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九華豪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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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依野不明所以,“賀坤?”

謝峣看邱依野的表情,確定他對狀況真的一頭霧水。“如果你不知道的話,那我們應該可以放心了,大概是被別人殃及而已。”

“把話說清楚,你都知道什麽了?”

“花果臺沒想跟宋景揚撕破臉,是誠欣那邊說節目該怎麽剪怎麽剪。後來你的公關稿也是誠欣用一部綜藝一部賀歲劇當籌碼換掉的。”

邱依野瞇了瞇眼,“為什麽一定跟賀坤有關系?”

“雖然誠欣是賀坤的,但也不一定就跟賀坤有關系。平燕秋跟我說的時候,我想到你以前跟我說過你跟他有幾面之緣,不是還碰到孫嘉和他糾纏了麽?就以為是賀坤想搞你。”

邱依野沒說話,面上也看不出來在想什麽。

倒是謝峣自己說著,突然反應過來,“靠,又被平燕秋那老女人算計了!聽她說得我還以為真得罪了賀坤,讓他拌一腳目前也沒什麽轍。現在想想,大有可能是那老女人自己跟誠欣談的條件,要的資源。艹!她手段怎麽這麽多,自家藝人都陰!”謝峣簡直要氣急敗壞了,“艹!艹!艹!她等著,她要玩,我跟她玩!”

說著拿了車鑰匙就要往外走,被邱依野拽回來,“你時差還沒倒就一路風風火火開過來,沒坐一會兒又要開回去,累不累?出事怎麽辦?再說,你現在走正好晚高峰,還嫌氣火不夠旺?等我一個多小時,咱們吃完晚飯,我讓小安送你。”

他把謝峣摁座位上,水杯塞他手裏,又道,“別說這不一定是平總的意思,即使是,雖然我也不滿她犧牲我的利益,但她為公司拿到了資源。你不是公司股東嗎,公司掙錢你高興才對。”

謝峣都要被邱依野的邏輯氣笑了,“你怎麽還幫平燕秋那老女人說話?!”

“我倒也不是多麽聖母。一來,目前以你的實力和手段,對付平燕秋不夠火候,去找她說不定又被忽悠回來;二來,以我對平燕秋的了解,她對自家藝人沒那麽陰,這事真不一定是她操作的;最後,不回應其實挺符合我的性格,我也沒覺得吃了多大虧。宋景揚那樣的人,就應該默默看著他一個人蹦跶,何必跟他一起耍猴戲呢?”

謝峣愛笑愛鬧脾氣暴,本科時差點跟人幹架的時候都是邱依野勸住的,過了這麽多年,情境何止似曾相識。

吃過晚飯送走謝峣,邱依野又趕了一場夜戲。半夜回到賓館躺在床上,他才開始思考消化謝峣帶來的信息。

所以這件事賀坤應該是插手了。那兩個資源,很有可能平燕秋以為是自己周旋到的,實際上卻在賀坤的計劃之中。

賀坤想幹什麽呢?

把他先推到風口浪尖,然後任憑風怎麽吹,讓浪自己掉下來。好像就是為了讓他在大眾面前露個臉走個過場似的,最後還塞進來兩個資源。如果他沒想錯的話,那兩個資源,最後至少有一個會落在他身上。

如果賀坤捧人是這個套路,那還真是有點高竿。

經過宋景揚粉絲單方面的罵戰,大家已經對邱依野有了興趣,劇開播後人物關註度居高不下,力壓男二男三。不僅如此,宋粉還感到了臉疼:劇在網絡平臺會員優先播到第十四集,看點有五成在邱依野的演技上,兩成在女主角的顏上,兩成是女配十集過後神展開的人設,最後一成才是宋景揚的面癱臉。

當然了,也有人說邱依野搶戲。底下回覆讚最多的那一條:呵呵,邱依野不搶戲,這戲還有法看嗎?

