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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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荷驚嚇過之後,顧遲忍不住再次擡頭看看前面的兩個少年, 因為來參加花火大會, 兩人都是不同平時的浴衣打扮, 在天黑下來之後,五光十色的燈光下, 尤其顯得好看。

再加上不管是幸村還是不二,兩人都是對著友人會笑臉相迎的類型,就算立海大的主上再強勢, 在私下和朋友相處時, 還是笑容居多的。

所以就顧遲現在這麽看起來, 怎麽都是兩個很溫和很容易相處的少年。

片刻之後,顧遲又轉頭看向風荷, 可憐兮兮的表情, “小荷, 你該不會是在逗我玩吧?”

風荷微微一挑眉, “不相信?”他覺得,如果顧遲再不相信的話, 他也不介意把人丟過去面對兩個大魔王, 保證讓人印象深刻。

雖然風荷的聲音並沒有特意提高, 但顧遲的求生欲在這一刻卻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搖頭, “還是算了還是算了,我相信你!”頓了頓,又加重了語氣, “我相信你是不會騙我的。”想一想,小荷還是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開玩笑的。

“嗯。”風荷看顧遲識時務的樣子,還是決定放過他算了,畢竟是難得來日本玩,而且好容易考完了中考的可憐人。

顧遲在相信之後,再去看幸村和不二,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本來開始還不覺得,如果照小荷這麽說的話。

這兩個人,難道是屬於漫畫裏常出現的那種?

小荷說他都不想招惹的不二是表面笑呵呵,內裏腹黑的人?沒錯了,不然剛才怎麽會推薦芥末給他!還笑成那種樣子!

而幸村嘛,小荷說了,那可是管著網球部那些難對付人的部長,所以看上去溫和好看,其實是終極boss?

哇!這麽可怕的嗎?

漫畫少年顧遲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之後,再看風荷就有種莫名的情緒就湧了上來。

是說,小荷在日本到底都認識的是些什麽人啊,怎麽有種他生活很艱難的感覺?

“嗯?”風荷就看到顧遲一會兒看他,一會兒又看幸村和不二的,表情還透露著一種古怪,怎麽都覺得不對勁。

要知道戲精的想法,大概和常人也是不太一樣的,所以連他也有些猜不透。

“沒事。”顧遲再次同情的看了眼風荷,隨即就被靠近靠邊的各種小吃攤位吸引了註意力,“小荷,有吃的!”

抱歉小荷,如果這些人真的都像你形容的那樣,我是幫不到你了。

相信你既然都能平安混跡到現在,也能順利的茁壯成長下去的。

我對你有信心!

至於現在,當然還是吃的比較重要了。

顧遲這麽愉快的想著,抓著風荷就往各種小吃攤上靠,“這個看起來很好,這個也不錯。”

他這段時間被風荷帶去吃了不少好吃的東西,對日式料理正是興趣濃厚的時候,看到什麽都想吃。

看顧遲準備一路吃過去的樣子,風荷揚聲叫了人,“幸村、不二。”

隨著風荷的聲音,當幸村和不二轉頭看人的時候,風荷和顧遲已經不在他們後面了。

見到兩人回頭,風荷就在旁邊的小吃攤招了招手,“這裏。”說著就指指顧遲正興奮的研究的各色烤串,“吃嗎?”

“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不二過來就很有興趣的樣子,“幸村吃嗎?”

“可以,”幸村也挺喜歡烤肉類的東西,“看起來不錯。”

正烤著東西的老板見一群少年,就很熱情的招呼,“少年人,我的烤串味道都不錯的,試試這個雞心和這個雞軟骨,是我家的招牌哦。”

聞著烤雞肉串的香味,顧遲已經覺得口水分泌旺盛了,“歐吉桑,麻煩你,這個、這個和這個,都給我來一串。”只要是肉,他覺得自己是來者不拒的。

“好的,”老板一下就樂開了花,他就喜歡這樣爽快且能吃的少年,“其他幾個少年人呢,想吃什麽?”

於是風荷他們也各自點了自己想吃的東西,當然,不二沒忘讓老板在他那份上加上芥末。

風荷和幸村都是對大量芥末敬謝不敏的人,而且經常在一起吃飯,也很習慣友人的吃飯風格,所以都見怪不怪了。

但是,新來日本的顧遲不知道啊。

他看著不二那份上面的芥末,很是好奇,“這個加芥末好吃嗎?”

