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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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小妖精)面前,顧遲就換了副樣子, 看來又是個有禮貌的好少年了, “你是小荷的同伴吧, 我們之前好像在澳大利亞見過,我是顧遲。”

說著, 還主動伸出手和人準備握手的樣子。

其實按照日本人的禮貌,見面寒暄更多是鞠躬而不是握手,當然原本就關系很熟悉的除外。不過仁王少年多機敏一個人, 見到顧遲動作根本沒有半分遲疑, 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伸手, 和人握了握,“沒錯, 我們在澳大利亞見過。”風在中國的朋友嗎?

“哈哈, 當時見到的人太多了, ”顧遲收回手, 摸著頭的樣子看起來頗不好意思,“還好仁王君的頭發顏色比較顯眼。”那個時候湧上來一堆的人, 就算顧遲對自己的記憶裏頗有信心, 也不可能全部記完, 不過仁王的頭發顏色實在顯眼, 他現在都還有些印象罷了。

看他一副靦腆好少年的樣子, 風荷就有種想換用王之蔑視的目光看對方的沖動,你就演你就演吧,如果是對著其他人也就罷了, 你現在對面那個可是立海大最可怕的欺詐師啊。

更何況,顧遲同學你是不是忘記了,當時在澳大利亞你什麽上車什麽補票的演了一通,這些人精們又哪一個會忘記了。

仁王手繞了繞自己的小辮子,“顧君的記性真好。”似笑非笑的樣子,像是說了什麽,其實什麽也沒說的欺詐師。

“仁王君太過獎了,”顧遲的日語抖得相當溜,“你和小荷是怎麽認識的啊?”

仁王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風荷,“我和風從國中起就同是網球部的,”他頓了頓,像是很興趣的問道,“不過你叫風,”他模仿了下顧遲的發音,“小荷?”雖然有那麽點別扭,但多多少少還是聽得出來他的意思。

顧遲笑得更不好意思了些,“哈哈,被你發現了,”他相當哥倆好的手往風荷肩膀上一搭,“我和小荷認識很久啦,這個昵稱聽起來不錯吧。”

仁王對於顧遲的話不置可否,“是中文?是什麽意思?”

顧遲有些得意的擡了擡下顎,“小荷的全名是風荷嘛,加個小字很親切啊。”看看,還是只有他能這麽叫小荷吧。

這麽想著的顧遲,已經下意識忘記了,每次風荷都很不想答應他這麽叫的事實。

說完之後,顧遲還怕仁王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又相當“親切”的繼續解釋,“仁王君可能聽不懂,小這個字呢就像日文裏的……”

他雖然日語還不錯,但一時之間也想不起很準確的字眼來形容這個詞。

風荷瞥了一眼顧遲,為了自己的形象不得不給戲精挽尊,“日文裏的桑。”他的解釋是沒錯的,中文裏偶爾也會這樣翻譯。

“不對,”顧遲想也不想的反駁,作為一個漫畫少年,他覺得桑這個詞完全不能表達他和風荷之間的關系,“有了,是醬。”

風荷在心底捂了下額頭,他就知道……

懶得理會自覺找到了一個很好詞語來翻譯的顧遲,風荷徑直轉向仁王,“別理他,他日語不好。”

他現在巴不得顧遲一句日語都不會,這樣他來翻譯的話,還不是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可惜他是這麽想的,事情卻並不一定按照他的想法來發展就是了。

“餵餵,小荷,我哪裏日語不好了,你見過像我這麽說日語這麽溜的不好的人嗎?”顧遲想也不想的抗議道。

仁王微微挑起唇角,也暫時沒管顧遲,而是看向風荷,“小荷?”看來,風說沒什麽意思的人,果然有那麽點意思。

風荷覺得自己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別這麽叫。”聽顧遲一個人這麽叫就已經夠了,還要再加上一個仁王的話,他也覺得受不了的。

主要是,仁王的發音還不標準啊,聽他這麽叫真的非常古怪。

“puri。”仁王可不會輕易放過能看風荷笑話的機會,根本就不會直接答應風荷的話。

顧遲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等等,你不能這麽叫!”到了現在,他反而反對的很是大聲了。

仁王懶洋洋的笑著,目光掃向顧遲,“為什麽不能這麽叫?”

“小荷是我才能叫的,”顧戲精的戲碼說變就變,剛之前還是靦腆好少年,現在也不裝了,整個人以要勒死風荷的架勢往他身上一掛,手肘用勁一勾風荷的脖子,相當驕傲的樣子,“只有我能叫小荷小荷。”這可是他的專屬稱呼,專屬的!

