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秋夏果然如約來了。

溫寒一點都不意外秋夏能那麽準確無誤地找到他的家在具體哪一戶。只要秋夏想，就多得是辦法。

在看到秋夏時，溫寒只是微微怔忪了一下，就側身讓秋夏進來了。

那天何鄔幫溫寒上藥的時候，秋夏一直都看著，所以上的也很熟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愧疚，秋夏的動作格外輕柔。

溫寒坐在椅子上，秋夏便蹲著幫他上藥。

為了看得更清楚，秋夏微微低著頭，靠得離傷口很近。溫寒可以看到秋夏的睫毛在微微顫動，頭發也毛絨絨的，像只小貓一樣。

溫寒這麽想著，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碰了碰秋夏的腦袋。

動作一出，兩個人都怔住了。

秋夏“騰”地站起來，溫寒暗道糟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直楞楞地看著秋夏的動作。秋夏一張臉白了又紅，最後還是又蹲了下來，幫溫寒換好了藥和紗布，只是手有那麽點顫抖。

換好後，秋夏收了東西，也不道再見，就直接換了鞋出了門。

溫寒從始至終看著秋夏的動作，一直到秋夏把門掩上，才垂下眼簾看著剛才碰過秋夏頭發的手。

果然是很蓬松好摸，只是他怎麽忘了，秋夏是只會咬人的小貓呢。

不能再過界了，溫寒。溫寒攥緊了拳頭，心想。

第二天秋夏又準時來了，兩個人都裝作沒有發生過昨天那件事，一切如常。

再過幾天，就開學了。溫寒畢竟不如從前，傷好的慢些，但卻是以開學忙，說什麽都不再讓秋夏過來了。

秋夏檢查過溫寒的傷，確認過已經在結痂了，便也不再堅持。如果是以前，這件事因他而起，他必然會負責到底。但現在，秋夏不敢了。

他這輩子最了解的，一是秋冬，二是他自己。他知道有哪裏不對。

也許是從溫寒摸了他的頭發開始，也許是從溫寒吻了他開始，也許是他硬了開始，也許更早，從他們第一次一起抽煙開始，或者是溫寒第一次坐在他身邊開始。

有什麽變了。秋夏明白的。他對溫寒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要秋夏接受他的性向並不難，可秋夏沒把握溫寒是怎麽想的。師生？還是債主？

溫寒看起來總是那麽溫柔，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笑著接納。可秋夏一直都知道，溫寒的骨子裏是個多麽冷漠孤僻的人，正如他的笑容總是那麽虛偽一樣。

更何況，他還有個秋冬，即使溫寒喜歡他，他也沒資格讓溫寒去接受秋冬的存在。

不可以。不可能。不能夠。

他什麽都不能說，一旦越了界，便是萬劫不覆，再無反悔之地。

秋夏點了點之前打工賺來的錢，除去必要的生活費，還剩下了小一千塊。雖然還是不太夠，但秋夏還是找了個信封裝著，決定拿去還給溫寒。

他們之間還是早點撇清關系好些，趁著陷得還不算太深的時候。

一點一點慢慢還清。就像讓溫寒從他的世界裏一點一點抽離一樣。

最近因為溫寒手臂上還有傷，怕去食堂裏會擠到，便都留在辦公室裏叫外賣來吃。

秋夏便挑著午飯時候，去找了溫寒。

“秋夏？”溫寒本來以為是外賣送到，一開門卻見是秋夏來了，一時還頗有些詫異。

“錢。”秋夏在學校一貫冷著一張臉，只是把信封往溫寒那邊送了送。

溫寒這才註意到秋夏手裏還拿著個信封，剛想問是什麽錢，電光火石之間才想起了之前的事。那麽久以前的事，難為秋夏竟然還記得。

“還有一部分，我會攢夠了還的。”秋夏低著頭，說道。

“你還在打工？”

“嗯。”

“哪來的時間？”

“淩晨。”

溫寒心頭突然湧起一股酸澀，他捏緊了手裏的信封。

哪有哪個學生，會為了錢去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的。秋夏把自己活得太累太苦，還把出路都堵死了。

不該讓秋夏這樣下去的才對。

“秋夏，你打算過自己的將來嗎？”

“未來？”秋夏擡起頭，一臉無奈就那樣撞進了溫寒的心裏，生疼，“我有嗎？”

“你可以有的。”

“秋冬就是我的未來。”

“我會幫你治好秋冬。”

“什麽意思。”秋夏擡頭看著溫寒，抿緊了唇。

“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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