顧遲不知道天才古怪的味覺,還以為是日本一種傳統的吃法。

不二笑得眉眼彎彎的,“很好吃,推薦哦。”那種真誠的樣子,就和他每次向其他人推薦乾汁或者柳的清涼飲料水一樣。

顧遲在國內其實也是吃過芥末的,不過國內的芥末和日本的芥末其實是不一樣的,他也聽風荷提過,所以現在看到不二吃得那麽歡快,也有點心動,“真的好吃不辣嗎?”

他和風荷一起長大的,風荷吃辣椒沒問題,他也是沒問題的,所以怎麽都有些底氣。

“放心吧,真的很好吃哦。”不二笑得特別溫和,他本身長相就是很清秀優雅的類型,看起來就特別的有欺騙性。

“那我也試試。”於是同樣被忽悠到的顧遲立刻就忘記了剛才自己下的結論,大剌剌的將烤串遞回老板那裏,“老板,麻煩也給我加上芥末。”

“好的。”老板笑得很燦爛很大方的給顧遲擠了大坨的芥末,“請用!”

幸村在旁邊挑了挑眉,輕聲問風荷,“顧君很能吃芥末?”他可是知道風雖然吃,但吃得不多的。

風荷瞥了眼正張大嘴準備挑戰極限的顧遲同學,“找死。”所謂不作不死,顧遲非要去嘗試這種事,他還能拉著不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剛才就警告過顧戲精了,不二是連他都不想去招惹的,結果某人還是這麽輕易被表象所蒙蔽。

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怪得了誰呢?

幸村聞言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不是你朋友嗎,你就不去勸勸。”話是這麽說著,但他看笑盈盈的樣子,也就只是說說而已。

大魔王始終是大魔王,更何況面對的還是不太熟悉的人。

風荷轉過頭來看向幸村,很認真的那種眼神,“他想要嘗試地道的日本文化。”

幾乎是隨著他的話音,顧遲已經將那加了很多芥末的烤串吞了下去,然後,瞬間整個人就陷入了停頓狀態。

“哎呀,”不二略微收斂了笑容,“不好吃嗎?”他還問得挺誠懇的,不過確實也是,他是真的覺得好吃。

下一刻,顧遲終於反應過來,然後瞬間就體驗了把涕淚橫流的感覺,立刻被嗆得換回了中文,“救命,救命,我要死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和辣椒完全不同嘛,實在太嗆人了。

“死不了,”風荷的態度相當的冷淡,也跟著切換了語言系統,“不過如果你敢用我的衣服袖子擦鼻涕,你就死定了。”還能邊跳腳邊嚎,看來還辣得不夠慘。

“嗚嗚嗚,小荷你好狠心,這個時候都只想到你的衣服。”顧遲覺得自己的鼻涕一直流一直流。

風荷實在有些受不了,還是遞了紙巾過去,“別嚎了,擦擦鼻涕。”都快流到烤串上了,他覺得很惡心。

顧遲接過紙巾使勁擼鼻涕去了,這個時候還是這事比跳腳重要。

風荷搖頭嘆了口氣,過分活潑的戲精,他看得覺得心累。

“你們剛說什麽?”幸村也不會去看形象實在有些不雅的顧遲,而是對剛風荷他們用中文說的話有興趣。

“叫他別用我的衣服袖子差鼻涕。”風荷又換回了日語解釋道。

“呵呵,”不二聽得覺得好笑,他本來就笑點很低,現在覺得有趣極了,“看你們相處很有趣呢。”

風荷頂著張不動聲色的臉,“還好。”如果不是他人設養得好壓得住顧遲,只怕戲精要翻天。

不二繼續笑,“不過中文感覺好像很難的樣子。”

“確實,”幸村也跟著點頭,“之前去中國的時候就覺得中文很難,去了幾天也就只會說幾個簡單的詞匯,還是風反覆教的。”

“對外國人來說,中文是難了點。”風荷也知道中文的發音對於歪果友人來說是多麽困難的事,“不過日語也不簡單,特別是各種動詞的變形和時態,這些都是中文裏沒有的。”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你的日語就說得很好。”幸村回想了下國二才遇到風荷的時候,那個時候風的日語就很流利了,除了一點點的口音,幾乎和日本當地人沒什麽區別。

到了現在,更是完全聽不出是外國人了,不像風的那位朋友顧君,口音一聽就是外國人。

“風的日語確實說得很好。”不二也是輕笑,“常常會忘記他不是日本人。”

