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客廳,他就看見上司一個人靠在沙發上。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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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宵和肖晁同時繃緊了背。

“三個號碼都不是一個人的。”童小鴿繼續,“我把他們的詳細資料打出來了。”

說著,她把桌子上的一疊紙遞了過去。

前兩個人徐宵沒見過,看出生日期,和陳天闊差不多大。一男一女,好像是夫妻的樣子。

肖晁翻得比他快,嘩啦一下就直接翻到了第三個人。

“怎麽了?”

察覺到對方驀地一僵,徐宵看了肖晁一眼,把自己手上的紙往後翻了兩頁。

接著,他和興致勃勃湊過來的裴久川一起僵住了。

黑白兩色的照片裏,一個清瘦儒雅的男人,正沖他們微笑著。

——————————

“那個……”

去找林楊的路上,裴久川看了徐宵半天:“你還在生我的氣啊?”

在局裏,上司分配好了任務,曲七和肖晁一起去找前面兩個人。至於最後亂入的林老師,就交給他們了。

但從出門起,徐宵就板著臉不說話,無論小少爺怎麽找話題,徐處長就是不開腔。

早知道這樣……裴久川涼涼地想,當時就應該對肖晁下手再狠點!

“我沒生你的氣。”能看見林楊家小區的大門時,徐宵終於松了口。

“……真的?”男人的態度轉變得太快,小少爺有點措手不及。

“真的。”徐宵偏過頭,沖他笑笑,“我還沒見過誰能把肖晁打成那樣。”

“那當然。”被自家上司表揚,裴久川美滋滋地接受了,一想,才發現哪裏不對,“誒?不是……那你剛才怎麽不理我啊?”

“把車開進去。”徐宵揚揚下巴,掏出手機,“我給林楊打個電話。”

他不太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種心悸的感覺很久沒有出現過,上一次出現時,還是祁承笑瞇瞇地對他說:

“放心吧,一切交給我啦!”

作者有話要說: QAQ蠢作者昨天卡文了超級抱歉

臨近期末只能一邊覆習一邊考試一邊寫文

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TAT

昨天和今天份的兩更放在一起了,給大家比心QAQ

☆、死生(9)

林楊的家不大, 剛好適合一個單身男子居住。

不過, 令徐宵有點意外的是, 房間裏的淩亂程度超乎想象。顯然, 在匆忙接到他的電話後, 林楊並沒有收拾的心思。

書籍和雜志亂七八糟地扔在沙發和地上,花花綠綠的, 一點也不符合這位小學老師平時表現出來的氣質。

“徐處長, 坐。”察覺到徐宵打量的目光, 林楊忙不疊地把沙發上散落的雜志收好, 勉強騰出了一點位置。

“家裏就我一個人, ”他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 “讓徐處長見笑了。”

徐宵沖他笑笑, 表示自己並不在乎這點小事, 然後轉入正題:“林老師,有點事問你。”

“那天接走肖元秋的人, 你認識麽?”

林楊一楞。

“那個……戴墨鏡的?”似是被徐宵的話驚到, 半晌,他才回過神, 搖頭到, “沒見過。”

正是因為他沒見過對方,也不認識肖晁的下屬, 才會讓男人鉆了空子,把肖元秋騙走。

想到這,林楊的臉有些發燙。

昨天他給叔叔打了電話, 然後被林湖一頓訓。若不是自己那麽不謹慎,或許不會出那檔子事。

“一次也沒見過?”徐宵繼續逼問。

“……沒啊。”林楊本來以為這位徐處長是來再對一遍證言的,沒想到卻一直糾纏這個問題,不免有些惴惴,“怎麽了?”

見林楊面上一派茫然,徐宵瞥了一眼裴久川。

小少爺會意,嚴肅道:“我們查過那名男子的手機,發現在他借走肖元秋的幾小時前,和你有過通話。”

“???”

林楊本來規規矩矩地坐在側面的沙發上,聞言一蹦三丈高,接著腳下一滑,眼見要飛出去。

“林老師!”裴久川離得近,連忙鉗住對方的手臂。

“怎麽可能?”林楊渾然不覺方才要跌倒的危險,一把拽住他,“誰?是誰?”

