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姚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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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榆縣,周府。

府內靠邊沿的一個院子裏,一對主仆正在問話。

“還沒找到更好的大夫嗎?”

姚寧暉一臉陰沈的問,這都三個月了。

“少爺,李大夫那兒,夫人、夫人有吩咐過不許換別的大夫。而且,李大夫已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個了。”

付豪面對少爺的質問,一臉為難,夫人可是說了不準繼續找大夫的。

更何況,李大夫已經是附近好幾個縣裏,能請來的最好的婦科大夫。

比他更好的不是沒有,只是都已經被其他家族請去家中坐鎮。他們根本沒足夠的實力撬回來,也不敢得罪那些家族。

還有一些所謂的隱世名醫,不是已經死了就是連影子都找不著。

“別跟我說李坡那個廢物。他為我娘都治了多久了?三年時間過去,我娘還沒有懷上。問他緣由,還敢言辭閃爍,支支吾吾的糊弄我!根本就是個名不副實的庸醫,回去就讓他給我滾出去。”

姚寧暉聞言,憤怒的把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

李坡花了他這麽多財力物力,要不是他娘阻止,早在一年前就讓他滾蛋!

“付掌櫃,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三月內繼續給我找!若是找不到,你這百草堂掌櫃的位置就讓給別人吧。張大貴!眼都瞎了嗎?還楞著幹嘛,趕緊給我收拾地上的東西。”

看著不得力的兩個手下,姚寧暉感覺有些身心都老了好幾歲。

三年前,娘帶他改嫁周府。

雖說繼父對他們母子很好,但人心隔肚皮,誰能知道往後幾年,人還是那個人,心還是一樣的心嗎。

繼父快要到不惑之年,膝下卻沒有一個親生的孩子。

這讓姚寧暉很是焦慮,娘總是說繼父並不介意身後的事,有無兒女都一樣。

但誰知道這話是真還是假?!

繼父好歹是皇室的宗親,雖然他這一支已經沒落得只剩下他一人,但也是當朝太/祖已出五服的叔伯玄庶孫。

他不認為,繼父真的會讓他們這一支宗親,直接斷於他手上。

娘怎麽就不明白,繼父與她有了兩人血脈的孩子,感情才會更加穩固。

“少爺,我、我有事想稟報。”

張大貴剛才在少爺怒罵付掌櫃的時候,一不小心走神了,還為此被少爺責罵。

現在,他提心吊膽的打算把剛才想的事稟報給少爺,希望能挽回剛才的失誤。

“少爺?少爺!”

張大貴見沒有回應,繼續大聲的叫喚幾聲。

少爺在想什麽呢?怎麽坐那兒楞楞的,眉頭緊鎖的樣子。

“有話快說,別支支吾吾的跟李坡那庸醫一樣!”

姚寧暉不耐煩的推開頭越靠越近的張大貴,怎他身邊的都是這種說話都說不清的人。

真是讓人生氣!

張大貴看少爺有些厭煩了,連忙後退一步,打算一五一十的將他所知道的說出來。

“就是前些天,聽我娘說過,她姨媽的女兒的小姑的嫂子的……”

“停!給我住口!”

姚寧暉打斷張大貴的話,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說重點!是你的什麽人,少爺我並不想聽。”

要不是看張大貴憨是憨了點,但對他十分忠誠細心,姚寧暉真是想把他給趕回老家去。

“是,少爺。我娘說,鳳崗縣有一位十分靈驗的‘送子娘娘’,不需要什麽手段,只要觀看一眼,就能知道那婦人於哪些時辰內,夫妻倆、同房,可以懷上身孕。又或是直接告知,為何一直不能懷上。我娘知道的那人,就是求娘娘指點迷津了幾回,才成功懷上孩子。”

張大貴越說越發怵,他知道少爺很是鄙夷不屑這些騙人信奉鬼神的迷信手段。

“張大貴,你皮癢了是吧?你不是不知道,少爺我根本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嗎。說!不給我說清楚,你後半年月錢沒了。”

姚寧暉最是討厭這些糊弄人的下作戲法,若不是相信張大貴不會明知而故犯,特意說這些東西來譏笑他找了庸醫。

喝口茶順順心中的那口郁氣,他剛剛聽了,差點就要暴起打人。

“少爺,這位‘送子娘娘’並不是以往那些騙子用來騙人而編造出來的。我打聽過了……”

張大貴嘮嘮叨叨的將知道的都說出來,著重指出‘娘娘’並不現身顯靈,而是交由鳳崗縣縣尉的夫人和大兒這兩位‘娘娘’指定的廟祝來解簽。

錢銀也是求助者成功懷孕後,再隨心意給些謝禮就可以,謝禮過於貴重的鄭家也會直接退回去。

“少爺,我就是覺得,那兩位廟祝既然是縣尉的夫人和兒子了,也不至於公然出來行騙吧。我還聽說,他的大兒為了侍奉娘娘,都跟信眾宣告會一輩子侍奉‘娘娘’,只做祂的廟祝呢。”

