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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留信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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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心裏有了主意,倒也沒有氣恨時火燒般的難受,自不會急著去與宋晚玉說這事——這種事,態度上過於急迫,反倒要惹人懷疑。太子如今甚是看重這個妹妹,太子妃自然也不想因著這個被太子遷怒。

故而,太子妃很快便穩住了心神,擡手擦了臉上的淚珠。她臉上的肌膚原就極白,此時擡手輕拭淚水,眼角處不免泛起胭脂般的淺紅來,眼裏淚光盈盈,往日的端莊持重中似又透出幾分楚楚之態。

太子見了,多少也有些心疼,溫聲與她說了些話。

太子妃很快的便又重新恢覆了以往的端莊模樣,輕聲細語的應著聲,一直等到外頭有東宮臣子求見,她才慢條斯理的起身離開了。

第二日,太子妃仔細梳妝,然後起身去了秦王.府。

當然,她這回去秦王.府,明面上的理由還是去探望秦王妃——如今秦王在前頭打戰,秦王妃這一胎卻是懷象不好,太子妃做長嫂的自然也不能不管,更要要端出賢淑模樣,時不時的過去看看,關心一二。

而宋晚玉這些日子也都住在秦王.府裏,幫著照看秦王妃,太子妃這一去自然也就見著了宋晚玉。

早先時候,太子妃還為著宋晚玉住去秦王.府的事情生氣,想著宋晚玉往日親近東宮也沒見著她對自己這個長嫂多麽恭謹殷切,如今倒是都緊著秦王.府,去討好秦王妃了!這般厚此薄彼,怎能叫太子妃這做嫂子的不氣?

不過,太子妃眼下再在秦王.府見著宋晚玉,倒是覺得心平氣和了些:反正,宋晚玉這公主身份看著尊貴,說來也是可憐——碰著大事說不得便要頂上去,若是她真被嫁去突厥和親,到時候山長水遠,以後可能連面都見不著了,又有什麽好氣的?

這般想著,太子妃這日看著宋晚玉時,臉上的神色都顯得真切了許多。她關心完了秦王妃這幾日的身體問題,隨即便將目光轉到了宋晚玉的身上,神色柔和。

要是換做以往,宋晚玉識人不清的那會兒,瞧著太子妃這溫柔關切的神色,心下肯定要感動於長嫂的關心。可如今她卻已經隱隱的有些摸透了太子妃這性子,一見著太子妃這神色,她便隱隱猜著怕是有事。

果然,太子妃很快便擡手握著宋晚玉的手,輕聲道:“明月奴,你放心。和親這事,你大兄與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為著這個,你大兄在宮裏頭都快把膝蓋跪青了。無論如何,他做兄長的心裏肯定是向著你,必要要替你攔下來的.........”

宋晚玉聽了,不由也是一怔——和親?

這幾日,宋晚玉住在秦王.府裏照看秦王妃,自然也沒人將這事告訴她。

秦王妃倒是知道一二。畢竟,太子在宮裏一跪一折騰,消息肯定是要傳出去些,秦王妃自然也是聽到了些風聲。只是秦王妃素來心細,想著天子既然還未開口必是主意未定,如今太子又強烈反對,天子再做打算肯定要更加小心,和親之事未必能成。既如此,她也沒往外說,反到是幫著瞞了瞞——宋晚玉這性子,要是知道這個,肯定要覺著難過,若是因此和天子鬧起來那就更不好了。

誰知,秦王妃這頭千方百計的瞞著人,太子妃卻是一口道破。

秦王妃擔憂的看了看宋晚玉的臉色,眉梢輕輕蹙著,立時便應聲道:“這都是沒影兒的事,太子妃何必特意提起。”

太子妃像是嘆了口氣,語聲低柔,滿懷關切:“我就是想著,這麽大的事兒,總瞞著也不好,也叫明月奴她有個準備,安一安心——無論聖人究竟是如何考慮的,太子肯定是向著她這個親妹妹的,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去突厥的。”

宋晚玉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和親?”

太子妃仿佛才覺出她臉色不好,擡手掩唇,不說話了。

秦王妃只得開口解釋一句:“都是外頭瞎傳出來的,聖人還一句都沒說呢。”

“是啊,都是下面人自己瞎猜瞎傳的。明月奴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太子妃也跟著應和,語聲微頓,緊接著便又補充了一句,“聖人他多疼你啊,哪裏舍得你。”

比起秦王妃的解釋,太子妃這話聽著仿佛是安慰實際上卻更像是欲蓋彌彰又或者是火上添油。

宋晚玉的臉色都微微變了,再沒了聲音。

看著宋晚玉這臉色,太子妃心下暗喜,面上倒是顯出幾分愧疚懊悔來,這日也沒多說什麽,很快便尋了個借口起身離開了。

等到太子妃走了,宋晚玉還是不說話,秦王妃心下多少有些擔憂,只得伸手去按她的肩膀,低聲道:“你別多想,真就只是捕風捉影的小事。聖人一句都還沒說呢,便是真說出了口,這也不是小事,還得看朝裏朝外的意思,肯定一時定不下來。”