男人臉上的驚懼不似作偽,手上的力氣也分外的大,惹得小少爺一皺眉。

“林老師別著急。”冷眼旁觀了幾秒,林楊還是沒有松手的意思,徐宵只得開口,“你仔細想一下,你真的沒見過他?”

重新坐回沙發上,林楊還是楞楞的樣子,想了幾秒,突然一把抓過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他的號碼是多少?”

徐宵和裴久川對視一眼,接著把號碼報給他聽。

作為小學老師,林楊平時沒少接家長的電話。這又是一年級開學不久,一天打給他的沒有幾十也有十幾。

一時記不清,也算正常。

不一會兒,林楊就找到了那個號碼,但看他臉上的表情,仿佛對談話的內容毫無印象。

“他是第幾節課打過來的?”看林楊急得抓耳撓腮,徐宵開口,“你昨天下午一共接了多少電話?”

“第幾節課……”林楊喃喃自語,“讓我想想……”

他皺眉,過了半天,猶猶豫豫地看了徐宵一眼:“昨天下午接的好像都是家長的電話……”

這句話一出,三個人的臉色都是一沈。

“讓我……讓我再想想。”林楊快急哭了,他班上小孩的家長都和徐宵肖晁差不多,無論牽扯到哪個,都夠他受的。

叔叔的脾氣他清楚,平日照拂一二尚可,如果真的涉及嚴重之事,絕對不會主動撈自己一把。

懷著又驚又怕的心情,林楊的大腦飛速運轉,最後,終於模模糊糊想到點什麽。

他盯著通話記錄,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來電時間和通話時長,然後臉色更差了。

“怎麽了?”

徐宵一直盯著他,自然不會錯過此刻對方表情細微的變化。

“那個……”林楊攥緊手機,眨眨眼,似乎不太想開口。

察覺到林楊似乎在顧慮什麽,徐宵微微一笑:“林老師不想說?”

能讓林楊這麽忌憚的,一定是什麽對方招惹不起的人。

徐宵的語氣並不似先前和善,林楊抿了抿嘴,還是決定坦白:“徐處長……他說是您的吩咐……讓他問問下午幾點放學……你好來接徐念。”

————————

曲七其實並不是很想跟肖晁一起出去。

畢竟昨天,童小鴿可是直接把他和裴久川推了出去。雖說他沒對這位肖副局動手……可他也沒勸架啊。

看男人敢對徐處動手的模樣,自己估計也難逃一劫。

覺得已經被上司拋棄,曲七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地跟在肖晁身後。

肖晁不知道這個跟在他身後的小警察心裏想什麽,只覺得臉上還在疼。但情況特殊,他也顧不上許多。

雖然看到林楊讓他心裏著實一驚,但說實話,看到那對夫妻時,他心裏的驚訝要更深。

判決時,徐宵還在監護室裏躺著,不知道也正常。但作為控方證人,肖晁幾乎出席了每一次法庭審理。

一來二去,肖晁和當時審理案件的法官也相熟起來,逢年過節,甚至還要去對方家裏吃上幾次飯。

所以,在看到照片時,肖晁心裏一抖。

“老方!”到了對方的辦公室,肖晁也不拘束,“做什麽呢?”

六年的時間過去,年屆四十的方澈早就不是當初的小法官了。

當然,他的晉升速度有那麽一點點快,年初的時候已經當上了垚江中級法院的副院長。饒是家裏有點背景的肖晁,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升得真快。

方澈從一大摞卷宗和書籍中擡頭,正想說點什麽,見到肖晁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

昨天的事被林湖和肖晁一起聯手,暫時按了下去。所以方澈並不知道陳天闊的事,只上下打量著肖晁,連碰掉了書都沒察覺。

“沒什麽。”肖晁苦笑,說出來也是自己不占理,何苦再費口舌,“有點事找你。”

這是,方澈才註意到跟在後面的曲七。

他不免多看了肖晁一眼,對方早就不在警察那邊混,這他是知道的。今天怎麽突然帶了個警察來?

