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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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劉舒城像是迫不及待的想早點拿到名單似的,無涯的愈後休養期才剛開始逍遙了沒多久就被塞上馬車哐當哐當地托去天啟了。

站在鏡子前挑起嘴角笑了笑,鏡子裏的人也跟著笑了笑。只是這個原本有些冷艷妖冶的動作,現如今在這張略顯粗礦的臉上來說竟帶了點霸道狂放的味道來。以前透白的臉龐變成了微微的古銅色,斜入鬢角的眉毛也被兩道濃濃的大刀眉所代替。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了似的,完完全全成了另外一個人。

“衛頭領,走了,上面讓全部去前門外集合。”門外傳來了一個大嗓門的吆喝聲。

“你先去,我馬上就來。”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鏡子前面這個人口中傳出,沒錯,他就是無涯,現在是天啟皇城護衛隊裏的一個小分隊下的一個小頭領,名字叫做衛長青。

出發前劉舒城找來了人幫他易了容,又交給他了一瓶藥丸。“這副面容能保持三個月不化,沒有特殊藥物浸泡洗滌是卸不下來的,所以無需擔心被人認了出來。這瓶藥丸可以改變你的嗓音,每月只需要服用一粒即可。”

晃了晃手裏的小藥瓶,小小的赤紅瓶子在陽光的折射下鍍上了一層透亮的光線。

收拾收拾著裝,把藥瓶裝入懷裏,打開門走了出去,外面的陽光正是耀眼。

按照記憶的路線一路走到了前門所在的位置,那裏已經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好些人。

閑來無事,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個被稱之為天啟顏面的皇宮大前門。

光滑的五根石柱高高地屹立在正對著宮門的前方,青黑色的大理石表面泛著柔潤的陽光。五根石柱頂托著一道長長的平臺,從側邊看,平臺就像個巨大的平緩波浪,一頭微微翹起,一頭緩緩落下。

正打量著,忽然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正是無涯來這後處的第一個關系還比較不錯的人。

“餵,我說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雖然說這門面弄得是挺像那麽回事的,但也不至於像個鄉野小民進城似的看的這麽入迷吧,弄得當你朋友的我都感覺很沒面子啊。”

無涯,哦不,衛長青只是淡淡的一笑,並沒有把他的調侃放在心裏。

那人見他沒說話,又搭著他的肩膀悄悄地湊過去咬耳朵,“據說,每當月圓之時,清冷的月光灑在這個巨大的波浪上面,就會有隱隱的水聲傳來,而且有時候還會從這上面順著石柱流下來。曾有人迷信說那是天賜的聖水,想晚上悄悄地跑來偷聖水呢,你猜那人後來怎麽樣了?”

說話的人故作神秘,衛長青也就隨著他的意思配合地問道:“怎麽樣了?”

那人抓了抓頭發翻著白眼吐著舌頭,樣子說不出的滑稽搞笑,“瘋了。”

無涯挑了挑眉,這個以前做起來秀氣的動作,現如今在這張新面容上做起來卻帶了點邪氣地張狂,“怎麽就給瘋了?”

“誰知道呢。這裏本來就規定門禁後就不允許有人再呆在這,也沒人看見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最後瘋了的那人呢?弄哪去了?”

說話的人聳了聳肩,不在意地說道:“死了唄,皇宮這種地方,怎麽可能允許一個瘋子在裏面到處亂竄。”

說完,又回過頭來拍了拍衛長青的肩膀,“餵,我給你說這個可不是嚇著你玩的,我是看你一個新來的不知道宮裏的規矩才給你提點提點,別到時候跟個楞頭青似的像那些人一樣不明不白的就把小命給丟了。”

看衛長青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那人自討沒趣地撇撇嘴,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一臉奸笑著拿手肘撞了撞衛長青,“餵,我說,你一個新來的一到這裏就能當上個小頭領,雖然說小頭領也不是個什麽大不了的事,連官職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有那麽一點點區別,餵,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上頭有人啊?要知道,能在皇宮裏當護衛可不是一般人家都能當的了的,雖然比不上最裏面的那些帶刀侍衛,但出去隨便一說,也是很有吹噓一番的資本的。”

衛長青搖了搖頭,“你不也是小頭領嗎。”

“我是我,我可是在這呆了好多年才混到了這麽個小頭領來當當,你不一樣,你是一來就是了。是不是有人啊,誰啊,給說說啊?”

“沒有。”

“切,小氣。不說就不說。”那人撇過頭轉向一邊,可沒過一會兒又轉了過來,像是沒事人似的,自己一個人嘀咕去了。

剛嘀咕了沒幾句,就聽到前面另一個大嗓門說道:“趙大偉,你又在嘀咕什麽呢,趕快站好隊列,上面要來人講話了。”

這個叫趙大偉的立馬打著哈哈轉身站到隊列裏面去了。

“各自的小隊長出來清點人數,把沒到的人的名字先記下來。”

皇城的護衛軍分好幾個陣營,每個陣營又分了好多個小分隊,每個小分隊下面又分別有三個小頭領,他們各自看管十五個人。

一般命令都是直接下達給各自的小分隊隊長,然後再由隊長下達給各自的小頭領,小頭領負責分配執行。

所以這個時候雖然是點名指定小隊長清點,但其實小隊長只需用做的就是聽小頭領的匯報。

旁邊的一個小頭領清點完畢說了一聲齊了,衛長青也說道齊了,右邊隊伍的小頭領就是那個最沒統領模樣的趙大偉。只見趙大偉撓了撓腮,回頭清點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嗯,好像也齊了。”