將想法都告訴少爺,張大貴覺得少爺會理解他為什麽說這事給他聽的。

“這事有點兒意思。行了,你後半年月錢給保住了。”

姚寧暉挑眉,越聽越覺得這事,跟以往那些騙子的手法不太一樣。

感覺還挺有意思的,那縣尉的大兒竟然甘願終身無後,都要侍奉他們的神靈。

而那神靈卻是一位專職“送子”的?!

“張大貴,你去找人查查這‘送子娘娘’的更多底細。一個月後,我要知道這鳳崗縣縣尉一家更多的情況。最重要的是,又有多少戶人家因為他家而成功產下孩子。”

不知為何,明明是十分厭惡此等神鬼物事的姚寧暉,這次也有了些許興趣。

“是!少爺,我這就安排人去。”

張大貴見狀,知道自己真的逃過一劫。

幸好,少爺沒有一開始就把他說的,當成那些騙子戲法的玩意兒。

鳳崗縣玉螺坊蘇家。

鄭承文一大早就被鄭爹叫醒,然後跟著荀捕頭他們一同去死者的家。

“易婆子,勞煩你再說一次當時的情況。”

“蘇阿大,可以說說當時的情形是怎麽回事嗎?你當時是如何發現兇手是外鄉人。”

為了不給鄭爹添麻煩,他沒有靠近正在重新錄口供的荀捕頭和另外的捕快。

只緊跟著他爹,來到蘇家後院的案發現場。

“爹,咋這蘇阿大怪怪的,整個人都害怕的抖個不停。不會是……”

鄭承文瞄了幾眼死者的丈夫和阿婆,總覺得蘇家的兩人反應差異巨大。

年老的易婆子鎮定的不行,很是輕描淡寫的感覺;反而是年輕的蘇阿大一直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這男的很可疑啊!

“你想多了。蘇阿大案發時,還在回家的路上呢,死者是易婆子發現的。”

鄭繼安雖然也覺得蘇阿大抖得太厲害,連個老婆子都比不上。

但蘇家鄉鄰都說,死者與蘇阿大與死者感情可好了,十年如一日的在易婆子跟前護著她。

這蘇阿大可是村裏出名的好丈夫。

“那他抖個什麽啊?”鄭承文問。

那木墩都被蘇阿大抖得跟著咯噔咯噔響了,而且臉色青白的像個死人一樣。

很可疑啊!

“太膽小了吧。初次看見如此可怕的現場,而且死者還是自己的枕邊人。”

鄭繼安一邊圍著院子打轉,一邊不甚在意的回應兒子的疑惑。

案發那天,那蘇阿大在現場可是嚇得又腿軟倒地又哭嚎嘔吐,最後還是昏闕過去了。要不是荀捕頭把他擡起來,他就要被自己的嘔吐物給窒息淹死。

認識蘇阿大的人都說,從小到大,每回殺豬的時候,他都不敢去看的。同輩的人,沒少因這事笑話他。

這次死者又是他的娘子,那慘狀他當初在義莊看見也吐了一回。

“好了,你不是纏著我要跟來幫忙嗎?別廢話,趕緊過來幫爹看看現場有什麽遺漏。”

鄭繼安拉過還在嘀咕蘇阿大母子的兒子,沒好氣的讓他趕緊過來幫著點。

這次他拉下老臉讓文兒跟著過來,可不是讓他來玩的。

雖然荀捕頭同意他帶兒子過來幫忙(見識),但也暗示過不搗亂就是幫忙。

“好吧。那、爹,我去墻根看看有沒有痕跡。”

鄭承文看鄭爹不滿,才停止對蘇家母子的質疑。

又問:“不是說死者的大兒子當時也在家嗎?要不,找他問問去。”

說不定還能問出點東西呢。

“荀捕頭當時就問了。那孩子才四五歲,當時還在睡覺。沒問出什麽東西來,跟蘇阿大一樣,也被嚇得夠嗆,當時就嚇得說不出話來,現在人還呆呆的。”

鄭繼安聞言嘆息道。

可憐的孩子,蘇家母子也是的,怎能讓孩子到案發現場去呢。

更別說死者是其親生母親!

“……”

鄭承文無言。

蘇家人都是傻逼嗎,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這陰影可夠大的了,親眼目睹母親的兇殺現場。若是這小孩心思重點,都能把自個兒給逼瘋。

昨晚只是聽鄭爹說和看驗屍格就把他給嚇的,甭說是直觀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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