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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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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閻王,名不虛傳,就像地獄來客,言笑晏晏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小七以為自己已經將生死看得很淡,卻發現,有些事還是讓他懼怕和在意。

小七嚇得白了臉,顫顫發抖,淺灰色眼眸裏用藥水洗滌的歲月下築起的淡然堡壘頃刻間轟然坍塌,緊抿著顏色淺淡的唇,滿眼惶恐的望著鹿欽原。

鹿欽原欣賞著小七臉上隱忍倔強的表情,連他左眼角下方的花紋也似乎更濃艷,生動活潑了許多。鹿欽原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準備結束今晚的愉快談話,他問小七:“你是準備在地上睡,不上床了?”

“我……”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顫抖的說不出話,小七連忙閉了嘴,身子往後撤了撤。

“你敢不上來?”聲音溫溫的卻充滿濃濃警告。

小七嚇得一縮脖子,顫顫悠悠爬上床,還沒調整過姿勢便被鹿欽原一把拽到了懷裏,小七下意識掙紮,柔軟的耳垂倏然被人含住,一咬,小七忍不住“啊”一聲叫了出來,噴在脖頸的熱氣滾熱,燙的他心底一陣陣發顫。

“都咬破了,該罰。”鹿欽原低頭吻住小七的唇,由輕到重,一點點溫柔的安撫,直吻到小七軟在自己懷裏,闔上小七因親吻而迷離的眼睛,親了親他的嘴角說:“行了,放心睡吧。”

一頓胖揍哪是一顆甜棗就能安撫的,鹿欽原便哄小孩似的拍著小七的後背,小聲輕輕的低吟:“小風輕輕吹,小鳥低低叫,小狗慢慢跑,小貓偷偷笑,屋裏靜悄悄,小七睡覺覺。”

聲音柔柔的低沈,一遍一遍在耳邊回響,或許是因為那聲音,太溫柔,深情的讓人忘記了害怕,小七不知不覺間放松下來,慢慢進入夢鄉。

恍惚間小七覺得,鹿欽原其實也挺可憐的。

初晨的太陽灑落在窗前,斜照進安靜的臥室裏。寬大的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早就醒了過來,卻誰也沒動。

小七是不敢動,昨晚的教訓已足夠讓他認識到鹿欽原可怕的一面,尤其是在床上,他不敢有半點脾氣。鹿欽原只是享受難得美人在懷的感覺,以往他醒來時小七早就跑沒了影,這還是第一次,擁著小七賴在床上消磨大好晨光,感覺還不賴。

看著小七裝睡,鹿欽原擱在小七腰間的手往下滑去,便覺懷裏的身體一顫,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惶恐不安的望著他,卻沒有做出反抗的動作。

“醒了就好,起吧。”很遺憾,如果小七反抗一下,鹿欽原絕對會把小七溫柔殘忍的鎮壓,加深昨晚的教訓,讓小七徹底明白反抗需要付出的沈痛代價。

小七往一邊躲了躲,等鹿欽原下了床,才動手穿衣服,在鹿欽原出門時跟在後面一起下了樓。

一下樓,便見白澤站在樓梯旁等他們,白澤平時就很註意形象,一身西裝永遠穿的得體端莊,也很重禮,見了兩人先恭敬的問好:“鹿爺,簡少爺。”

鹿欽原嗯了聲,隨口說:“給小七熱杯牛奶。”走了兩步又吩咐:“哦,對了,現在小孩都喜歡玩什麽?”準備塞一枚大棗繼續昨晚的安撫。

白澤想了想,說:“我見許多小孩玩輪滑。”

鹿欽原點點頭:“37碼的,讓人買一雙送來。”

小七聽著不動聲色,眼神卻明亮起來。

輪滑鞋送來的時候小七坐在單人沙發上歪著頭看書,雙腳□□著搭在前面的腳凳上,交疊著高高翹起。

白澤將包裝精美的輪滑鞋送到小七手裏時,小七將信將疑的打開,看到裏面靜靜躺著的藍水晶顏色的輪滑鞋,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抱著輪滑鞋便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人:“小白哥你快來,沙棠哥,大叔,快來!束秀哥肯定在睡覺,就不叫他了。”把人都喊了一遍,獨獨就漏了鹿欽原。

朱厭非常郁悶:“為什麽他們都是哥,我就是叔,其實我年紀也沒那麽大。”

沙棠一身廚師服,戴著高高的廚師帽,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很有教書先生的□□,手上一把□□玩的出神入化,蝴蝶一樣在指間蹁躚。聽到朱厭的埋怨沙棠不客氣的打擊道:“不是大叔勝似大叔,長那麽著急,後面有狼攆你呢。”

“嘿你小子,會不會說話,論年紀你得喊我哥知道嗎。”朱厭是幾個人裏年紀最大的,但他們都以平輩處,平時都是喊名字,偶爾打鬧起來朱厭才會拿年紀壓人。

沙棠不依不饒:“我喊你叔都行,你還要小七喊你哥?要不要臉。”

白澤批評他:“不能說不過就倚老賣老,丟人。”

小七正在系鞋帶,頭也不擡的說:“也可能嫩皮底下藏著一把老骨頭呢”

朱厭哈哈大笑:“束秀不就是,坑人吶!”