“長話短說。”肖晁斂去臉上的笑容,神色嚴肅起來,“昨天你接到陳天闊的電話了?”

方澈一楞:“陳天闊?”

不怪他一時想不起來,六年裏,經手的案子涉及了太多人。要是每一個都能記得,肖晁反而會覺得哪裏有鬼。

“就那個……當年做證明,把那個販毒的頭頭弄進去的。”看方澈依然沒什麽反應,肖晁索性把陳天闊的手機號報給他聽,“昨天下午給你打的。”

雖然不知道肖晁想做什麽,方澈還是依言翻了翻手機,然後“哦”了一聲。

“那個時候我開會呢,”他聳肩,“沒接到。後來他沒再打,我也沒管了。”

沒有通話時長,這個肖晁知道,童小鴿匯報過了。但他不明白,陳天闊怎麽突然選擇聯系方澈?

“嫂子那兒呢?”他看向方澈,“嫂子有沒有接到電話?”

“……不是。”摸不著頭腦,方澈此時不得不問了,“老肖你這幹啥啊?”

“你先問問嫂子,我等會給你解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肖晁擺手,“算我求你行麽!”

“……”方澈還沒見過肖晁這麽著急的模樣,也不好說什麽,只好先聯系了自己的愛人。

方澈的愛人倒是接上了陳天闊的電話,但陳天闊好像並沒有同她說什麽。只是問她要了方澈的電話,然後就匆匆掛斷了。

“他想幹嘛?”肖晁不解釋,方澈警覺起來。那是好幾年前的案子了,莫非對方剛出獄,就想打擊報覆?

這不是沒有的事兒,當年帶方澈的老師就被判過的人報覆過,在醫院躺了小半年才出來。

一想到當時老師的慘狀,他不禁打了個哆嗦:“老肖!你別嚇我啊!”

陳天闊的事情不能說得太透,因此,肖晁只能撿前半截說給對方聽。

“綁了元元?!”方澈倒吸一口冷氣,“孩子受傷了麽?”

肖晁搖頭。

“簡直……目無法紀!”又驚又怒,方澈不免咬牙,“人抓到了?”

曲七擡頭看了肖晁一眼。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後,肖晁掩去了錄像帶一事。

“死了,自殺的。”他嘆口氣,“查到他給你們倆打過電話,我才想著過來問問。”

“這……”

事態的發展超乎想象,平日巧舌如簧的方澈也不免結巴。想了半天,才道:“那他找我做什麽?”

肖晁望向他,然後搖搖頭。

他到這兒來,本來就是打聽這件事的。雖然已經做好了方澈不知道的準備,但當真的什麽都問不出時,還是有一絲失落。

但同時,他也暗自松了口氣。要是真的問出什麽,才是真正麻煩的事。

時間緊,拉著方澈細細回想了一遍,實在問不出什麽。在對方關懷幾句他和元元後,肖晁就想走人了。

“哥?”

這時,冷不防門被推開。

“你怎麽又不敲門啊!”方澈的臉有點掛不住,只好朝肖晁一笑,“老肖你別介意。”

來人似乎沒想到辦公室還有人,先是一楞,幾秒後,又恢覆了平時落落大方的姿態。

“肖局。”她朝肖晁客氣到。

“是小媛啊。”肖晁對她笑笑,“來找你哥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2017的最後一天送上雙份的驚喜(嚇)

預祝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各種心想事成~

☆、死生(10)

見進來的人是方媛, 曲七一楞。

他沒想到, 在薛佳明的案子結束後, 自己還能在別的地方見到這位校長。

當然, 那時跟著徐宵一起去一中的不是曲七。但在童小鴿查資料的時候, 他早摸清了這位在市裏赫赫有名的方校長到底長什麽樣。

至於方媛的脾氣,他從裴久川那裏聽過一些。知道對方一貫端著架子, 頗為自衿。沒想到還有不打招呼闖到哥哥辦公室裏的時候。

“那你們兄妹倆聊吧。”見方媛來, 肖晁剛好借此機會離開, 於是朝方澈點頭, “你要是想到什麽, 盡早聯系我。”

“沒問題。”方澈答應的很是爽快, “等我這兩天忙完, 過去看看元元。”

