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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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他本來該請林衫去吃頓飯感謝一下的。但他的心情在林衫說完那些話之後著實不是很好。

而這些,林衫身為一個心理醫生,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林衫當即推脫有事,告別了溫寒。

溫寒有些走神,恍惚中告了個別便走了。

林衫看著溫寒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不期待溫寒能完全好,但至少也不該是這樣把自己的傷口徹頭徹尾隱藏起來的狀態。

但就是現在這樣的溫寒,竟然也會萌動對別人給予關懷的想法。

也不知道時好時壞。

而那個人也同樣的……

這兩個人啊……

溫寒渾渾噩噩地告別了林衫,回到了家裏。衣服也沒脫晚飯也沒吃,就躺在了床上。

是啊,就像林衫問的,他對秋夏了解多少?

知道他有個自閉癥的妹妹,智力停留在三歲。知道他曾經在何鄔的酒吧裏打過工。知道他經常打架而且很擅長。知道他很窮。

可是除去這些之外呢?

他不知道秋夏的父母是誰。他不知道秋夏年紀這麽小為什麽就要承擔這些。他不知道秋冬的病是怎麽來的。

他不知道秋夏一直以來在擔心著的是什麽。

他不知道的太多了。秋夏從來不說,他便從來不問。

秋夏不想提,那他便乖順地裝作什麽都不在意。

可溫寒心裏總有個希冀。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打開秋夏的心扉。希望這個渾身帶著刺的孩子能讓他擁抱一回。

可他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秋夏徹底放下防備呢?

兩年半時間,他真的等不起。

而他自己呢?又憑什麽資格,拿什麽臉面去想著幫助秋夏?

他比秋夏好到哪裏去了?

他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救得了秋夏,卻掙不脫自己。

那天晚上,溫寒又做了那個夢。

呼嘯的風。高聳的樓層。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刺目的血紅。

只是和上一次不同的,那亮光好像明顯了一點。雖然仍是微弱,但他這次看得分明了。

溫寒醒了過來。又是一身的汗。他坐了起來,松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一樣,重重的呼了口氣。

媽的。溫寒脫光了衣服,進了浴室。溫熱的水蓋頭澆了下來,他才慢慢止住了顫抖。

今天怎麽會做這個夢?這不是該做夢的日子。

是林衫的話讓他有些心慌了吧。

溫寒擦幹了身子,從抽屜了隨手抽了個罐子。從裏面倒出兩粒安眠藥,直接咽了下去。

秋夏那頭,也睡得不是很好。

林衫今天拉他的一席談話,也令他思緒萬千。

秋夏翻了個身下床,秋冬睡著的時候一向很沈,秋夏的動作也很輕,並沒有吵醒她。

秋夏披了件衣服,走到外面。想找支煙抽抽,才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自己買過煙了。

自從遇見溫寒之後,就再也沒有過。

初春的天氣已經不太冷了。秋夏看了看已經初亮的天,決定出去走一圈。

他走著,回想起了林衫今天跟他單獨談的話。

林衫那時把他單獨叫出去,他是有些緊張的。

期待總是有的,但也怕期待過後迎來的就是失落,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才好。

還好,林衫先開口了。

“秋冬這樣多久了?”

“三歲開始,今年……十歲了。七年。”秋夏沒有刻意去算過,被這麽猛一問地才發現,居然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也就是在你九歲的時候?”秋夏的情況林衫之前已經大致找溫寒了解過,畢竟了解一個病人包括他的周圍是身為一個醫生的基本素養,他現在只是需要知道一些更加詳盡的數據來判斷。

“是。”

“因為什麽?”

“……”秋夏選擇的回答是沈默。

“秋夏,我是醫生,得知道詳盡的情況,才能對秋冬的病情有所幫助。”林衫看著眼前執拗的秋夏,有些無奈。

“……因為我……父親。”秋夏低頭,眨了眨眼。過了很久才說道,好像說出這兩個字,便要耗費他很多的力氣。

林衫看秋夏的反應,大概猜到秋夏所謂的這個父親,是秋夏不願提起的存在,更是癥結所在。

“他做了什麽?”林衫又追問道。

“抱歉……我需要……一些……時間……”秋夏咬著牙,猶豫良久,還是沒把真相說出口。

他太怕了。

怕又憶起那個不堪回首的過往。好不容易才從那個過去抽離出來,他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

“好,我給你一些時間。但你也要明白,這並不適合拖下去。”

“……嗯。”秋夏的眼神躲閃了幾下,終歸還是點了點頭。

林衫心知秋夏多少需要一些去做心理建設,也不好多加幹涉。只是以他的直覺,秋夏想要隱藏起來的,一定不是那麽簡單。

秋夏一直到太陽初上才終於回去。日光給房屋鍍上了一層金光,顯得十分柔和。

可秋夏總覺得心裏像被堵住了一樣。悶悶的,不舒服。

他還沒做好準備去揭開血淋淋的過去,再把它展示給別人看。

明明心知總得面對,卻還是可恥地想要逃。

回到屋裏,秋冬也正好悠悠轉醒。秋夏簡單解決好早餐,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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