邱依野的角色游走在光與影的交接之處,在亮處是天使心的可憐人,在暗處是魔鬼附身的叛徒,不留痕跡的引誘,然後把人推下懸崖,自己還笑著流淚。單拎出來就是個神經病,但放在劇裏卻病嬌殘酷得十足帶感。

粉絲給他做的劇中人物單剪在視頻熱搜上掛了兩天。一年前那個混剪《完全想不到是同一個人!——盤點29個邱依野》也被翻出來,而且還被翻新變成31個邱依野。原來滿屏“真·毀容般的演技”之外,又加了“天理何在,邱邱為什麽沒演過主角?!!!”

邱依野在蔣青維的平板上看了一集,震驚得懷疑自己是不是演了個假戲:他拍戲時都沒覺得演員們的水平差距有這麽大。雖然宋景揚演技和臺詞是不行,但是配音演員努力挽救一下應該也不會太差。還有,這劇的剪輯師給原片抽筋換骨了吧?他怎麽覺得自己這個角色的人設都不太一樣了?

劇是自己演的,宋景揚還能說什麽呢?“剪輯師聯合配音師陷害我”嗎?他與背後操縱者實力懸殊,被打落了牙只能和血吞。

劇是誠欣投拍的,邱依野由衷佩服賀坤的勇氣,竟然不惜自己搞爛自己投資的片子。

邱依野意識到,賀坤用這部劇給了他一個警告。霸氣一點的說法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濃厚的中二氣息讓邱依野既無力又無語。

對付一個敢拿自己投資的劇這樣玩的瘋子還能怎樣?哄著?

朔哥興奮的給邱依野打電話,說那套酒器最後一次釉色已經高溫完成,沒想到邱依野自己混的三種彩釉最後成色那麽棒,銜接過度自然流暢,美得超出試燒好多倍。邱依野看到實物時,內心開始掙紮:突然不舍得送給賀坤。猶豫到最後,還是從朔哥那裏買了盒子,一個個用綢布包好放進去。

何姐站在他身後,“小邱,真想好了?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梓然陶瓷藝術品交易拍賣會,即使你做為制作者隱姓埋名,保守的說,這套酒具也能有六位數了。”

邱依野想到賀坤的瘋勁兒,笑了一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賀坤終於等到邱依野主動聯絡,剛開始還繃著,“嗯”“好”“哦”“是嗎”的格式惜字如金。後來邱依野說他愚人節那天有假,問賀坤想不想吃春餅。

“我不是在逗你,那天真的有假,洪導大概是怕我們都放飛自我即使開工也浪費盒飯。我想吃春餅很久了,要不要一起啊?”

賀坤總算屈尊紆貴的問,“去哪裏吃?”

“自己做,前兩天看到一個做薄春餅的方子,想要試試。”

所以邱依野是想拉他去當試吃的小白鼠。不過看在邱依野親自下廚的份兒上,這個可以不計較,勉強恩準了。

賀坤從沒想過春餅能做成眼前的樣子。

菜色是最普通的,然而擺出來著實養眼:瑩白透亮圓圓的一小摞春餅碼在小竹屜裏,樸拙的四個棕褐碧紋手工瓷盤中間精心擺了四色菜碼:金沙土豆絲、春韭雞蛋、京醬肉絲、玉芽牛角椒。配套的小瓷碟盛著細細的青蒜絲和三色泡菜,小瓷碗裏是多半碗金黃色玉米面糊糊。荷葉形的酒器裏溫著清酒,小荷葉杯嬌憨的臥在邊上。

一桌北方家常菜,硬是擺出了星級飯店的水平。

賀坤看了邱依野一眼,坐了下來。

春餅一張薄韌如紙,勻細的土豆絲外裹了一層炒香的鹹蛋黃,肉絲嫩滑醬香濃郁,玉芽爽脆微辣。最讓人驚訝的是那盤春韭雞蛋:春韭異常鮮嫩,與火候恰到好處的雞蛋絮簡直是天作之合。賀坤不知道邱依野在這個季節是從哪裏弄來的新玉米面,淳樸的玉米香駐留在唇齒上,讓人仿若回到農家田間。

竟沒有一個細節普通。

小竹屜見了底,賀坤才開口。

“當演員真是埋沒了你的才華。”

邱依野笑,“生活拙技而已,聊以慰親友。”

“只是親友?”

