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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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一直等在門口,等小七走近了,一板一眼恭恭敬敬的笑著說:“歡迎回來。”提在嗓子眼的心也安安穩穩放回了肚子裏,他很擔心小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決定,幸好,小七並不笨。

小七指著頭頂的花環炫耀:“我自己做的,好不好看?”

“好看,你快去看看,師兄給你帶了好東西。”白澤笑著說:“你不回來,他還不給我看,搞得神神秘秘的。”

“真的,大叔回來了。”小七歡快的跑了幾步,回頭招呼白澤:“小白哥你快點。”

轉進院子便見朱厭那個大塊頭坐在花架下面,兩只寬厚的手掌合攏著,小心捧在胸前,聽到小七喊他立刻站起來迎了幾步,看著面前一臉緋紅微微氣喘的小少年,朱厭粗狂的嗓門不自覺柔了下來,伸出兩手捧到小七面前給他看:“認識不?可以吃的,你嘗嘗。”

寬厚的手掌裏一捧鮮紅的野生山莓,顆顆鮮潤,由一粒粒小核果組成,精致漂亮。

許是捧了很久,小七捏了一顆送進嘴裏還是溫的,味道跟草莓一樣,酸酸甜甜,卻有種說不出的野滋味。小七心裏感動不已,捏了一個遞到朱厭嘴裏,便見熊一般的漢子紅了眼眶,扭著頭不敢讓小七看。

看不出白澤臉上是什麽表情,遠遠的站了一會兒走上前,打趣道:“師兄,別見了小七忘了兄弟,什麽好東西,該給我看看了吧。”

“野孩子才吃的玩意兒,你不會稀罕。”這麽說著把手往白澤面前伸過來,白澤捏了顆山莓嘗了嘗,瞥朱厭一眼:“你怎麽知道我不稀罕,你又不是我。”

說得朱厭一滯,他還真不知道白澤稀不稀罕。

小七瞇著眼笑,塞一顆山莓到朱厭嘴裏,趴到朱厭耳邊說悄悄話,只見朱厭喜上眉梢,連連點頭,一個勁說好好好。

白澤笑:“什麽話不能光明正大的說,還怕我偷聽不成。”

“這是我倆的秘密,不能告訴小白哥。”小七從朱厭掌心裏抓了幾顆山莓,蹦蹦跳跳走了兩步退回來,摘下頭上的花環戴朱厭頭上,揮揮手便走了,步伐輕盈好像要飛起來。

白澤調侃朱厭:“嗯,看你戴著花環,讓我想起一個電影,花環與大山。”

朱厭啊了一聲,表示沒聽過這個電影的名字,白澤還是笑:“改天給你補補知識。”

朱厭趁機把手裏剩下的山莓送給白澤,當做是白澤日後給他補知識的報酬,白澤念一聲:“摳死!還是別人剩下的。”把朱厭手裏的山莓一顆不剩的吃完走了。

客廳裏沒有人,小七找了一圈,把頭伸進廚房,問正在忙著準備晚飯的沙棠:“那位呢?”

沙棠忙裏分神說:“睡覺呢。”

沒有人告訴過小七鹿欽原的名字,鹿欽原自己不說別人也不會說,小七更不會問,便這麽模糊著來。

聽說是在臥室,小七腳下略一猶豫便上了樓,站在臥室門前先敲了敲門,聽著裏面沒動靜,才動手擰開門鎖走進去。

乳白色的窗簾沒有拉嚴,一縷陽光照在臥室的地上,床上一人安靜睡著,靜得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小七坐在床凳上等著,歪著頭盯著鹿欽原的臉看。這麽久以來,小七第一次仔細看鹿欽原的臉,睡著的眉眼俊美斯文,如謙謙書生儒雅秀美,眉心微微皺著,便透著幾分文弱。

小七伸出手指輕輕揉開鹿欽原眉心的褶皺,直到眉心舒展開才收回手,把手裏的山莓放在床頭一個白瓷小碟裏,托著腮又靜靜看了鹿欽原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聲一笑起身離開了臥室。

聽到關門聲,鹿欽原緩緩睜開眼睛,眼裏毫無睡意,他擡起手摸了摸眉心,側頭看到白瓷碟裏幾顆紅山莓,伸手夠過來動作緩慢的一顆一顆送進嘴裏。

小七的手指很涼,死人一樣沒有生氣的冰冷,點在眉心寒得透骨,讓本就淺眠的鹿欽原一下醒了過來,但是適應以後,就感覺那涼意舒坦,清清楚楚的讓人心頭一陣清明,涼意消失的時候讓人迷戀。

鹿欽原忽然想起來,小七的唇也是涼的,但仔細想想,又不是很確定。

晚間,鹿欽原壓著小七索吻,心裏嘆息,果然也是涼的,沒有記錯。

小七被吻的氣喘籲籲,情動不已,鹿欽原卻很冷靜的沒有迷失在□□裏,捧著他的臉讓他睜開眼睛,淺灰色的瞳仁纏綿著絲絲情潮,幹凈迷離,清澈綽約,每看一次就情不自禁的往裏陷一分,卻痛恨自己的心不由已,想把不由己的根源徹底毀掉。