宋晚玉心裏壓著火,那灼人的烈火險些便要竄起來將她燒壞了。可她還記著秦王妃如今有孕在身且懷象不好,她可不能當著秦王妃的面發脾氣,嚇著人。故而,宋晚玉很快便又冷靜下來,勉強應了一聲:“阿嫂放心吧,我明白的。”

一聽她這話,秦王妃那是更不放心了。

宋晚玉神色卻已冷靜下來,很快便起身告辭:“我先回房了。”

秦王妃原就擔心她這脾氣,怕她一時兒氣火上來直接入宮去與天子當面鬧騰——天子再疼寵兒女也是要面子的,前頭太子為著這事已是跪了一回,已是叫天子十分不喜,要是宋晚玉再接著入宮一鬧,指不定天子真就氣了。和親這事沒有都成有的了。

故而,宋晚玉說要回房,秦王妃倒是讚同的:“也好,你今兒早些歇會兒。如今前線情勢大好,你二兄還有霍璋他們想必很快就能回來了。到時候,估計就要說你和霍璋的婚事了。”

提起霍璋,宋晚玉本還有些難看的臉色也稍稍好了些。

秦王妃松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親自把宋晚玉給送回房了——她就怕宋晚玉小孩脾氣,這會兒對著她時還是輕聲細語,轉頭就入宮去與天子發脾氣。所以還是得看著宋晚玉進了屋子才能覺著安心。

只是,秦王妃這心顯然是安得太早了一些。

第二日,侍女入內服侍,方才發現宋晚玉人已經不在房裏的。

秦王妃聽了消息,只覺得心跳都快了一瞬。幸虧她一向穩得住,哪怕心裏急得很,還是先分派了兩邊的人:“派兩個人,去宮裏還有公主府問問,公主可能是回去了也不一定。”又吩咐道,“房間裏再看看——阿玉不是那樣不體貼的人,她這些日子總擔心我的身體,肯定不會一聲不吭就走人的。”

下人們立時便應聲去了。

很快的,那進屋查看的侍女便從屋裏尋了兩封信來。

約莫是宋晚玉昨夜裏連夜寫的,兩封信的字跡都十分的潦草,一封寫著“給阿嫂”,一封寫著“給阿耶”。

秦王妃瞧著這字跡,心頭那焦急倒是去了些——她都有功夫寫信,便是有氣也沒失了理智,想必也不會去做什麽蠢事。這般想著,秦王妃又覺有些欣慰,伸手從侍女手裏接了那份“給阿嫂”的信,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信並不長,宋晚玉寫的時候也是想到哪裏就寫到哪裏。

她開頭寫的就是“二兄臨去前,特意托我照看阿嫂。可惜我沒能幫上什麽,反倒累得阿嫂時而為我擔憂。此回不告而別,更是不該,只得先於信上致歉.......”

秦王妃看著,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她雖心下難免擔憂,現下還是有些想笑:要說宋晚玉這脾氣,確實是自小嬌寵出來的。瞧她這信寫的明明白白,估計也知道不該就這麽走了,偏她還得頂著“不該”去做,做完後才想起來要道歉.......

這可真是!

秦王妃不由失笑,笑過了又擡手撫了撫自己的小腹。

想著宋晚玉這脾氣,秦王妃倒是有些擔心起來:秦王嘴上說擔心會生個女兒,生女似姑,叫人頭疼,可秦王妃最是知道他的性子——倘真生了女兒,秦王做阿耶的還不知要怎麽疼愛呢?!指不定,秦王到時比天子還要的疼女兒,這要是養個比宋晚玉脾氣還大的女兒,那可就真是愁死人了........

秦王妃想著想著不由嘆了口氣,很快便又往下看了看。

信上緊接著便又寫了宋晚玉昨日聽說天子有意和親時的震驚,委婉提出自己的想法:不想留長安生悶氣,要出門冷靜一二。

信尾,宋晚玉又十分潦草簡略的交代了另一封信——那是給天子的。

秦王妃看完了宋晚玉寫給她的信,多少也有些哭笑不得,收起信紙後又看向了另一封信,以及那上面的“給阿耶”三個字。

畢竟是要交給天子的,要是不看一看,就這麽遞過去似乎也不大好?可.....以秦王妃的為人又實在做不出偷人信看的事情。

所以,秦王妃猶豫再三,還是沒去偷看那信,只擺擺手:“叫人送去宮裏吧——就說是公主寫給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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