“國慶別人都放假, 就你上班。”肖晁笑罵了一句,然後斂了斂神色, “走了。”

方媛禮貌地沖肖晁和曲七笑笑, 讓開了路。雖然哥哥和肖晁相熟,她跟肖晁卻不算太親近, 沒必要說得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曲七的錯覺, 他總覺得,女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停滯了兩三秒,才不動聲色地移開。

“方校長是方院長的妹妹啊。”出了辦公室,走到樓外, 曲七撓撓頭。

“你認識她?”肖晁有些意外。

“不認識。”曲七連忙搖頭,又解釋了一句,“半年前有個案子在他們學校,也算隔空和方校長打過照面。”

肖晁哦了一聲,那件事他聽方澈說過。案子最後也是送到這邊審的,為了避嫌,方澈還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點什麽不好的東西。

那時,肖晁還笑對方太謹慎。嫌疑人和方澈又沒牽扯,頂多在他妹妹手下待了幾天,操這麽多心做什麽。

不過......他在心裏搖搖頭,方澈在這個位置上,多留點心眼總是沒錯。

“肖局。”見男人有點走神,曲七打開了車門,“咱們現在回局裏嗎?”

話是問了,卻差不多一無所獲。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陳天闊有什麽事想找方澈。

然而,是什麽呢?

肖晁沒應聲,把一只手搭在車門上,站在原地發呆。

當初的案子,方澈只在裏面起了判決的作用,從頭到尾,大概只和陳天闊在法庭上見過面。他想不明白,陳天闊會因為什麽,而去聯系方澈。

想向對方說明當年的事有貓膩?

肖晁覺得不太像,畢竟,陳天闊和方澈是真的不熟。

他猛地皺眉。

“怎麽了?”曲七看這位肖副局楞楞地站在那兒,不好直接催也不好不說話,“肖局?”

提到“不熟”二字,陳天闊在錄像帶裏的一句話蹦到肖晁的腦海裏。

陳天闊說:“算我還肖隊長一份人情。”

但在記憶裏扒拉了半天,肖晁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到底給了陳天闊什麽人情。認真計較的話,要不是他去抓陳天闊,男人或許也不會去獄裏。

整件事一團亂麻,又牽扯到當年的案子,肖晁沖曲七搖搖頭,先一步鉆進了車內。

陳天闊就這樣丟給他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的□□,然而,他不但沒法扔出去,還得緊緊地抱著。

這讓肖晁很難受。

————————————

“我說林老師,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楊話一出口,就看到平時好說話的裴久川冷笑起來。

“我......”林楊也委屈,對方當時在電話裏就是這麽說的,徐宵手下那麽多人,他哪兒分得過來!

而且......他努力地回想了一番,他也沒和男人說什麽,只是告訴了對方放學時間。

所以,當他發現徐念和肖元秋待在班裏時,還奇怪了那麽幾秒鐘。

“阿久。”

眼見小少爺的臉色一下變得不對勁,徐宵咳嗽了一聲。

他不太在外人面前這麽喊裴久川,認真算起來,這好像是第一次。

“......”下屬僵硬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暫時偃旗息鼓。

“林老師,你別緊張。”徐宵看向林楊,“你能想起來當時他說的每一句話嗎?”

這個要求有點為難林楊,但容不得他推拒,因為面前兩個警察的表情現在看上去都不怎麽樣。

由於叔叔言傳身教的緣故,林楊自然不會多嘴,他努力地想了想,才開口。

“我一接電話......他就說他是市局的......”林楊的眉頭皺在一處,“想要問問今天什麽時候放學,你好讓人過來接徐念。”

他看向徐宵,見對方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於是繼續往下說。

“我就告訴他放學的時間,還說如果你那邊有事......我可以暫時幫忙看一下徐念。”

“他說了什麽嗎?”

林楊搖頭:“他說知道了,接著就掛了電話。”

這場對話太過普通,在他看來,一點異常的地方都沒有。和其他家長打來的電話無異。

林楊不覺得哪裏有問題,聽了他的話,徐宵卻沈默不語。

一時間,徐宵有點摸不準陳天闊此舉的意思。

如果說只是單純為了知道什麽時候放學,好為騙走肖元秋做準備,為什麽非要假借他的名義?