那個小隊長沒好氣的望了他一眼,已經習慣了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了,好在也就十五個人,自己也清點了一遍確定是齊了,轉身向上匯報了。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傳說中的上面的人才在眾人的殷切期盼下姍姍來遲。

高高的黑紗帽,一身繡著繁瑣花紋的紫衣,手臂上搭著一根白拂塵,說話聲音尖尖細細,據說這人就是皇帝身邊的當紅人物,內務府的總管太監,人稱姚公公。

“你們可都聽好了,雜家也就長話短說了,下個月初一,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獵盛宴,到時候需要你們到獵場周圍守著,既要維護場子內的秩序,也不能讓外面的人進到場子裏,以免掃了皇家們的雅興。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很好,那就這些了。到時候你們幾個隊長,看看該怎麽弄,你們自己先商量商量著。”

說完,那個公公領著一幫小太監施施然地走了。

各自的小隊長又安排了一下各自今天的任務,也就讓散了。

衛長青這組被安排下午站崗西門,另一組巡邏前殿,趙大偉這組被安排站崗西殿前臺。

正要轉身領著人去崗位上時,那個趙大偉突然跑過來在他耳朵邊小聲說道:“西門口等我。”也不等衛長青回答,就跟著他的人走了。

衛長青安排好人員各自的位置後就四處走動走動,好的一點就是小頭領雖然不是什麽官職,但也不需要像普通護衛兵一樣必須一動不動地守在崗位上不能離開半點。

剛轉過拐角,就聽到旁邊有人輕噓了一聲,轉頭一看,果然就是趙大偉,只見他躲在個墻壁後面伸出半個腦袋朝衛長青打手勢。

衛長青走過去問道:“做什麽?”

趙大偉也沒多說,四處望了望,神秘兮兮地說跟著來就知道了。

衛長青跟著趙大偉七扭八拐地走了沒一會兒來到了皇宮的一個偏僻的角落。角落裏有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樹上稀稀拉拉地結了一些果實。

趙大偉瞅瞅衛長青然後沖著樹上的果實賊兮兮地一笑,“怎麽樣?眼饞吧。”

說完,朝兩個手掌裏哈了哈氣,然後抱著樹幹噌噌幾下就爬了上去。

衛長青在下面只見他幾下就鉆入了茂密的枝葉裏,沒一會兒又鉆出來,嘴裏還叼著個果實沖他招招手,“上來啊,這果子可甜了。”

衛長青好笑地看了看他,然後擡頭看了看樹的高度,正打算用輕功幾步飛上去,但剛擡起腳又頓住了,想了想,也學著趙大偉的方式爬了上去。

扶著樹幹剛站到趙大偉旁邊的一根枝幹上,趙大偉就遞來了一個果子,“你嘗嘗。”

衛長青擺了擺手撥開樹葉看著前方,“你吃吧。”

“你這人可真沒勁。”縮回手,趙大偉一個人氣哼哼地咬了一大口。

“我想去上面看看,在這裏什麽都看不到。”

趙大偉正想問他想看什麽,卻見衛長青已經向上爬去了,只好幾口趕快吃完,把剩下的果核丟出圍墻外,也跟著爬了上去。

爬到衛長青的旁邊也學著他撥開樹葉朝外看,只見整個皇宮的樣貌盡收眼底。

“這麽多宮殿,都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還是讓我這個宮廷老大哥來為你解答吧。”趙大偉像是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似的神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看到沒有,那邊那個頂最高的。那個就是議政殿,官員們每天上朝就是在那上的。”

衛長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就是天啟的朝政商議處,果然恢弘大氣。”

趙大偉點了點頭,又指了另一處,“這個就是東宮,太子住的地方,不過據說皇帝到現在也沒明確表示到底要立誰為太子,具體原因也不知道為什麽。”

“那皇帝的寢宮在哪?”

趙大偉奇怪地看了衛長青一眼,“你怎麽會對個男人睡覺的地方這麽感興趣,大多數人應該會直接問後宮在哪個方向才對吧。”

衛長青笑笑,“隨便問問。”

趙大偉指著議政殿後面不遠的一個宮殿說道:“嘍,那就是皇帝的寢宮。”

“這樣看來,感覺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本來麽,宮殿基本上都長的一個樣。”

兩人又你指我看地認識了幾個宮殿就下去了。

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走幾步,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猛然響起:“趙大偉,你又玩忽職守到處閑溜達。”

回頭一看,原來是他們的小隊長。

趙大偉立馬狗腿地招呼道:“原來是劉隊長啊,我可沒玩忽職守,我這不是在帶新人熟悉地形麽。他對皇宮裏很多地方都不熟,我帶他到處看看。”

“哼,得了吧,就你還想蒙誰呢,要不是你爹是京城富商,每年給朝廷沒少捐銀子,你以為你能當上個小頭領混搭這麽多年?趕緊收點心長點本事吧。”

說著,又指了指衛長青,“還有你,別一天到晚的跟著他瞎混,想要在這地方出人頭地,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趕快回你們的崗位去吧。”

說完,劉隊長在趙大偉的嬉皮笑臉地連連應是下走了。

“嘿嘿,劉隊長雖然嘴是啰嗦了點,但人是不壞。這麽多年我全仰著他照應了。”

“嗯。我們快回去吧。”

“好,晚上回寢室再聊。還好你來了,以前我們隊只有兩個小頭領時可郁悶死我了,那個死頭領居然嫌我話多搬到隔壁房裏去了。氣死我了。”

無涯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有這麽個活寶在,似乎這枯燥的任務也不再那麽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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