“赤也肯定就不會記得。”幸村笑著搖頭。

“赤也今天也會來吧。”風荷覺得自己有段時間沒見到小海帶了,上次見他還是全國大賽前,“感覺好像很久沒看到了。”嗯,有點想他了。

“你們在說誰?”那邊顧遲同學總算擺脫了可怕的芥末味,湊過來正好聽到風荷他們討論小海帶。

“風很喜歡的一個後輩。”不二也知道風荷到底有多喜歡這個後輩了,聽到顧遲問話,就順口解釋了句。

“小荷很喜歡的?”顧遲疑惑的看向風荷,“誰啊?”然後在風荷還沒答話之前自己又加了句,“等等,不會又是在澳大利亞的時候見過的吧。”

“確實是見過的。”風荷點點頭,只不過顧遲大概也不太記得長什麽樣了。

“小荷你這些朋友不會都去過澳大利亞吧?”顧遲要抓頭了,“日本U-17世界杯代表隊是怎麽選拔啊?”

風荷掃了一眼顧遲,“早就和你說過,我們網球部是全國冠軍。”所以占據日本代表隊的半壁江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就在幾人討論的當口,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有順著人群在左顧右盼找人的有著海帶般頭發的少年,在看到這一群之後就眼睛一亮,然後加快步伐跑了過來,“幸村部長,風前輩,不二前輩,你們都在這裏啊。”

風荷幾人都是聞聲回頭,幸村嘴角揚了揚,溫和的微笑,“赤也來了啊。”

切原點點頭,左右看了看,“其他前輩呢?”

“我們正準備過去匯合,”不二笑瞇瞇的答道,“切原君一個人嗎?”

“本來仁王前輩說等我,”切原說著也有些撓頭,“但是我沒看到他人。”

“給仁王發個信息吧。”風荷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仁王丟了,多半是小海帶丟了,“跟他說你和我們在一起。”免得仁王還要到處找人。

“好。”切原正準備乖乖的摸手機,轉頭就看到站在風荷旁邊不認識的人,“你是誰啊?”總覺得,好像有些眼熟。

顧遲在這一刻戲精的毛病又是發作,他一把抓住風荷的手臂,朝切原眨了眨眼睛,“我是你的風前輩的親愛的哦,你難道忘記了我們在澳大利亞見過,我還自我介紹過呢。”

“哈?”切原露出莫名的神色,隨即在澳大利亞的時候反應了過來,猛地指向人,“你是那個在澳大利亞的時候來找風前輩的怪人。”

小海帶可沒聽懂什麽上車什麽補票的,就只記得顧遲說話又急又快,也不知道莫名其妙說些什麽,反正是個風前輩都說了不認識的怪人。

顧遲戲剛演到一半,突然就有點接不下去了,他也沒想到切原完全不按他的套路來啊,“我不是怪人,是親愛的,親愛的!”

“什麽你啊我啊的。”切原反應相當直接,“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在日語裏,阿娜達也有你的意思,當然也可以作為妻子叫丈夫親愛的這樣一個稱呼。)

顧遲嘴角抽了兩下,“我是說dear,dear你總明白什麽意思吧。”

“我當然知道啊,”切原狠狠的一個白眼翻過去,“你果然是個怪人,哪有叫自己是鹿的。”

那一瞬間,顧遲哭了……

風荷本來準備抽回自己的手順便瞪一眼又開始胡說八道的顧遲的,但是看到顧戲精這個樣子,反而有些不太忍心了。

最後他想了想,還是很有同胞愛的抽回手拍拍顧遲的肩膀,“節哀。”誰叫你對小海帶說英語呢,只能這樣安慰你了。

另一邊,不二已經笑出聲來,連幸村都是笑著搖頭,看來,赤也果然是在擔任部長之後,成長了不少呢。

偶爾連他都會想誇獎對方幹得不錯的。

立海大的網球部長,仍舊能將這種不可思議的話說得理所當然的。

嗯,沒說出來的也一樣。

等打電話問明其他人的位置,一行人重新出發去匯合的時候。

顧遲又趁機撞了撞風荷,“小荷。”

“又怎麽了?”風荷怎麽都覺得顧遲這個動作,這個語氣很是熟悉啊。

“那個誰就是你的心尖尖?”以顧遲來說,很明顯就看出了小海帶是個什麽狀況,“單純到這個樣子,你是看上他哪一點了啊?”如果不是給風荷留面子,他都要直接說切原在他眼中簡直是蠢了,真不知道這麽蠢,小荷喜歡他哪一點?

風荷瞪了顧遲一眼,“胡說八道什麽。”什麽看上的都出來了。

不過說實話,他現在也覺得赤也不錯了,能噎得顧戲精說不出話來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

顧遲臉皮厚,根本不懼風荷冷淡的目光,還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哪有胡說,不是連你朋友都說你很喜歡他嗎?”頓了頓,“你說你一個冰山系,到底看中他哪一點啊?”