“是啊,以前都是至親好友來才下廚。不過我想,賀先生吃過我的菜,大概也能算是親友了?”

邱依野身上或許有什麽神秘力量,兩句話讓他生氣,隔一個月,一句話就能完全把他給哄回來。

賀坤不置可否,拿起溫著的盛酒器倒了兩杯酒。

看第一眼時他就覺得這套酒器合心意,形態灑脫用色大膽,青白釉面蓋在棕黑色紋理上,借著這些紋理與不甚均勻的淡墨綠色自然相接。讓人想到青天、厚土、竹林、遠山。

他喝幹了一盅酒,把酒杯拿在手裏把玩。突然想到了什麽,把酒杯翻過來,底下印著一個圓圓的“野”字。

“你做的?”

邱依野指了指自己斜後方的裝飾架,“我總覺得那裏看上去缺點東西,就做了一套。”

沒說送你,但就是送你,你要嗎?

賀坤看著他,眼神如刀,刀尖上纏著火花閃電,纏著浪濤與玫瑰。

“好看。”

“所以,你給資源的時候還壓了價,算盤打得很好哦。”

邱依野頭枕在賀坤的肚子上,累的不想起來。

“價高了你掙到手的也多不了多少,越過鳴山直接給你不是更好?”

“這話說得,好像咱們才是自己人似的,我有當叛徒的緊張感啊賀總。”

賀坤一笑,腹肌起伏,邱依野的頭也顛簸了起來。他閉上眼,覺得像是坐上了舊時翻山越嶺去鄉下的小客車。翻了一下身,耳朵貼在賀坤的肚皮上,聽到裏面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好像一個繁忙的工廠,吱扭扭,咕唧唧,嘩啦啦。

邱依野把這個發現說給賀坤聽,賀坤也來了興趣,讓邱依野躺好,用已經臟掉的被單把他肚皮上半幹的白濁擦掉,耳朵貼上去。果然也清楚的聽到了雜七雜八的聲響。他拍了一下他的腹肌,“人挺乖,肚子裏這麽不老實。”

邱依野反駁,“我人也不怎麽乖的。”

賀坤沒說話,像邱依野剛剛一樣閉上眼。邱依野肚子裏亂七八糟奇怪的聲音有說不清的吸引力,他想要世界安靜下來,再多聽一會兒。當邱依野不再動作,他感覺到邱依野的心跳,一下,一下,近在咫尺,清晰,堅定,有力,震耳欲聾。

怎麽辦,好像可以一直這樣躺下去。

溫馨得幾乎有點繾綣。

邱依野卻在此時說,“你有沒有覺得聽見了造屎?”

賀坤一臉菜色的移開了腦袋。

“清明節假期你們休息嗎?”

“不休,我們哪有正常假期?今天放工就是給時間讓提前掃墓了。”

“你還回去掃墓嗎?”

“今年不回,有拜托我姐幫我和我弟帶花。”

不回去看母親是因為時間花在了我身上,賀坤心想。可是他卻不能把這一天都給邱依野。

晚上還有個局,紈絝們的聚會。

清明節肯定要陪家人,四月一日便成了提前聚會最好的日子——可勁兒的瘋,瘋出格也沒關系,反正沒人當真的。

有的時候人心就是這樣覆雜,說是沒人當真,可往往這一天party帶來的伴兒才是最上心的那個。縱橫歡場的,都知道把心愛的掖著藏著,怕被磕碰欺負了,也怕露出軟肋。可大凡男人,又都有點愛炫耀的本性,於是這一天就成了個展珠露寶的日子:你猜他/她對我有多重要?不知怎的,這竟成了個傳統。

賀坤也動了一點點帶邱依野去的心,然而想想還是作罷,讓王晟夕照往年的慣例,給準備了一個錦暄水韻的頭牌。

沒想到邱依野先提起了這事,“賀總晚上不在家是嗎?”