老實說,剛聽到林楊那麽說時,徐宵腦海裏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有人想陷害他。

想必裴久川也是這麽想的,才瞬間黑了臉。

但仔細一想,如果真的想拉他下水,那這種做法未免拙劣了些,有點用力過猛的味道,很是生硬。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系一樣。

雖然尚不清楚除了陳天闊,還有誰在幕後,但從昨天一氣呵成行雲流水的過程來看,不論怎麽說,陳天闊的智商沒這麽低。

想要陷害他,也得稍微動點腦子不是?

“徐處?”見他不說話,裴久川有些不安。

“沒事。”徐宵沖他揮揮手,又轉向林楊,“林老師要是還能想起來什麽的話,一定聯系我。”

林楊忙不疊地點頭:“一定一定。”

好好的假期,還沒開始就攤上這種事,林楊決定,後面幾天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吧。

“你......”一直走到停車位,都不見上司出聲,裴久川觀察著男人的神色,“還好吧?”

“還行。”徐宵覺得有些頭痛,昨天沒睡多長時間,加上被陳天闊這麽一鬧,整個人都沒法放松,“先回局裏吧。”

見徐宵不願意多說,小少爺只得暫時按下心裏的疑問。

和童小鴿曲七不同,裴久川並不覺得這個案子是件小事,盡管上司沒和他說什麽,從昨天肖晁的舉動裏,他也隱隱約約能摸到一點邊。

和以前的案子有關嗎?

想來想去,裴久川只能想到念念的親生父親。然而,看眼下的狀況,想要從徐宵那裏套話,恐怕沒那麽簡單。

“餵?”

他正這麽想,一旁,徐宵接了個電話。

是肖晁打來的,雖然聽不到說什麽,但從上司的反應來看,大概也沒有進展。

“我們這邊......”想了想,徐宵沒打算瞞肖晁,“林楊說那個電話是陳天闊借我的名義打過去的,問了下放學時間。”

“行,回局裏再說吧。”又說了幾句後,徐宵掛掉了電話。

剛好碰上紅燈,車停了下來,兩個人都沈默著。

“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眼見紅色的數字越變越少,突然,徐宵轉頭,去看裴久川。

————————————

盡管自家老爹三令五申,不準自己去查祁承的事,但呂驕陽從小到大陽奉陰違的事兒沒少做。乖乖上了幾天班之後,一掉頭,他就托人去查了祁承。

當年的案子,呂驕陽並不是特別清楚。直到徐宵出事,他才得知消息,嚇得魂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把細節打聽清楚。只知道好像因為線人反水,把垚江緝毒隊的大半警力都折了進去。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他依然心有餘悸。祁承那一槍再往下偏一點,就可以直接擊碎徐宵的心臟。要是那樣......

他不敢往下想,強行把思緒收了回來。

因著他父親的身份,大部分人多少賣他個面子。加上這個案子的檔案也沒封,於是,很容易的,幾周內,呂驕陽拿到了資料。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祁承既不是他當初想的老師,也不是醫生,而是開了一家花店,以賣花為生。

表面上看,祁承開的只是一家普通的花店。但暗地裏,這家花店也是毒品交易的場所。毒販將毒品藏在花土裏,私下進行交易。

像這樣的花店,據祁承最初的供述,並不止他一家。垚江毒品交易的線,幾乎都和花卉業相關。花土和不易翻開檢查的花苞,都成為毒販藏毒的地方。

呂驕陽一邊看一邊咋舌,以涉案數量之巨,這些人槍斃上幾十個來回也綽綽有餘。

從卷宗上看,一開始,祁承和警方的合作似乎順風順水。漸漸的,對方便取得了緝毒隊的信任,緝毒隊大部分成功的繳毒,都依賴於祁承的情報。

如此順利,不怪最後反水時,警方一點準備也沒有。

不過......他伸手,猶豫地在祁承的照片上劃了一下。

反水歸反水,祁承為什麽,這麽想殺徐宵?