小七眉眼含笑,向白澤伸手:“小白哥,你拉我起來,教教我。”

小七學的很快,經過幾輪滑行就完全駕馭了這雙輪滑鞋,朱厭站在旁邊鼓著巴掌叫好,白澤一臉欣慰的微笑,時不時提點幾句輪滑的註意事項。

鹿欽原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小七在花園裏穿行,蝴蝶一樣翩翩起舞,自由自在的樣子讓他看起來更真實。

吃飯的時候小七也不舍得脫掉輪滑鞋,想飯後再玩一會兒,鹿欽原說:“如果你想雙腳廢掉,可以繼續穿著,但是我不允許你飯後繼續玩。”小七這才乖乖的把輪滑鞋脫掉,雙腳頓時一陣輕松,這時候才覺出雙腳的酸痛。

飯後躺在屋前的躺椅上曬太陽歇腳,手上拿著本書看得意興闌珊,興奮的心情到現在還沒有平覆下來。他閉上眼想象著滑行起來時,輕風低低吟唱著舒緩的歌聲從耳畔拂過,裏面有自由的味道,而他就像長了一雙翅膀,可以自由自在的飛翔。那種好像要擁抱天空的感覺讓他留戀不已。

感覺到身旁坐下來一人,小七睜開眼,見是鹿欽原便笑了:“謝謝你送我輪滑鞋。”

喜悅之情毫不掩飾的洋溢在眼底,像映在河底的星星,閃爍著迷人綽約的光芒,鹿欽原看著他的眼睛低聲笑:“你喜歡就好。”

明天是父親節,按照以前的規矩,親近的幾個人會來他這裏小聚,莫遒也會來。

信息便如戰機,信息暢通才能及時掌控全局,隨時調整布局以達勝利。所以鹿欽原有很多消息渠道,而替他掌管這一渠道的就是莫遒。

道上流傳著一句話,上水市隱黑鴿子,上濘市飛天堂鳥。天堂鳥莫遒都查不到的人,論理就該歸到生死簿上,鹿欽原沒那麽做,小七有時候幹凈的像張白紙,有時候深沈如投石無波的深潭,但不論哪一面的小七,鹿欽原都相信,小七的本心是好的。

節日以後齊岳就要出國,這次來一是小聚再是辭行。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傳說中的閔加,一進門便被齊岳圈在懷裏,八爪魚似的抱著,齊岳嘴裏喋喋不休的叮囑白澤:“加加一工作起來就沒完沒了,記得提醒他早睡,不要熬夜,熬夜對身體不好,記得每天晚上給他溫一杯牛奶,一定要溫的,如果不溫他就要喝涼的了,還有,他睡眠不好,一點動靜就醒了,早上不要在他房門口大聲說話,加加有起床氣,會揍人的,啊,對了,加加不太能吃辣椒,一吃辣椒就上火,他還就愛吃辣的,沒人管著吃多了就胃疼,得時常提醒著,加加……”

白澤好脾氣的應著,束秀不耐煩的說:“幹脆把你家加加揣兜裏帶出國得了,念經啊,回回出遠門就念一遍,煩不煩!”

齊岳因為束秀打斷他說話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又準備對閔加進行勸說,閔加在他唇上親了親:“你再說一個字我聽聽。”

“加加我愛你。”齊岳對著閔加的唇狠狠吻了一下,閔加對束秀說:“秀秀,找個地兒把人埋了吧。”一用力掙脫開齊岳的懷抱,往旁邊坐了坐,眉毛一挑眼睛淡淡一瞥,齊岳便不敢再往這湊。

束秀本就看不上齊岳,反而和閔加很合得來,閔加一開口,束秀毫不客氣的坐在了兩人中間,齊岳氣的手指發抖,指著束秀說不出一句話。

鹿欽原和小七一前一後下樓,白澤立馬恭恭敬敬的彎身行禮:“鹿爺,簡少爺。”白澤就是規矩多,相當律己,幸虧他不拿律己的那套律人。

鹿欽原看了看擠在兩人中間的束秀,又看看一臉怨憤的齊岳,目光轉向一直笑而不語的閔加:“好久不見了。”

閔加雖然一直笑著,但不太說話,鹿欽原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點了點頭。鹿欽原不以為意,回應似的也點了下頭,指著小七說:“這是小七,你認識一下。”又指指閔加給小七介紹:“這是閔加。”

閔加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眉目溫和沈靜,一直笑著,給人的感覺平易近人,他看著小七,誇讚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卻發現小七一直看著他,要笑不笑的模樣,便問:“怎麽這樣看著我,我們以前見過嗎?”

小七搖了搖頭,挨著閔加坐下,仍舊盯著閔加的臉看,看了又看再次搖頭,閔加問:“你搖什麽頭,又不是撥浪鼓。”

小七道:“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又不像,他笑起來可沒你好看。”

嘴上說著沒閔加好看,卻在提起這個人時笑得滿臉幸福,鹿欽原看著便覺得心裏微微一痛,扭頭問白澤:“莫遒還沒回來?”

白澤道:“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傭人傳過話來:“莫先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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