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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百花如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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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黑貓站在房梁上,沖著地下驚恐地大叫。

見到雲澈回來,大護法一連忙從地上跳起來,奪窗而逃。

雲澈一手端著一只白瓷盤子,疾步追到窗前。

窗外空空蕩蕩,人已經逃了。

房梁上,黑貓俯視著地下,委屈而局促不安地對著雲澈叫:“喵!……喵!……喵!……”

下樓端一盤吃食上來餵貓的功夫,竟然就有妖魔企圖擄走自己的貓,淩塵朔果然要對這只貓下手。還好回來的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雲澈回過身,將手中的白瓷盤子放在桌上,對黑貓伸出手,道:“過來。”

黑貓從房梁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在雲澈懷裏。

雲澈一把接住黑貓,用兩只手輕輕摟在臂彎裏,由於沒有手可以撫摸他,於是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貓頭,柔聲道:“沒事了。”

黑貓連忙擡起頭,把自己的額頭抵上去,蹭了蹭雲澈的額頭,歡快地叫道:“喵喵喵……”

習慣了喵喵叫,尤其是發現喵喵叫讓雲澈十分受用,黑貓早已經沒有第一次學貓叫時那般羞恥了。

相反,黑貓如今學貓叫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沒臉沒皮,叫得越來越歡。

雲澈抱著黑貓,神識在整個屋中檢視了一圈,確定屋子裏沒有其他的危險,於是抱著黑貓在桌前坐下,把黑貓放到了桌上。

這些天,黑貓一直被雲澈當成普通的小貓照顧,天天都要餵一日三餐,而且都是變著花樣餵各種好吃的,黑貓漸漸習慣了這種被當小貓感覺,每次到了飯點都十分期待。

吃的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尊會親手餵自己吃。

黑貓站在桌子上,低下頭向桌上的白瓷盤子裏看去。盤子中心盛著三四塊乳白色的魚塊,應該是水煮的魚肉。魚肉已經剔除了魚骨,看起來嫩嫩的,也很新鮮。

黑貓只是低頭嗅了嗅盤子裏的魚肉,卻並不下口,然後擡起頭,眼巴巴望著雲澈。

這些日子的相處,雲澈已經能明白黑貓的意思,拈起一點魚肉在自己的指間,餵到了黑貓的嘴邊。

黑貓低下頭,把雲澈指尖的魚肉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又舔了舔雲澈的手指。

帶著倒刺的貓舌刺激著指尖敏感的神經,被黑貓舔過的指尖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酥|酥|麻|麻感覺。

這些天,雲澈已經發現了黑貓喜歡舔自己的手,倒並不驚怪,還是繼續拈了一小塊魚肉餵它。

黑貓一瞬不瞬地盯著雲澈纖長的手指,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唇。

手指的味道,比魚肉好吃。

一盤魚肉吃完,黑貓滿足得不得了,用毛茸茸的小臉使勁蹭了蹭雲澈的手,發出一陣“呼嚕呼嚕”的聲響。

貓毛的觸感十分柔軟,簡直是一團蓬松的小毛球。

趕了幾天的路,雲澈有些困乏,餵了貓後,輕輕撫了撫湊到手心來的貓頭,便把它獨自留在了桌上,起身向房間內側走去。

房間內側有一扇小門,雲澈推門進入,又回手將門輕輕關上。

黑貓蹲在桌子上,望著房間盡頭被輕輕關上的小門,微微睜大了圓圓的貓眼睛。

除非條件實在不允許,否則師尊每天晚上一定會沐浴。而且那小房間在房間裏側,一定就是專供客人沐浴用的浴室了。

也就是,師尊……正在裏面沐浴?

想到這一層,黑貓圓圓的大眼睛裏幾乎要放出光來。

“叮鈴——”一聲,黑貓立即從桌上一躍而下,盡量放輕腳步不讓脖頸上的鈴鐺發出聲響,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那扇小木門後面。

黑貓緊張地直直豎起尾巴,在小門前徘徊了片刻,心口砰砰直跳。

忽然聽到裏面傳出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黑貓喉嚨一動,終於忍不住擡起爪子,一把推開面前的小門。

由於房中沒有別人,浴室的門並沒有鎖,只是輕輕帶上。黑貓輕輕一推,門便“吱”一聲,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正好可以容許一只貓穿過。

