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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揮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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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

所有人皆是一驚!將商瑜往老太太懷中一塞,何寧就沖著那槍聲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老太太著急,差點就翻下了床去,王媽緊著給她扶好,一屋子的人都嚇得不輕。

何寧聽出那聲音是從賀子娉的房中發出來的,剛走到門口,卻又聽見了那麽一遭。震驚?確實有。難過?好像不明顯。倒是說起了陳景俞之後,何寧心裏有了些解氣,又為商澤修有些悲哀。

然,她卻突然轉身離開,一如來時的悄無聲息,讓屋裏的人察覺不到。

要是商澤修沒來乾幫帶她回來,也許她就真的認命了。他如果要跟陳景俞雙宿雙棲,她雖會難過,可也不想再去管了。

可他真的來接她了。

他總是這樣,先是給她一個念想,然後又在狠狠踐踏她的期待。等她快要心死的時候,又再重新給她燃起了希望。

王媽帶著一幹下人急著尋過來,瞧見的就是滿面蒼白,走得搖搖晃晃的何寧。免不了的擔心道:“少夫人?”

何寧勾唇一笑,想讓自己看起來盡可能的跟平時一個樣子,可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那個笑讓人看起來是有多慘淡。

“少夫人你沒事吧?”王媽是真的在關心何寧,甚至是心疼何寧。

何寧輕輕搖了搖頭,誰知眼前一黑,竟然倒了下去。

醒來之時,她已經到了在商家屬於自己的房間,望著曾經熟悉的一切,她竟然有些不爭氣的想哭出來。

“知秋!”

“知秋不在。”

商澤修的聲音突然想起,讓何寧有些驚詫。似乎是兩人相隔太久,又像是因為之前的誤會,何寧總覺得,她跟商澤修已經不再像是以前一般。

“知秋去了哪裏?在陪商瑜麽?”她起身就要下床,一只腳都已經穿好了鞋,另外一只還未落地,就被商澤修給重新扔回到了床上。

“她家裏突然有急事,奶奶準了她回家,賣身契也還給她了。”

何寧有些驚訝,怎麽她這一趟回來,商家竟然變化了那麽多。商澤修還是商澤修,可商家已經不再是商家,而何寧,也不再是何寧了。

沈默了片刻,何寧擡起了眸子,問著面前一臉淡然的商澤修。“為什麽會有槍聲?”

商澤修那雙墨黑的眸子暗沈得越發厲害,讓何寧有些心慌。“你不是都知道了麽?”

何寧是真的感受到了商澤修的恐怖。如果說肖孟九是惡人,一被激怒就全身炸毛要殺人的感覺,那商澤修就是不動聲色都能將你用這種沈悶的方法叫你窒息萬遍。

事情攤開,何寧也不再遮掩什麽,直接便問了出來。“你把賀子娉殺了?”

“她傷我女兒,該死。”

“那李佳呢?”

商澤修眸子裏一抹淩厲,如刀子一般鋒利。

“算了,已經過去的事情,我不在意。我原本打算明天帶商瑜回來,沒想到你倒是先回來了。”

商澤修身上的狠戾終於淡去,神色淡然的看著何寧。何寧沖他揚起一笑,說:“剛剛奶奶讓我給他敬了茶,算是終於承認了我的身份。”頓了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她看著面前的丈夫,一臉的認真。

“可是你說過要還我清白,我就一直在等你,等你給我一個答覆。如果你現在還覺得,我跟肖孟九不清不楚,那你給我休書,我立馬離開商家,再不會出現在你和陳景俞的面前。”

他以為她要說的,是商瑜的事情,又或者是老太太的事情,沒曾想,他的小女人竟然這樣的固執。

“你變了,變得比當初要更加的迷人。”

她回以一笑。“你也變了,變得讓我覺得,從來都沒認識過你。”

商澤修走到她的身邊,低頭望著已經成長蛻變的嬌妻,口裏的柔軟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我若不信你,又怎麽會親自去接你回來。若不信你,我怎麽放心的去上海。”

何寧瞪大了雙眼,整個人楞在那裏。看見他嘴角勾起的淡笑,何寧擡起了手,竟然狠狠的給了他一個耳光。那勁兒很大,讓他的臉稍稍的紅了一片。

“商澤修,你怎麽可以這樣!你誣陷我的清白,為的就是讓我幫你演這出戲,讓你把你的弟弟踢出商會踢出商家,踢出青州?”

商澤修的沈默讓她覺得心寒,忍著心裏的疼痛,她捏緊了拳頭,狠狠砸落在他的胸膛。

“你混蛋!你怎麽能這麽做!你害了商瑜害了奶奶,你也差點害了我!你為什麽不幹脆演戲演到底,別讓我回來,跟你的陳景俞雙宿雙棲!”