風荷差點被給顧遲的神來之筆給勒斷氣,都是打網球的少年,手上怎麽可能沒點力氣。

為了自救(?),風荷立刻想也不想把的把他從自己身上撕了下去,“咳咳。”

他其實大概是和顧遲有仇吧,不然顧遲怎麽用這麽大勁,與其說是表示親密,不如說是一副特別想掐死他的樣子。

“小荷你沒事吧?”顧遲也給嚇了一跳。

“沒事。”風荷目光冷冷的掃過去,“不準再趴過來。”

風荷目光冷凝,就算是顧戲精,也是吐吐舌頭不敢再次造次。

畢竟他可是知道,小荷雖然平時脾氣很好,但也別把他惹急了,不然連他也只有叫救命。

而另一邊的仁王少年目光掃過表情冷淡目光銳利的風荷,又看了看裝乖的顧遲,嘴角挑了挑,絕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如果我一定要這麽叫呢?”

顧遲聞言,猛地轉過頭來,立刻就換了氣勢洶洶的表情,“那麽,一決勝負吧!”

網球少年們的一決勝負,往往只有一種意思,在球場上分出個輸贏來。

這裏畢竟是立海大網球部的地盤,不管是場地也好,或者是網球球拍也罷,都是不缺的。

風荷看了眼在旁邊做熱身的仁王,順手遞了普通部員練習用的球拍給顧遲,“下一次,再這樣的話,就把你扔回中國。”

別當他沒看出來,想和仁王比賽就直接說,竟然以他來當借口。顧遲這家夥不壓一壓,只怕能翻天。

“小荷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顧遲老老實實的接過球拍,一副我很乖巧我很無辜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風荷沈下臉色,“顧遲!”雖然他平時不是輕易會發火的人,但是他做人做事也是有底線的。

見風荷變了臉色,顧遲多識時務的一個人,立刻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果然小荷就是小荷,在他面前耍花樣的話,他如果沒和你計較並不是沒看出來,只不過是他不想計較罷了。

雖然顧遲的動作看起來隨便,眼神卻很誠懇,風荷這才滿意的點頭,“下次,想和誰比賽就直接說,他們是不會拒絕的。”

立海大網球部這群人,都是一局定勝負的狂熱愛好者,就算是不二,也不會拒絕任何挑戰的。

“你還真向著他們,”顧遲的語氣酸溜溜的,“都只替他們說話。”明明他才是先和小荷搭檔的人,怎麽就比不過這群人呢。

黑發的少年斜著眼睛撇著嘴,怎麽都有種莫名的喜感,至少落在風荷的眼中就是如此。

風荷伸手拍拍顧遲的頭,就像他之前拍小海帶的時候一樣,“他們是同伴。”他覺得顧遲委屈巴巴的樣子特別像隔壁鄰居家的那只金毛。

不過,真要說起來,顧遲的話,應該是中華田園犬才對,還是只齜牙咧嘴的幼犬。

顧遲揮開風荷的手,“幹嘛幹嘛,男人頭摸不得。”說罷還是不滿,“我難道不是你的同伴嗎?”他們還是雙打搭檔呢,怎麽就不是同伴了。

“嗯,你也是。”風荷想都沒想,答得很快。

然而顧遲就是覺得自己從風荷有些隨意的語氣裏聽出一種敷衍的味道,“可惡,你現在都被這些人給帶壞了,再也不是我曾經那麽可愛的小荷了。”

說完,大概覺得就這樣控訴還不夠力道,又用哀怨的目光狠狠的瞪著風荷。

風荷差點沒笑出來,這麽看起來越發像某種犬科了,“沒事,你覺得那個照相上的姑娘可愛就好。”他有什麽好可愛的,當然是顧遲的心上人比較可愛啦。

顧遲聽得差點直接後退三步,“你,你……”你了半天沒你出一個字來。

就知道你平時裏戲精作態,其實是個純情小年輕。

在心底搖了搖頭,風荷也沒繼續欺負顧遲,“去吧,仁王在等著你了。”

於是顧遲根本就沒多說,拿著拍子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走了。

這麽純情,真的能追到妹子嗎?

風荷看著顧遲的背影覺得自己是幸災樂禍呢,幸災樂禍呢,還是幸災樂禍呢?