黑貓緊張地甩了甩尾巴,邁開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一陣清淡的香輕輕掠過鼻尖,恍如雨後的山寺前檀香裊裊,穿過松竹林,和著草木的芳香,若有若無,直抵嗅覺的最深處,令黑貓心神駘蕩。

進了浴池,黑貓的呼吸一瞬停滯,就連四條腿的動作都被凍住了一般,整只貓都無法挪動了。

眼前,水霧氤氳之間,有一方小小的浴池,大小正好容納一人沐浴。

背對自己的是一具不|著|寸縷|的身體。

細膩的肌膚上掛滿晶瑩的水珠,幾縷打濕的長長墨色發絲緊貼在身後。脊背略微清瘦,身子卻並不單薄。肩胛骨收得很緊,肌肉勻稱有力,從骨子裏透露出有一種男人所該有的剛硬和力度。

一顆鮮紅的朱砂痣映在左側肩頭雪白的肌膚上,這一身剛毅而清冷的軀|體,卻平添了三分誘|人的清媚。

雲澈聽到身後的門輕輕響了一聲,並不驚怪,輕輕轉過頭去,只見黑貓站在浴池的不遠處,一雙圓溜溜的銀灰色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

看到雲澈轉過頭來,黑貓的心猛得一跳,原本就已經看直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看到黑貓這副滑稽的模樣,雲澈微微勾起唇,道:“一會兒就好,出去等我。”

黑貓的四只腳在地上微微動了動腳步,似乎有些局促,並不願意出去。

突然,黑貓縱身一躍,跳上了浴池邊。

不料黑貓會突然跳過來,還離自己這麽近。多年來,第一次沐浴的時候有活物在邊上,雲澈微微瞪大了眼睛。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浴室內一片沈寂。

良久後,黑貓終於先開了口:“喵……”

雲澈:“……”

黑貓低下頭看了看水中,水光瀲灩,看不清人的身|體。猛地一縱身,便向浴池裏跳了下去。

雲澈連忙擡手,將黑貓一把接住。

黑貓怨念地發現,師尊反應實在太過敏捷,自己每次想做點什麽,卻總是不能得逞。

雲澈的雙手接住黑貓,淡淡地將黑貓放在了池邊。

黑貓在池邊蹲坐下來,一臉哀怨地看著雲澈。

突然,“嘩啦”一聲水響,黑貓眼前的人從水中站了起來。

映入黑貓眼簾的,是一具修長而挺拔的身|軀,肌膚雪白,渾身肌肉緊致勻稱,一身水光瑩瑩,恍如瓊林瑤境裏走出的仙人。

黑貓圓圓的銀灰色眼珠子,都幾乎從眼眶中蹦了出來,一時化作了一只貓咪雕像,直楞楞地蹲坐在原地。

雲澈背對著黑貓,用浴巾擦幹身體,套上一件雪白的單衣。

穿好衣服後,雲澈回過頭,俯身將黑貓輕輕抱起來,柔聲道:“的確該沐浴了。”

黑貓楞楞地眨了眨眼睛,一時不知道要應承還是拒絕。

拒絕,不可能的。這可是他第一次要給自己洗澡,自己怎麽可能拒絕得了他親手給自己洗澡?

應承?可是他親手給自己洗澡……自己該怎麽控制得住自己?

想到自己這些天不知道硬生生憋住了多少回,黑貓心裏又有一絲怯意。

不等黑貓給回應,雲澈已經把黑貓抱起來,放進了池子裏。

黑貓的體型太小,不足以在水中站住,雲澈一手托著黑貓,一手輕輕揉搓他的毛,給他清洗身體。

黑貓沾了水,一身松松軟軟的絨毛都濕成了一簇一簇,原本圓潤的體型看起來也瘦了一圈,眼睛卻還是圓滾滾的兩個,看起來煞是可愛。

雲澈的唇角不禁微微噙起了一絲笑意。

黑貓望著雲澈,看得呆住了,身體卻沒有跟著一起呆住,十分不爭氣地,果然有了反應。

雲澈的手心抹了一層皂莢,打出一層細膩柔軟的泡泡,抹在黑貓身上。黑貓被一陣雪白的泡沫和草木的清香包裹,恍然覺得自己飄在一朵白雲裏,幾乎失去了意識。

所有的理智都被這一陣搓洗給消磨幹凈了,黑貓委屈地“喵”了一聲,使勁用臉去蹭雲澈的手心。

雲澈以為黑貓的毛沾了水緊貼肌膚,有些難受,所以這副模樣,柔聲道:“好了,馬上。”

