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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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如同鳳凰九百年歷劫,滔天烈焰滾卷而過,浴火的金龍纏鬥不休,天地為之震顫。

千裏之外,松涯忽然從夢中驚醒。

遠方天際一片金紅,詭譎的燦爛。即便是這玄幻世界,有如此異象的天空也並不多見。

他心念中一動,或許……可以回到原來世界呢,這樣奇異的景象。

於是,他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雲貞急墜,嘴角鮮血溢出。

翻飛的發絲在眼前淩亂地舞動,黎明的天際掩映著一片熾烈猩紅。

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意味這什麽……

她鬥不過自己的靈珠,靈力並未完全恢覆——

那瞬間有心如死灰的感覺。

迎接她的並不是僵硬的地面,卻是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

氣息清涼,那雙手柔軟卻又有力。

“連墨……”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是我。”即便來不及再多說什麽,他依舊給了她一個安慰性的笑。

而後鬥轉星移,他執著劍疾步向前,瞬間隱沒在她的視線裏。

周遭的景象扭曲得不像人間,仿佛要天塌地陷。

滾燙的空氣裏,她看到一片潔白的梨花花瓣,像六月的雪,烈焰中的一片清涼。

她瞬間想到了什麽,大聲道:“連墨!不要去!”

如果,他死了……

很奇怪,會覺得窒息。

就像是沒有了空氣……

灼烈的火焰,捕捉不到一絲幹凈的氣息,就無法呼吸。

“鐺!鐺!鐺!——”數聲連續的碰撞聲裏,她聽見細微的嗆咳。

血被滋烤出奇異的氣味,一種仿佛萬物都要死絕的可怖氣味。

“連墨!連墨!”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

熱浪撲面而來,她看到凰夙的臉——

額間一道細細的紋路,猙獰而暴戾。

連墨手中的劍被他一掌捏在手裏,那手中鮮血直流,他卻不覺得疼痛似的。

目光朝著雲貞一瞥。凰夙乖戾地輕聲道:“她不愛你,她心中從未有過你。”

“從今往後讓這世界再沒有‘靈珠’,而我就是龍神,我來愛你,如何?”

“我便是她,她便是我,我們無一絲一毫的差別不是麽,她不愛你,我卻可以愛你。”

連墨不知是說了句什麽,凰夙眼神陡然大變,揚起一手便朝他擊去!

雲貞向前一手攬住連墨,對著凰夙苦笑道:“那麽想成為我嗎……解脫不得,懦弱無用……你不是我,你比我厲害……”

至少有一點你不似她,天上人間,滄海桑田,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像我愛她那樣去愛你。所以你不是她,我也不需要你的愛。

那句話像針尖一樣刺得他胸口發疼,凰夙望著眼前二人,怒氣膨脹,甩手拋出一道光。

速度極快,躲無可躲,雲貞呼吸凝滯,只見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瞬息之間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臉上被濺到溫熱的血珠。

二人被劇烈沖擊力彈出老遠,重重跌在地上。

連墨緊緊將她抱著,睜開了些眼睛,氣息微弱地問:“我是不是很重……”

“……”

他抱歉地笑了笑,從她身前翻身,背上疼得似要裂開,連呼吸都不能用力。

“你沒事吧?”

連墨搖搖頭,喉間腥甜的味道一陣陣湧上來。

“這裏發生了什麽?”松涯驚恐萬狀地望著那二人。

雲貞在這裏看見他,一時有些莫名,嗓子裏卻啞地說不出話。

“啊,那裏好像還有人。”鬼使神差的,他探頭探腦走了進去。

二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他一轉眼就不見了。

“別進去!”雲貞速度算快,他前腳進去,她後腳就跟上要把他拎出來。

然而再沒看見人。

漸漸稀散的煙霧裏,既沒有松涯,也沒有凰夙。

連墨捂住唇輕輕咳嗽,而那輕輕的咳嗽一旦開始,竟就沒完沒了起來。很快,他口中的血順著指間溢出來,滴滴答答的染紅了整只手,大片大片溢滿了他的衣襟。

******

他漸漸醒來的時候是夜晚。

湖邊的木屋裏。

能看到天邊巨大的月亮,還有湖邊的碼頭和蘆葦叢。

雲貞在他床邊看著他,“你終於醒了?”

“讓你擔心了。”

“醒來就好。”

“我昏睡了多久啊?”

“兩天。”

他笑了笑,兩天,不長呢,本來以為會死。

“你痛不痛?”雲貞問。

連墨搖搖頭,他笑一笑的:“有點餓,你給我弄點吃的吧?”

雲貞指了指屋外,“我在外面煮魚湯,哎哎,你幹什麽?”

“和你一起煮嘛,順便想出去透透氣。”他望了眼窗外的天,“外面月亮那麽美,想看看。”

“你身體不好啊,別胡鬧。”

“你看我現在不是精神得很?”

雲貞無法。

連墨捧了杯滾燙的茶,坐在篝火旁邊。

湖水迎著月光,波光粼粼。

天上是澄凈的墨藍色,月亮大的仿佛占去了一半的天。

雲貞手裏折了一根蘆葦,百無聊賴地把玩。

她忽然開口道:“很奇怪,凰夙消失了。”

連墨哦了一聲,眼尾微彎:“這樣,天下太平了。那你知道他會在哪嗎?”

雲貞搖搖頭,“我感覺不到他。”

“唔。希望他永遠不要再出現了。”

“我本來也有擔心,但是這兩天,那種紫霧漸漸在消失,倒是好事。”

“嗯。”

“可是心裏還是不安。”雲貞低下頭。

湖面平靜地像一面鏡子,月亮投影在其上,忽而,一顆星星墜落下來,托著長長的一條尾巴,瞬間消失。

雲貞猛的直起身子。

“怎麽了?”連墨問。

“我……我……”雲貞望了眼天空,慌亂道:“我天亮後要去一趟天界。”

而不待天亮,她便走了。

啟明星還未升起,篝火還剩下一點火星的時候,明明氣溫很低,她的額上卻沁出薄薄的汗,她輕輕對著床榻上閉著眼睛的他說:“連墨,我先走了,馬上就回來,我不大安心。”

他仿佛睡的很熟,呼吸勻長,薄薄的眼皮,長長的睫毛,忘記是夢還是真實,他猶豫了很久,終是對她淺淺道了一句:“我對你,其實很有一些情誼在。”

那話語很輕,輕得像蘆葦飛絮,但是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其實之前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啊,可命不該絕,現在好好地活著呢。

他很奇怪,為什麽自己會因為沒死,而產生那種落寞無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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