不過不管顧遲是戲精也好,還是純情少年也罷,在站上網球場上,自然而然就收斂了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風荷和顧遲打過球,知道這家夥的網球著實不弱,所以也沒擔心他,而是饒有興致的站定在球場邊觀看這場比賽。

就像之前風荷和顧遲打球之後所了解到的一樣,顧遲上了球場下手就絕對沒有手下留情一說,更何況面對的還是小妖精(?),所以顧遲一上來球就打得又快又狠。

和喜歡演戲的戲精作態完全不同,顧遲的網球打得很穩健,並不浮誇,但無論是力道還是速度,都稱得上是一流水準。

所以比賽一開始,顧遲就先拿下一分。

仁王這家夥,送分給對方來獲取情報的做法還是一點沒變。

風荷在心底翻了翻眼睛,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胸,準備看顧遲怎麽應對。

沒想到,顧遲在比賽的間隙竟然球拍直指,“餵,你沒盡全力吧,快點拿出全部實力啊,不然這場比賽打起來有什麽意思?”

受了挑釁的仁王也沒有放什麽狠話,他本來就不是球場上說狠話的類型,他只是在握緊球拍的瞬間,就幻影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冰冷的表情俊朗的模樣,還有比實際年齡更老成的氣質,“不要大意的上吧。”

在幻影成手冢之後,仁王的網球也全然變了風格,以一只腳為圓心,所有的球,都在他強制性的加了強力旋轉之後,自動飛回到他的身邊。

正是手冢賴以成名的絕技——手冢領域。

憑借著手冢領域,仁王也開始在球場上拿分。

“哈哈,有意思!”反觀顧遲,在看到仁王的幻影和使出來的球技之後,剛還因為紮實的基礎而顯得分外穩健的球風一掃而空,他目光晶亮的盯緊了手冢領域,回過來的球一個比一個快,快到最後仿佛只剩殘影。

以快攻擊,他要用這種方式,讓仁王來不及在球上添加旋轉,以此來攻破這種奇特的領域。

他一定可以的!

球場外,風荷挑了挑眉,這個招數他見顧遲使用過,就在上次U-17世界杯決賽之前,兩人一起打比賽的時候。

不過比起那個時候,顧遲的球更快了,快到連他也想要讚嘆,這種速度的話,就算是他去接球,也不會輕松愉快的。

看來,手冢領域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果然,風荷的判斷是正確的,就在顧遲一球快過一球之後,手冢領域被攻破了。

不過很顯然,這種激烈的打法也消耗了顧遲不少的體力,在拿下這一分之後,他也是整個人大汗淋漓。

不過就算如此,看到對方的領域被自己破解,這家夥在球場之上,也是驕傲的揚起下巴,天外飛仙般來了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風荷怔一怔,隨即沒忍住默默的移了視線,心底笑成了漫山遍野。

哈哈哈哈,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顧遲同學除了是個漫畫少年之外,還是個武俠迷嗎?

救命,如果不是他忍功一流,他也快要笑出來了好嗎?

顧遲簡直是個活寶有木有。

風荷在這裏已經是忍俊不禁了,但顧遲這句得意洋洋的話是用中文說的,他大概也不知道這句翻譯成日語該怎麽說,所以對面的仁王沒有聽懂。

看顧遲和風荷的樣子就知道這句話不同尋常,所以仁王開口問了,“風,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風荷轉頭看著手冢那張臉問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更好笑了。

忙死死的忍住,用那種平淡無波的聲音答道,“不用理他,”那家夥就是個戲精活寶,“不要大意的上吧!”

畢竟現在仁王幻影的是手冢,手冢可沒有仁王那麽重的好奇心,作為連精神都會一並模擬的欺詐師,在沒有得到答案,反而得到鼓勵之後,只是微微點頭,然後重新開始了比賽。

這一次,仁王的手冢,在瞬間變得分外不同了起來,雖然還是那麽冷清的樣貌,但耀眼的光芒,就像是他那種不可思議的網球一般,屬於手冢的天衣無縫。

在仁王的模擬到達這一步之後,顧遲的表情也是變了,如果之前還是躍躍欲試,那麽仁王再次從他手裏拿下一分,他整個表情就此轉換嚴肅,甚至是冷凝。

再次開始的比賽,顧遲手裏的網球在地上有規律的彈動著,“你很強,”也難怪,小荷重視的人嘛,怎麽會是草包呢,“不過,這樣還不夠。”