整只貓都搓洗一遍後,雲澈將黑貓身上的皂莢洗幹凈,抱出水池,用大大的浴巾包裹住,輕輕揉|搓黑貓的毛發,將黑貓毛發間多餘的水分吸去。

被擦洗幹凈的黑貓,毛發比之前更加蓬松,卻還微微有一點濕潤,一雙大大圓圓的銀色眼睛像水晶一般剔透,比沐浴之前更加好看了幾分。

雲澈抱著黑貓走出浴室,先將黑貓放在床上,用毛巾將自己的腳上的水珠也擦得幹幹凈凈,方才赤著腳上了床。

黑貓蹲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雲澈將身上雪白的單衣整理整齊,端端正正地打坐在床上,輕輕閉上雙眼。

黑貓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眼神中有些許失落。

前幾天是露宿荒郊野外不得不和衣而睡,原來就算不是露宿野外,師尊連晚上睡覺我會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還坐得端端正正……

腦海中想想了一萬遍師尊正面的身體到底是什麽模樣的黑貓,委屈巴巴地“啪”一下,四腳朝天地仰躺在了床上。

雲澈沒有動,甚至沒有睜眼。

黑貓仰在床上,扭了扭自己毛茸茸的身體。

雲澈絲毫不動。

黑貓又把身體轉了半圈,保持持著四腳朝天的姿勢,身體一拱一拱地,拱到了雲澈腳邊,用頭去蹭雲澈的膝蓋。

雲澈的身體依舊巋然不動,只是睜開雙眼,看了看黑貓,輕聲問道:“怎麽?”

黑貓仰著脖子,一雙剔透的圓眼睛看著雲澈,委屈巴巴地“喵”了一聲。

雲澈不明所以,抱起黑貓,將它全身上下都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然而,黑貓還是在雲澈的懷裏使勁蹭來蹭去,東扭西扭。

雲澈問道:“何處不適?”

黑貓又委屈巴巴地“喵”了一聲,從雲澈懷裏跳下來,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攤開在雲澈面前。

眼前是黑貓黑乎乎毛茸茸的貓腹,毛茸茸的黑色長毛之間,是……?看到毛茸茸的貓毛之間的情景之後,雲澈微微一怔。

黑貓又扭了扭身體,用頭使勁蹭了蹭雲澈的腿,“喵喵喵”直叫。

看著床上舉止異常的黑貓,雲澈似乎發覺了它的問題,微微動唇,輕輕念了兩句咒語,兩指輕輕點在黑貓的額心上。

雲澈的手指對上額心時,黑貓的身體猛地一僵,只覺一陣冰涼從雲澈的指尖穿來,好像一盆冰水從頭往腳“嘩啦”一聲潑下,本來如同被烈火焚燒的全身,溫度一瞬得到了平息。

冰涼的感覺源源不斷從雲澈的指尖傳來,黑貓的身上雖的確冷卻了許多,然而長長的絨毛之間,卻依然還是那一番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用咒術壓制了許久,還是壓不下去。雲澈松開了手指,望著床上直挺挺躺著的黑貓,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從前沒有養過寵物,並不知道這種情況,要如何給他解決。

突然,窗外傳來了一聲貓叫。

“喵——”聲音淒厲綿長,是貓類發|情時的叫聲。

暮春時節,莫非所有貓類正當發|情?雲澈看著床上的黑貓,淡淡道:“窗開著。”

黑貓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雲澈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對自己說“窗開著”,是讓自己出去和那只正在發|情亂叫的野貓……幹那種事的意思嗎?

感覺到自己的尊嚴都受到了侮辱,黑貓微微瞇起了眸子,陰森森地盯著雲澈。

雲澈卻已閉上了眼睛,重新入定,根本沒有看到黑貓那陰森森的眼神。

夜色漸漸深沈。

眼前忽然湧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霧,雲澈猛然睜開眼,只見一片波浪蒼茫,海上雲蒸霞蔚,白霧接天。

四顧茫茫,不見有岸。舉頭蒼蒼,不見有天。

忽然,腳下的地面劇烈晃動了一下,雲澈微微一驚,方才回過神來。

自己正站在一艘大船上,方才是船身在海浪的沖擊中劇烈搖晃了一下。

而眼前這一片波濤洶湧的蒼茫大海,似乎曾在何處見過。

船上四周,筆直站著白衣繡金色纏枝蓮,佩劍的仙修。

雲澈微微怔了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中。

自己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修長,血槽極深。海上雖無日光,長劍金光曜日。

——諸天。

雲澈暗暗握緊了手中久違的諸天劍,隨即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自己的夢境又被人操縱了。或者,自己正身處幻境之中。

