反而看著沙棠說:“甜甜,這回就靠你了。”

沙棠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的不成樣子。

安遇抱著狗站在二樓上往下看,吉娃娃看到鹿欽原叫了兩聲,眾人一齊往樓上看就只看到一道背影,接著是一聲摔門聲。

眾人面面相覷。

出院是喜事卻不同於紅白喜事,病人需要靜養,大家逗留了一會兒便各忙各的去了。

鹿欽原這幾天也累得很便留下在家休息。沙棠不知道去了哪裏,鹿欽原想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進行心理鬥爭去了罷。

到了飯點,沙棠自動出現,飯後又消失不見了。

鹿欽原頭疼不已:“你說你逗他幹什麽。”

白澤聽見了也不答話。

鹿欽原在臥室前駐足,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光景。推開門,就見沙棠穿著浴袍坐在床沿上,頭發還濕漉漉的往下滴水,聽到開門聲猛地擡起頭,眼底害怕裏帶著點決然赴死的凜然。

鹿欽原在離床五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他揉著眉心無奈道:“沙棠,我記得你是直男,你不介意?”

“介意啊。可我有什麽辦法,小白都說了,我也答應過的。”沙棠也覺得難辦。

鹿欽原走到床邊坐下,沙棠立刻往旁邊挪了挪,鹿欽原感到無力:“小白說的是聖旨,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沙棠只是重覆:“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怎麽能反悔……”

鹿欽原哼笑一聲:“好,今天我心情不好,我成全你。”

伸手抓住沙棠一只胳膊扯向自己,沙棠起初驚叫了一聲,反應過來便全忍了下來,整個身體僵硬如根木頭,鹿欽原不管那個,摘了他眼鏡扔到一邊,抓著他兩個手腕壓到頭頂,一手順著敞開的浴袍摸上他的胸膛,尋著一點凸起輕輕揉捏了兩下,便聽到一絲無可忍耐的哭腔從唇齒間漏出來,鹿欽原停了手去看沙棠。

沙棠雙眼緊閉,咬緊嘴唇,一副受盡屈辱又大義凜然的模樣,鹿欽原看著又可氣又可笑,知道他不會亂動,便松開握著他手腕的手,輕輕挑開了浴袍,浴袍下面是肌肉緊實的胸膛,一起一伏劇烈顫動。

鹿欽原的手在上面輕輕撫摸,稍一移動哭腔就大一分,鹿欽原一面欣賞沙棠臉上的表情,手漸漸往下移去,手指剛挑到他內褲的邊緣,沙棠受不了的大叫出來:“哥!哥哥!”

沙棠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委委屈屈哭起來。

鹿欽原收回手,坐在一邊安安靜靜聽他哭,等他哭的差不多了,問他:“你答應小白的,現在又反悔?”

沙棠邊哭邊說:“我是直男,純直男。”一只手伸出去摸眼鏡。

鹿欽原伸手把眼鏡拿到手裏把玩,帶點涼薄意味的說:“我提醒過你,你說沒辦法,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沙棠被堵的沒話說,一個勁拿手擦眼睛,一只手還不遺餘力的摸眼鏡,他天生弱視,沒有眼鏡視線裏一團霧茫茫的影。

鹿欽原道:“沙棠,這是最後一次。若你下次再上我的床,我一定辦了你。”

沙棠一聽立即坐起來,攏緊浴袍,向鹿欽原伸手:“哥,眼鏡。”

瞬間雨過天晴,眼角垂著淚臉上還帶著笑,鹿欽原撐開眼鏡扣在他眼睛上,警告道:“不是跟你開玩笑,下次可就不這麽好說話了。”

沙棠抽抽鼻子:“絕對不會有下次了。”顛顛的走了。

鹿欽原不由好笑,想著是不是該把沙棠放出去歷練歷練。

鹿欽原小的時候家裏給定了一門娃娃親,原本相安無事,只是閔初那件事兒鬧得有點厲害,姑娘原先在國外沒得到消息,轉年過了春一回來便找上門來,要他給個解釋。

鹿欽原說:“解釋?就像你知道的,我喜歡男人。”

那姑娘也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聽了他的解釋默了會兒,拿出手機打了電話,不一會兒他們包間裏出現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小小年紀鼻梁上便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那姑娘拽著小男孩問他:“你看我弟長得怎麽樣?”

鹿欽原不明所以,看小男孩長得也的確挺清秀,便點點頭:“還好。”

那姑娘又問:“給你當媳婦夠格不?”

鹿欽原直接拒絕:“不夠。”

姑娘也認真考慮,點著頭說:“是,年紀小了點,再長個三年五載就好了,現在培養也晚不了,要抓男人的心就得抓男人的胃,甜甜,以後你就當廚師,保準把男人的胃抓的牢牢的。”

鹿欽原沒把這事兒當真,誰知道過了三年姑娘真跟人跑了,還是跟自己的同學方以然跑了,跑就跑吧還把方以然給拐到了國外,鹿欽原正生氣的時候,沙棠自己送上門來。

沙棠已經長成了小少年,小先生似的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身前,見了鹿欽原就問:“你好,你是鹿欽原嗎?”