隨著他的話,顧遲的網球這才真正展現出自己的模樣,也是之前風荷對戰過的模樣。

顧遲的網球,深受中國文化的影響,就像是絕代的劍客,以最鋒利的寶劍,揮灑出最犀利的招式。

步步緊逼,招招淩厲,不給對方半分喘息的機會。

就算是對上開了天衣無縫的手冢,也半分不落下風。

球場之外,風荷的目光也變了,雖然之間他也已經見過顧遲這樣的招式,不過很顯然,在U-17世界杯之後,顧遲的網球又進步了。

如果之間這種招式的威力還只是初初露出雛形,那現在整個招式已經渾然一體,隱隱有了再次突破的可能。

顧遲的網球,大概只差一個契機,就能再上層樓。

面對這樣的顧遲,就算是開了天衣無縫的手冢,也是束手無策。

不,或者說,仁王也覺得現在模擬手冢不好用了,畢竟他對手冢的模擬並不算完全,在手冢去到德國之後的某些進步,就算是欺詐師也不能模擬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如果手冢不好用,就換個人好了。

欺詐師的心思可以很靈活的,也不拘泥於形式。

於是瞬間,顧遲對面的對手,再次變化了形象。

這一次,連顧遲也是驚訝了,“小荷?”他叫出聲的瞬間,下意識就轉頭去看球場邊上的人,然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

沒錯啊,站在球場邊那個是熟悉的小荷,但是在球場上這個,也是一模一樣的小荷啊。

“這就是你的能力?”片刻之後,顧遲終於反應了過來,“能幻化出不同人嗎?”所以之前那個人,也是這個叫仁王的人幻化出來的。

雖然仁王可以不解釋,但作為風荷,顧遲問了,他自然要答,“啊。”

“太有意思了!”顧遲重新變得躍躍欲試起來,他握好球拍蹲下身體,做好接球的準備,“那就讓我來試試,你幻化出的小荷,和真正的小荷有沒有區別吧。”

仁王幻化的風荷沒有絲毫的破綻,仍舊是冷淡的模樣,淺藍色的眸子如同冰封一般,“開始了。”他高高的拋起黃色的小球,開始第一次發球。

從交上手開始,顧遲就發現,仁王幻化出來的風荷,和真正的風荷,實在太相似了。

那種相似,並不僅僅只是外在的相似,而是某種相似的精神層面,這樣才使得仁王用出的風荷的招式,相似到了極點。

並不僅僅只是行雲流水,連靜水流深也是,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真是像極了風荷。

“你的模擬竟然不僅僅只是虛有其表,”顧遲越打越是興奮,戲精的作態早就被丟到不知道哪裏去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就讓我來打敗你好了!”

看著球場上已經完全興奮起來的顧遲,連站在球場邊上的風荷也想要翻白眼。

平時小荷小荷的叫得親熱,現在上了球場還不是一樣,想打敗他得很。

不過算了,就算是他,在球場上遇到的哪怕是他家主上或者好友,一樣也不會手下留情。

球場之上,只有對手,越是讓人尊敬的對手,越是要全力以赴!

顧遲和仁王這場比賽,打的時間不短,仁王充分讓戲精顧了解了下什麽是欺詐師的表演,而顧遲也讓仁王意識到這家夥確實是風荷之前的搭檔,其實力真正不可小覷。

等兩人打完比賽,隔網而立握手的時候,顧遲的態度都變了,“仁王君果然是很厲害的網球選手啊。”他說得還挺真誠。

“顧君也很厲害。”仁王投桃報李,也讚了句。

兩人相對而立,顧遲笑得燦爛,仁王笑得帶幾分痞氣,風荷在球場外,心底狂翻白眼。

不知道這一幕是不是應該叫做兩個戲精的相遇。

希望,兩個人不會因為有某種奇特的相性,而很快勾搭在一起“狼狽為奸”。

好在不管怎麽戲精,對於這些少年來說,一起打過比賽,實力又讓人信服的人,就是認可的人。

所以一路從立海大網球部離開的時候,顧遲和仁王也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了,之前爭鋒相對的氣場自然而然少了不少。

再加上有風荷在中間作為緩沖,雖然還談不上是成為了朋友,但至少也向那個方向邁進了一大步,普通交談是完全沒有問題了。

顧遲對之前仁王在球場使用的幻影很有興趣,從球場上下來也沒掩蓋自己的好奇心。

只是他的問話相當奇怪,什麽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的都問出來了。

表面無辜的樣子,也不能掩蓋他其實相當八卦的事實。

至於仁王怎麽回答嘛,立海大的欺詐師說話從來都是三分假裏還有七分真,誰信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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