而這個幻境,完全為他人左右。

雲澈警惕地走向船邊,忽然,一只蒼白瘦弱、骨節分明的小手扒上了船舷。

那小手一使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五指的骨節發白。

水中,露出一顆小腦袋。

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渾身被海水泡得**的,頭發上滴滴答答地淌著水,臉上的傷疤被海水泡得發白,一身漆黑的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胸、手臂上,到處都是被海水泡得發脹發白的刀傷。

雲澈的心口微微一顫,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令人發指的名字——淩塵朔。

眼前的景象,正是三百年前,自己在北海上初遇時他的情景。

孩子從水中擡起頭,看到雲澈,眨巴眨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蒼白的唇中吐出一聲虛弱的奶音:“哥哥,救命……”

雲澈淡淡別開了目光,轉身走回船上,對那孩子理都不理。

“啊呀,多可憐的一個孩子!”雲澈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師弟葉越澤,這個世界裏唯一一個能談心的人。

聽到葉越澤的聲音,雲澈忍不住轉回身去,只見一名白衣仙修在船邊俯下身,伸手把**的孩子從海水裏撈了上來。

孩子被海風吹得瑟瑟發抖,擡起頭望著雲澈,可憐巴巴道:“他們……要殺我……”

雲澈卻只是盯著葉越澤看,對那孩子說了什麽毫不在意。

他和自己一樣,本來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八百年前,和自己互相知曉了對方的來歷,於是日後有什麽事,也都是互相照應。自己消失的這十七年裏,不知他一個人過得如何?

“別怕別怕。”葉越澤摸了摸孩子的頭,問道,“他們是誰?誰要殺你?”

孩子望著海上,弱弱道:“就是他們……”

“吼——”

海上傳來一聲低沈的怒吼,一座漆黑的小山從海水驟然升起。

——竟是一顆妖獸的腦袋。

“吼——”妖獸張開嘴,一根根雪白的尖牙如同鋒利的長刀,大口好似能生吞眼前的大船。

他的吼聲好似發號施令,霎時,無數妖獸紛紛從海水中躥了出來。

葉越澤嚇得往船裏退了兩步,低頭問那孩子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啊?它們為何追殺你?”

孩子搖搖頭,一臉天真無辜,道:“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殺我。”

葉越澤轉頭對雲澈道:“這孩子說話避重就輕,有所隱瞞,不可輕信。今天我們還有要事,這麽多妖獸追殺他,若是因為困在這裏就不好了……”

雲澈淡淡道:“救人,救到底。”

言罷,雲澈將手中長劍一擲。

諸天曜日,一劍吞鯨。

凜冽的劍氣一瞬凝聚為實體,霎時,一條巨大的金龍從海水中躥天而起。

一聲龍吟,大海為之震顫。

翻騰如山的的海水中,一只只妖獸被金龍的利爪撕成碎片。

腳下的船在劇烈晃動,海上一霎屍橫遍野。

金龍時而躍出海面,時而鉆下海底,矯健威猛,將海水攪了個天翻地覆。

突然,天際金光一閃,一道明亮的光華如流電向雲澈身旁的孩子飛來。

雲澈的瞳孔一縮,本能地一轉身,將那孩子護在了懷裏。

抱住那孩子後,雲澈方才恍恍惚惚想起來,天際那道光芒,是滅神錐——前世,這道不明來歷的滅神錐,就是此時穿入自己脊椎,廢掉了三成的法力。

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來臨,雲澈微微一怔,方才驚覺被自己抱在懷裏的,早已不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而是黑發披散的黑衣少年。

少年望著雲澈,微微挑唇,顫聲道:“你看,就算重來一次,你還是會要我的……”

雲澈連忙松開手,後退兩步,道:“你又想怎樣?”

方才四周的那些人,和海上的妖獸,都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蒼茫大海上,只剩下雲澈和黑衣少年。

少年上前一步,逼近雲澈,沙啞著聲道:“你,害得我好難受……”

雲澈:“?”

少年突然像餓狼一般撲了過來,一把將雲澈按在了身後船艙的墻壁上。

雖然隔著衣服,雲澈還是感受到了少年滾燙的體溫,和不停微微震顫的身體,微微一怔。

少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垂首向那兩瓣肖想已久的薄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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