☆、死生(11)

肖晁他們回來的時候, 徐宵和裴久川已經在會議室了。

惦記著方媛的事兒, 曲七總想找個機會跟自家上司提一句。

但一回來, 徐宵就被肖晁拽去了局長辦公室, 根本沒給他留時間開口。

這一去就是好幾個小時, 一直等到午飯點,也不見兩個人出來。

“這位肖局被氣壞了吧。”童小鴿合上筆記本, “都離職了, 還跑前跑後的。”

她這麽一說, 剛好給曲七遞了個話頭:“你別說, 猜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你能碰到誰?”小鴿子莫名其妙, 不就和肖晁一起去了一趟法院麽?

“一中的那個校長。”曲七壓低了聲音, “方媛。”

不待童小鴿反應, 坐在一邊不出聲的裴久川擡眼:“她去那兒做什麽?”

小少爺對方媛的印象不算好, 畢竟在先前的事裏,她對薛佳明表現出的態度讓人很不舒服。更不用說之後有意無意袒護老師的舉動。

但他已經很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 在結案後, 由秦暉薛佳明建立起來的短暫聯系,迅速地分崩離析。

“她是方澈的妹妹。”曲七聳肩, “沒想到吧。”

“哇!”童小鴿瞪大了眼, “這一家人!”

不怪小鴿子這麽說,其他學校也就算了, 但一中在垚江教育系統裏的地位遠非別的中學能比。一個院長一個校長,方家的兩兄妹事業都發展得令人羨慕。

“你們沒問出什麽來?”裴久川對方媛並不感興趣。

“陳天闊的電話方澈壓根沒接上。”曲七攤手,“人現在已經死了, 想知道為什麽要打這個電話,估計得等陳天闊托夢。”

“去去去!”童小鴿白了他一眼,接著有些喪氣地摸摸肚子,“頭兒還不回來……不然我們先去吃飯吧。”

他們這邊商量著吃飯的事兒,局長辦公室裏,又是一陣沈默。

什麽也沒查到不說,反而帶出來的新的疑點。

聯系方澈,以及用徐宵的名義給林楊打電話,都讓人摸不清陳天闊的真實意圖。但如曲七所說,人已經死了,除了自己查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這條路走不通……”

過了一會兒,徐宵看向林湖:“我們是不是該換個方向查?”

“你是說……”林湖明白他的意思,“查那個……”

林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但他們幾個人心裏都很清楚,一定有人主動向陳天闊透露了肖晁的行蹤,才能讓對方乘機下手。

問題在於,是誰給陳天闊遞的消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能得知我行蹤的人不算少。”肖晁皺眉,開會都是提前通知好的,只要稍稍留意,前一天就能得到消息。

“那知道你下屬去接孩子的呢?”林湖插嘴,“有幾個?”

陳天闊想要順利帶走肖元秋,就必須在林楊跟肖晁這邊聯系後,乘著對方還沒來的空檔,冒名頂替接走小胖子。

即使他能提前得知肖晁開會,但林楊何時會聯系肖晁,並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

換句話說,在林楊給肖晁那邊打電話後,一定有什麽人,走漏了風聲。

“當時是我打給你手下的。”林湖抓起茶杯,抿了一口,“小楊聯系不上你,就打給了我。”

肖晁點頭,這事兒他知道,一開完會,沒接到人的下屬就跟他說了。

“他們那個辦公室人不少……”肖晁皺眉,如果對方在辦公室裏接的電話,那麽,旁人只要有心,都能聽上幾句。

“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自己琢磨不透,他索性拿起手機。

“你這邊呢?”

徐宵看向林湖。

“我在辦公室打的電話。”林湖把茶杯放下,“除非有人在我辦公室安了監聽器,不然,別想知道我說過什麽。”

再說,林楊聯系不上肖晁,臨時給他打電話,可謂是變數中的變數。要是連這個都能把握住,這潭水的深度未免有點可怕。

但話又說回來,即便如此,可以肯定的是,陳天闊他們沒少盯著肖晁。為了這個機會,大概已經等待了很久。

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把當年的案子再拖出來。原本對陳天闊錄像帶裏的話半信半疑的三個人,此時也不得不重新掂量對方話中的真假。

六年過去,再次翻出這個案子,到底想做什麽?