她那小小的拳頭被商澤修緊緊握住,放在心口,有些愧疚的柔聲說道:“商瑜和奶奶的事情,我真的沒料想到。而陳景俞,以後不要再提。”

何寧是被氣糊塗了,之前在乾幫裏頭,聽到的都是些臟話,不知怎麽的就學到了兩句,聽著商澤修的話,因為這是再偏袒陳景俞,心裏頓時大火。

“你娘的!”

話說完了之後,兩人皆是一楞。何寧這才反應過來,盡管商母往去,可輩分還在,怎麽能這麽折辱先人!

“我,我……對不起!”

商澤修則是覺得自己有些變態,這罵著臟話的小媳婦兒,竟然讓他心裏想得緊。一把將何寧抱在了懷中,低頭在楞住的何寧耳邊輕輕低語。

“這樣的話,不能再說了。”

一夜無眠。何寧看著身邊睡得安好的商瑜,米分嘟嘟的小臉兒,說不出來的可愛。從商瑜出了事兒之後,就粘何寧的緊。只要瞧不著何寧的時候,小家夥兒就一個勁地哭鬧。

可她也慶幸商瑜,若不是商瑜死活的要賴在這兒,她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面對商澤修。

她總覺得,她跟商澤修只見,就像是一個碎掉的瓷器。黏補的再好,也總有裂痕。

商澤修從何寧的屋裏出來了之後,招來了自己商鋪裏頭的所有掌櫃。掌櫃們對於商澤修回到青州,就像是終於又有了主心骨一般,做起事情說起話來,都比之前要有底氣一些。

其他的掌櫃沒有接觸過何寧,就只是聽說過這一回的事情是商大少夫人領著他們幹的。只是當時心裏還覺得還不多的點子,現在稍微有些擔憂。這貨一直都是商鋪裏頭賣的,現在都賣空了,店裏還賣什麽?

唯一對何寧心存欽佩的,就只有陳掌櫃。聽著別的掌櫃提起這一層,他自己倒是了然的笑開了。

商澤修看著肚子笑在一邊的陳掌櫃,問道:“陳掌櫃,對商鋪未來的營銷,你有想法?”

陳掌櫃哂笑,說道:“大少爺,少夫人不是沒想到這一層,她在給商鋪現貨降價之前,把二少爺鋪子裏頭不一樣的貨都給買空了。雖然現在二少爺的鋪子都關了門,可是錢還是在商家的,沒人能拿得走。而那些貨,也足夠我們賣上一陣子的了。”

這話一說之後,立馬就有人站了起來,問陳掌櫃。“陳掌櫃,你說的那些貨,難道是二少爺店鋪裏頭掛著高價的那些粵錦,還有那些壓低兒的蘇繡?”

話音落下之後,所有人都是一驚。蘇繡倒是常有,可是商家瑋店裏頭的那些蘇繡,是難得的雙面繡,一直被他當成鎮店之寶高家掛著呢,就算是真的要賣,也不會低太多的價。

而青州裏頭的富人雖是不少,可他們自己的門路也不少,一緞蘇繡不難得。可在平常人家,這蘇繡就太過難得了。

而粵錦,繁而不亂,最顯大氣,是做旗袍最好的料子。只是青州裏穿旗袍的人不太多,還都是老式的袍子,這粵錦,倒是也沒多少銷路。可也有少量幾個太太小姐喜歡買上一段,請人給做成改良的新式旗袍,穿在身上是說出來的新式好看。

沒想到,這些東西竟然全都被商大少夫人給買走了!

商澤修用食指輕輕敲著桌面,議論聲瞬間便安靜了下來。望著眾人一臉的興奮,他終於是更加肯定,自己娶的這個小嬌妻根本就是賺到了。

“以後商鋪的事情,商家的事情,除了我,便只有少夫人能做的了主。我不在的時候,有事兒便去問少夫人。”

站起來正要回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又轉過身對陳掌櫃說:“老陳,你跟我過來。”

站著聽完了陳掌櫃說的話,商澤修眼中的冷意又冷了幾分。如果是在以前,他絕對不可能相信。可現在,他不得不信,陳景俞是真的變了。

回到商家,商澤修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獨留一盞臺燈。拉開滿是信封的抽屜,他一封封的拆開了看,看到一半,又突然失去了興致。

劃開一根火柴,隨手拿起一封信,就那麽看著它在腳邊燃燒殆盡。看見書房裏頭的火光,秦連嚇得推開房門就跳了進來,熟知,大少爺只是在燒信。

如果不是跟著商澤修去了上海,如果沒瞧見陳景俞醉臥在別人的懷抱,他也不相信,當年一直跟在商澤修身後的景俞小姐,竟然會真的這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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