“對。”

“我晚上也不在。”邱依野猶豫一下,又加一句,“沒什麽,就是報備一聲。”

邱依野坐在謝峣的車裏時還在回想下午的事。

那句報備聽起來怪怪的,他又不是賀坤的什麽人,而且賀坤沒有回應,讓他覺得有點尷尬。可是不報備,萬一賀坤晚上回去了呢?

他下午沒深思,為什麽會覺得賀坤發現他不在家不太好。現在想想,似乎也沒什麽,他今天的責任和義務已經盡到了,除非賀坤半夜回家還想來一發。難道賀坤沒回應是真的因為晚上還打算來一次?這不太可能吧……

他腦子裏充斥著這樣那樣混亂的想法,都沒聽見謝峣叫他的聲音。

“邱!依!野!”

“哎……哎?”邱依野終於回過神來,“什麽事?”

“你神游什麽呢?叫了你好幾聲。”

“啊,沒什麽,這幾天太累,放空一下。”邱依野說著,還打了個呵欠。

謝峣沒見過邱依野最辛苦的那幾年是什麽情形,以為邱依野最近應付那些事還要拍戲真的疲乏,輕易就給忽悠過去。

“今晚的局我有請柬,而你是應鐘樂剛之邀。鐘導下午想找你沒找到……他晚上有事來不了,一會兒門衛要是不讓你進,你就當是我的人,保管沒人敢攔你。”說著還擺出一副逛花樓的大爺似的架子。

邱依野很捧場的伏低做小道,“那大爺一定要照顧好奴家啊。”

謝峣還演上癮了,“只要你乖乖的,要什麽大爺我就能給你謀來什麽!”說完自己還在那兒樂了半天。

“還沒喝呢你怎麽自個兒就進入狀態了。”

“咳,預熱一下嘛。說來,今天見著鐘樂剛,我就知道他微博圈你這事是蔡合跟舒妤談的,他自己肯定沒這運作智商。”

前天,就在邱依野的話題熱度稍稍退了一點,宋景揚的粉反撲之時,鐘樂剛發微博說新電影啟動,圈了幾個主創還有邱依野。馬上邱依野連帶鐘樂剛的新電影就都上了熱搜,這時機抓得不可謂不巧。

“他們倆這些年一個專心拍電影一個專門搞運作,默契也確實難得。鐘導今天不來,是因為蔡制作母親住院,他倆飛去C市看老人去了。”

聊了一會鐘樂剛的八卦,謝峣提點邱依野道,“雖然鐘導不來少了個引薦人,但還是有幾個導演和制作人值得聊一下。另外,值得註意的還有萬敬先和李奕卓。”

邱依野揉了揉眉頭,“李奕卓?”

萬敬先還好說,萬方集團大少爺親自出馬,大概是不放心蔣青維。李奕卓也會來卻有點怪:雖然他在娛樂新聞裏經常出現,但其實跟他們這幫搞影視的並不是一個圈子。謝峣跟他有些交情,但不深。倒是萬敬先跟他關系更鐵一些,畢竟是一個城市長大的富二代。

既然有李奕卓,那就熱鬧了。可以想到,主辦方為了迎合李大少的口味,除了影視歌綜藝明星們,場內還可能還會出現一幫網紅。

他們剛下車,身邊立即各跟上一個鳴山的新晉小花。

邱依野瞟了謝峣一眼,謝峣咳一聲,用拳頭抵住嘴在邱依野旁邊小聲道,“這種場合不可能帶小笙來嘛,帶一兩個當擋箭牌很有用的,順便提攜新人,信我!”

邱依野還能說什麽呢?