鹿欽原的眼神讓小七害怕的閉起來,鹿欽原低頭親親他眼睛:“那個山莓很好吃,跟你一樣,酸甜可口。”頓了頓,又道:“多謝。”仿似嘆息。

小七挺屍一般躺著,想笑又笑不出來。

暗色朦朧的臥室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大概是鋪了地毯的緣故,沒有走路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臥室的門被悄悄打開,一道身影閃了出去。

天空還一片灰蒙,東方露出一點魚肚白的影子,小七走進花園與等在花架下的朱厭會合,一起翻墻走出別墅。

沿著公路直達山頂,山頂上建著座八寶涼亭,正適合觀看日出。

山頂的風還很涼,朱厭和小七並肩坐在欄桿上,面朝著東方,看著紅彤彤的日頭,火苗一般跳動著躍出雲層,霞光彌漫盡染輕舒曼卷的雲朵,好似艷紅華麗的舞裙,隨著太陽蹁躚升起。

太陽跳出雲層的剎那,奪目的金光劈開黑暗,瞬間照亮整個大地。

沐浴著晨光,小七在欄桿上站起來,雙手圈在嘴邊朝著山下大吼一聲:“啊--”聲音飄蕩著傳出很遠,過了很久還能聽到回聲。

朱厭被小七吼的一楞,也跟著吼了一聲,渾厚的嗓音如虎嘯一般,震人耳膜,小七一驚,不甘示弱的又喊了一聲,這次使出了吃奶的勁,尖銳高亢,利箭一般破空而去。

喊完小七楞住了,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倆人比賽一樣喊得嗓子直接啞掉,心情卻前所未有的高興,踏著晨風露水慢悠悠往回走,小七不時跑到路邊的樹林裏摘野花,理出一大捧讓朱厭抱著,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子編花環,朱厭便跟在後面彳亍相隨。

看著小七,朱厭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曾經有一個妹妹,也同小七這樣活潑可愛。

朱厭還是個混子時打架很猛,很得老大的賞識,知道他有個妹妹,就在他妹妹生日時送了個蛋糕聊表看重。兄妹兩個相依為命,朱厭有了好東西也不舍得吃一口,這次也是,他坐在旁邊看著妹妹高高興興的吃蛋糕,嘰嘰喳喳跟他說今天在學校裏和小姐妹一起闖了禍,把個小男生欺負哭了,怎麽哄也哄不好,姑娘似的越哄哭的越厲害,真娘。

妹妹很調皮,朱厭經常被老師叫去,被訓的孫子一般,可是,一想到是為了妹妹挨訓,朱厭心裏便跟泡在蜜裏一樣幸福。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妹死在了自己的懷裏。

那個老大想毒死的是朱厭,他風頭太盛,能力太強,又得人心,老大怕,害怕他會被取而代之。

朱厭抱著妹妹的身體坐了很久,傷心的哭都哭不出來,房門被踹開的時候,他看著自己忠心效命的老大一臉遺憾的說:“怎麽你還活著,看著你妹妹死了,你還有臉自己活著嗎?”眼神示意手下的兄弟,處理了。

朱厭低頭看了眼沒有呼吸,身體已經發涼的妹妹,從嘴裏發出兩聲意義不明的嗚嗚聲,看到老大要走,迅速起身扯過那個老大一頓拳打腳踢送上了西天。

那個暴虐的場面,把跟去的小弟嚇得屎尿齊出,連逃命都忘記了。

朱厭滿身戾氣的把逃脫的人追得滿街躥,嘴裏的救命淒厲刺耳,好像追在身後的是兇殘無比的野獸。

也就是那個時候,遇見了鹿欽原。

鹿欽原幫了個小忙,伸腳絆了下被追的人,看著那人被追上來的朱厭活活打死,笑笑的開口:“跟著我吧。”

朱厭沈默了很久,幹啞著嗓子粗聲說:“我很強。”

“不怕,我比你還強。”因為這點恩情,朱厭便死心塌地跟在了鹿欽原身邊。

在看見小七的時候,朱厭感覺像看到了妹妹一樣,他們的笑容很像,像陽光一般在他心底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垂在身側的手被人一拽,朱厭猛的回神,小七的聲音近在耳邊:“大叔,你再走一步就撞墻了。”

往前一看,已經到了別墅前,朱厭掩飾的笑:“哦,到了啊,我皮厚不怕撞。”牽著小七的手一同跨進別墅。

轉過影壁走了沒幾步,就見白澤快步朝他們走過來,上前一掌劈開兩人握著的手,對小七說:“鹿爺已經等你很久了,你快去吧。”

轉身便扯住朱厭拖到一邊,小七走的遠了些,還能聽到只言片語說:“你跟小七走的太近了……”

“小七是弟弟啊。”朱厭的聲音很茫然。

可在別人眼裏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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