他搞不懂,簡直搞不懂!如果說小荷和之前那兩個據說不能得罪關系好是因為臉(?),那這一個呢?

風荷的答案想都不用想,現成的,“嗯,很可愛。”小海帶是單純了點,但也不蠢,好壞還是分得清的。大概是屬於那種偶爾會很想揍他,偶爾還是會想揉一把的討人嫌的弟弟那種。

顧遲見狀捂住胸口,退了兩步,很誇張的表情,“你用這種臉說這種話很可怕啊!”小荷,小荷竟然頂著張冷臉表揚人家可愛。

難道小荷終於要從高冷人設向著寵溺人設發展了?

風荷瞥了他一眼沒理他,他知道所謂戲精這種生物,就是你越理他他越來勁,你不理他,他說不定覺得沒意思就不玩了。

果然,風荷不說話了,顧遲就收斂了作態湊了過來,“那人家我是不是也很可愛?”說著還捧著自己的臉,使勁眨著眼睛,做可愛狀。

“……”風荷沈默了下,“你眼睛抽筋?”完全沒有任何可愛的感覺,只覺得手癢想揍。

“小荷!”顧遲就差沒叉腰大叫了,“你果然被小妖精帶壞了!”難怪會喜歡那個蠢蠢的小子嘛!

“別鬧,”風荷相當敷衍的開口,“給你買飯團吃。”

顧遲覺得自己快給氣死了,看看,看看,小荷這是什麽態度,“我當我是小孩子逗我玩嗎?”

“沒有。”風荷覺得自己可沒這惡趣味,只是想要顧戲精正常點罷了,雖然偶爾會覺得這家夥生氣起來真的很像中華田園犬。

“我生氣了。”顧遲撇嘴了。

“那不吃飯團了?”風荷淡淡的問道。

“……吃。o(╥﹏╥)o”

等風荷他們來到真田占好位置的地方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到了,又是一番介紹。

顧遲是風荷的朋友,還是千裏迢迢從中國來的,所以少年們都很熱情,再加上顧遲自己日語抖得也很溜,不戲精的時候也是個好相處的少年。都是打網球的,也不愁沒有共同話題,所以沒一會兒就融入了進去。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時間一晃而過,天全黑下來的時候,花火大會就準時開始了。

“哇!好漂亮!”第一次看這種海上煙花的顧遲簡直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風荷見過不止一次,所以要淡定得多,不過看著顧遲那種眼睛都不會轉了的樣子,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伸手拍了拍顧遲的肩膀,在對方奇怪的回過頭來之後,風荷朝人招了招手,為了北京烤鴨,他也是很拼的啊。

顧遲有些疑惑的湊了過來,風荷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半晌,就聽到顧遲一會兒一個聲音,不行不行,我不會,這個也不行,太別扭了吧,哈哈,這個太好笑了。

到最後風荷都有些不耐煩了,顧遲才扭扭捏捏的開口了,“就這個好了。”

說完也不再理會風荷,拿出手機就對著天上的煙花一陣拍,拍了陣不滿意角度,幹脆站起身去尋找角度去了。

“你們在做什麽?”幸村早就發現這兩個在奇怪的嘀咕了,見狀順口問道。

風荷覺得這件事也沒啥好瞞著的,“顧遲在想辦法追女生。”

幸村失笑,“你是他的軍師?”這家夥,自己都沒有女朋友,還幫這種忙。不過,上次的搭訕大會,他可是他們寢室唯一一個成功的人啊。

總覺得幸村的目光在並不太明亮的燈光下有些戲謔,風荷輕咳一聲掩了尷尬,“只是提供了些參考意見。”

“什麽意見?”對於風荷所謂的參考意見,幸村也不是不好奇。

風荷指指天上,“讓他分享自己的經歷。”這麽漂亮的煙花,不拍下發給心上人,難道不是浪費。

說起來他也是想要嘆氣的,顧遲那家夥真是遲鈍死了,這麽好的機會都不會用。

幸村看看頭頂的煙火,就明白了風荷的意思,“就這個?”拍張照片值得兩人嘀咕半天的。

“還有句話。”風荷說著也是想要搖頭,他提供了不少覺得不錯的話給顧遲,結果那家夥臉皮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說什麽?”幸村轉回頭,好奇的問道。

察覺到幸村的視線,風荷也回過頭,正好對上雙在暗處有些幽深的漂亮眼睛,他的語氣向來很淡,但說話的時候,也會認真看著別人的眼睛。

他說,“來年,想要和你一起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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