“行,我知道了,沒事。”

肖晁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他在大辦公室接的電話,能聽到的人少說也有將近十個。”

他並不懷疑這個下屬,對方和他家裏沾親帶故,關系繞來繞去,最後還得喊自己一聲表哥。

所以,問題只能出在剩下的人身上。

“還有件事。”

肖晁還在苦苦思索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就聽見一旁,徐宵伸手敲了敲桌子。

“陳天闊的手機在出事前只聯系過三個人,而且,時間都在放學之前。”徐宵瞥了一眼肖晁,“微信和QQ的聊天記錄小鴿子查過了,也沒有異常。”

那麽,對方是怎麽通知陳天闊,有人要去接肖元秋的?

這麽一想,三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很明顯,陳天闊的手裏,並不止那個登記在他名下的號碼。

“靠!”肖晁用力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你怎麽不早說?”

徐宵沒說話,事情出得太突然,一時間,沒註意到也算正常。他自己先前滿腦子想著陳天闊,這才忽略了背後的人。

畢竟……他深吸一口氣,無論是陳天闊的舉動,還是錄像帶裏的內容,都太讓人震驚了。

“那現在怎麽辦。”見肖晁又要沖小師弟發火,林湖趕快把話題拉回來。

陳天闊這邊,一時半會兒沒有頭緒,那麽剩下的,就只有那盤錄像帶。

盡管之前,徐宵和肖晁都一再強調,在找到證據以前,絕不能妄下定論。但大家都不是糊塗人,即使嘴上不說,心裏也有自己的盤算。

鬧出這麽大的聲勢,恐怕錄像帶裏陳天闊說的話,並不是憑空捏造。

“下午我帶人去趟陳天闊的家,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徐宵咳嗽了幾聲,“如果能找到他和那個人聯系的通訊工具,那就最好了。”

他沒提及錄像帶裏的內容,但他明白,無論如何,這都是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倘若真的有內鬼......徐宵偏頭,看了一眼肖晁。

當年的行動,刨去緝毒隊的成員,大部分人員都是在行動開展的前幾個小時,才接到的通知。

如果是那些人走漏的風聲,在短短的幾小時內,對方大概不會有那麽充足的準備,而他們這邊的死傷......也就不會那麽重了。

那麽,這樣的話,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徐宵擰著眉,比起這種情況,他更願意相信,這一切不過是陳天闊和一個無聊之人的自導自演。

但他心裏很清楚,給陳天闊提供消息的人躲得那麽深,多半也和這種可能脫不開幹系。

“我說......”

猶豫了一會兒,盡管辦公室裏只有三個人,肖晁還是壓低了聲音。

“如果陳天闊說的都是真的......那......”

他一連看了徐宵好幾眼,這是他以前在緝毒隊養成的習慣,每到尋求支持的時候,就下意識往對方的方向看。

徐宵明白他的意思。

假如內鬼存在,那麽,出問題的地方,只能在組織行動的決策層。

但系統的裏的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走漏風聲,提前通知毒販,只有一個解釋。

在垚江的毒品交易裏,不僅毒販賺得盆滿缽滿,就連某些頂著官皮的人,也悄悄地,從中分了一杯羹。

——————————

“你下次有什麽事,還是不要當著林局的面,說得那麽透。”

從林湖的辦公室裏出來,徐宵有意稍稍落後肖晁一步。

師兄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坐在那個位子上,肯定不能像楞頭青一樣大大咧咧的。不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的舉動,總是要圓滑一些。

比如之前,調查薛佳明的案子時,方媛一施壓,林湖轉頭就找上了他。

徐宵心裏很清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案子擺在眼前,他能做的,也只是盡量不給林湖多找麻煩。

“嘖。”肖晁本來還好好兒的,聽了他的話,冷笑了一聲,“徐處長這是在市局待慣了,也學會了你們林局那一套?”

徐宵懶得搭理他,方才在辦公室裏,剛說了半句,肖晁就不說了,顯然也是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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