鹿欽原冷冷看著他:“找我有事?”

“我姐叫我來找你的,說好多年前說好的。”沙棠把他姐姐寫的一個條子給鹿欽原看,那條子應該寫了很長時間了,皺皺巴巴,字勉強還能認出來,很簡短,就四個字:還你媳婦。

鹿欽原摸摸沙棠的頭,竟生生被這個奇葩姐姐逼出一股同情,他問:“你姐還說什麽了?”

沙棠一邊回憶一邊說:“我姐說,讓我跟著你,嗯,肥水不流外人田。”

鹿欽原當時還真想把沙棠變成自己的田,恰巧被白澤撞上了,白澤說:“他年紀小,還什麽都不懂,別毀了人家。”又跟沙棠打了約定:“這次我給你攔下來,如果哪天需要你上,不能反悔。”

沙棠答應:“好。”

誰知沙棠根正苗紅一直男,鹿欽原也只是一時意氣,到後來就幹脆把人留在身邊給他做飯,後幾年沙棠知道年少時做下了如何荒唐的約定,糾結了一段時間,時間長了慢慢也就釋然了。只是萬萬沒想到白澤還記得那個約定,沙棠還真願意履行那個約定。

原本就沒什麽睡意,被沙棠一鬧騰徹底精神了,鹿欽原捧了本書在手裏,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一個念頭忽然十分強烈的冒出來,強烈的讓他心驚,鹿欽原放下手裏的書,安撫了下脫軌跳動的心口,走出臥室。

廚房微弱的燈光在夜晚裏顯出幾分靜謐,鹿欽原腳踩厚厚地毯無聲靠近,在看清那個人影後笑了一聲:“娃娃。”

“啊!”安遇被嚇得驚叫出來,他一手抱著吉娃娃一手端著水杯,但水杯裏的水已被灑出去大半,幾乎全澆在他身上,看清來人,安遇忍不住怒道:“幹嘛!半夜扮鬼嚇人啊!還有,別叫我娃娃!”懷裏的吉娃娃被他勒的哼哼兩聲,蹬了蹬四條小腿,他也不管轉身繼續倒水,水流聲在空寂的夜裏流淌,十分清晰。

鹿欽原越過他去了飯廳,在酒櫃裏隨手拿了瓶紅酒並兩只高腳杯在桌邊坐下,等安遇抱著吉娃娃經過時叫住他:“娃娃,來喝杯酒。”

“別叫我娃娃!”話語幾乎是從牙齒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安遇似乎還驚魂未定,臉色鐵青,一只手近乎施虐的在吉娃娃身上揉,揉得吉娃娃哀叫連連。

鹿欽原倒了紅酒遞給他,和他酒杯輕輕一碰,淺淺抿了一口,視線落在吉娃娃身上。這只吉娃娃也不知是福是禍,要說安遇待它好,是極好,要說不好,心情不順總要虐兩把,總是不離身邊半步,看似十分重視又好像沒想象中那麽在意,當真讓人好奇。

雖然好奇,鹿欽原也不問,只不停喝酒,看安遇酒杯空了趕緊給滿上,安遇嗤笑一聲:“想把我灌醉?告訴你,我千杯不醉!”說完一口把杯中酒喝凈,往桌上重重一放:“滿上!”聽著已有點醉音了。

鹿欽原給他倒了薄薄一層,安遇不滿的瞪他:“小氣!”一把奪過酒瓶呼嚕呼嚕倒了滿滿一杯,安遇放低身子視線與酒杯齊平,看著還有點不滿,小心的再加點直到酒杯滿的要溢出來才放下手中酒瓶,端起酒杯朝鹿欽原示意一下,仰頭一口氣悶了,喝完還十分豪爽的倒空酒杯給鹿欽原看,揚了揚眉毛。

鹿欽原擡了擡酒杯,慢條斯理的品手中的紅酒,不等他開口問什麽,安遇已經在碎碎念了,他的碎碎念與別人不同,口齒清晰,條理清楚,眼神清明,面色如常,若不是早先知道這人喝多了紅酒半點看不出醉意。

“愛個人還不如愛條狗,狗都比人忠心。”這是開場白,安遇微微嘆氣,語氣不是很悲傷,大多是無奈,他說:“我們是青梅竹馬,互相喜歡,這算是很難得了。我沒有強迫他,也沒要求他什麽,也不提無理要求,我們就像老夫老妻,我以為我們也會像老夫老妻一樣白頭到老。可能是在情路上太順,來的太容易,他漸漸不滿足平淡的生活,他開始撒謊,開始追求刺激。”安遇放在吉娃娃身上的手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輕了起來:“我們相識二十二周年紀念日那天,我準備給他一個驚喜,結果他給我來了個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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