“信你信你,趕緊走吧,別堵在門邊。”

大概是鐘樂剛已經提前跟主辦方說好,邱依野刷臉就進去了。

邱依野身邊的姑娘名叫薛婉澤,長了一雙圓潤的杏眼,剛簽進鳴山三個月,拍過一部熱門都市玄幻網劇。邱依野對這姑娘印象不錯,覺得她名字好聽,人也精神。

薛婉澤亦步亦趨的跟在他旁邊,渾身戒備。邱依野回想自己剛入圈的時候,被舒妤帶出來應酬,八成也是這個狀態。甭管剛進來的時候有多純,幾年後再看都是一樣的油光水滑。他對薛婉澤現在的緊張頗為理解,時不時轉過頭跟她聊兩句天,了解到她是學民族舞的,現在還在舞蹈學院就讀。

距離上一次來這樣的場合不過一年,邱依野的待遇簡直天差地別。去年看他一眼走過去的人,現在至少要對他微笑示好,更多的是過來寒暄。其實邱依野確實也認識這些人,他進過那麽多劇組,誇張一點說,幾乎共事過小半個影視圈。只是捧高踩低人之常情,計較不過來的。

他也跟他們客套,感覺靠譜些的,還會著力介紹一下身邊的薛婉澤。

將近兩個小時過去,薛婉澤狀態放松了很多,笑容有了自信,背也挺得更直了。邱依野想,小姑娘還是得多鼓勵。

薛婉澤或許有些雛鳥情結,跟邱依野跟得非常緊。邱依野有心想去與一兩個大導演制作人打個招呼,但覺得自己不過是個三線演員,沒有引薦人就罷了,身邊還帶了一個更不知名的,這樣似乎不大好,而若是把小姑娘一個人扔下也挺可憐。於是之前的打算就作罷,只跟同輩聊聊天,交換些資訊。

正聊著天,肩膀被拍了一下,“邱哥!”

邱依野回過頭,蔣青維正笑瞇瞇的看著他,身邊還跟著萬敬先和一個禦姐型的艷麗美人。

萬敬先不似一般紈絝二代,是在軍隊裏歷練過的,給人的壓迫感比賀坤更甚。蔣青維卻毫無所覺,也無人前的智慧小生形象,一臉傻甜的給他們互相介紹。萬敬先深深的看了邱依野幾眼,等邱依野背後都發涼了,才伸出手跟邱依野握了一下。

“多謝邱先生平時照顧青維。”

邱依野汗都要流下來了,笑到,“哪裏哪裏,青維很有靈氣,在劇組進步特別快。”

萬敬先似乎是滿意了,從旁邊走過的侍應生那裏拿了兩杯酒,塞給邱依野一杯。

蔣青維見狀,瞟了萬敬先一眼,道,“咱們一會兒再喝。邱哥,我給你介紹個人,”隨後和藹的看向薛婉澤,“婉澤先跟霜姐去吃點東西好不好?我們失陪一下。”

薛婉澤可能剛反應過來她跟邱依野跟得太緊,耽誤邱依野的事了,臉色染了紅,道,“邱哥不用管我了,我跟著霜姐就行。”

邱依野挺喜歡這個姑娘,囑托萬雙霜看顧她一些。等稍微走開一點,蔣青維跟他擠眼道,“邱哥喜歡她?”

“小姑娘人還行,剛入行嘛,照顧點應該的。”

“哎,你這麽暖,肯定很傷女孩子的心。”

“哈?”

蔣青維卻沒給他解釋,看著邱依野的斜後方,“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他了。喏,那就是想給你介紹的人,李奕卓。”

邱依野轉過頭。

Party已經進入下半場,音樂變得性感撩人。李奕卓摟著兩個衣著清涼的美女坐在變化的光影中,正在跟孫嘉和賀坤說話。有一個極白凈漂亮的男孩子,從側面看睫毛濃密纖長,鼻梁挺翹,正乖巧的依偎在賀坤的手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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