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我起了肉身陣，就剛才這一腳，我腦漿子都得讓莽千歲踩出來。

就算不被它踩出腦漿來，也得被它踩成個王八精，脖子都能縮進胸腔裏。

“嗡嗡嗡……”

當時我的大腦裏已經一片空白，耳朵裏盡是耳鳴聲，幾乎失去了意識。

從這一腳看來，莽千歲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

如果是在生死搏殺之中，莽千歲給我這麽一腳，那我基本上就死定了，直接就能讓我失去戰鬥力啊。

當時我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用錘子猛地砸了一下腦袋，天旋地轉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種眩暈感，讓我至今難忘。

雖然我短暫的失去了意識，但在那個大腦空白的時間段裏，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了水底。

越來越深。

越來越深。

我的意識在恢覆之後，睜開眼便能看見頭頂上的光芒，那是水潭外透進來的陽光，很刺眼也很讓人有安全感。

但這種安全感，正在迅速從我身邊抽離。

水潭之中，四面盡是坑坑窪窪的石壁，不知道是石質特殊的緣故，還是因為這裏面已經積攢了太多的陰氣。

四面八方的石壁，全都呈現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黑色。

這種黑色，已經超出了普通黑色的界限，仿佛是一眼看過去，魂魄都會被這種黑暗吸走，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讓我霎時就清醒了不少。

隨著我被那股巨大的力量越推越深，頭頂上的出口也就變得越來越小，水潭中的光線也就越來越弱。

從黑暗起始，那種自人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恐懼，真的沒辦法用語言描述。

恐懼是最初的感覺，隨之而來的，就是那種手足無措的絕望。

我知道我不會遇見什麽危險，這點我非常的肯定。

別說是這水裏有水怪了，就是當初在東北牡丹江裏鬧騰的水妖來了，老子也能掐死它。

但現在的情況卻讓我有些無奈。

沒水怪，沒冤孽。

唯一讓我感覺到害怕的，是那種漸漸吞噬我的黑暗。

我在被莽千歲一腳踩進水裏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憋了口氣，但現在想想，貌似我的這個動作有點多餘。

也是下了水我才發現，我壓根就不覺得呼吸困難，跟在陸地上的感覺差不多，但自身卻已經沒了呼吸的動作。

這種現象，讓我有些驚訝。

難不成我的肉身真變得跟冤孽差不多了？？？

“怎麽回事……”

這時我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稍微晃動了一下雙手，當即就減緩了下沈的動作。

我埋下頭，看了看水底，只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其餘的東西是半點都看不見。

各位應該還記得，在起肉身陣後，我的視覺能力幾乎就到了小超人的水平，甭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我想看的就沒有看不清的。

但就算是如此，我也照樣看不見水底的情況。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水底的那種黑暗程度，已經遠超於普通水準了。

看了幾眼，我就沒敢繼續往下看了，光是看這幾眼就覺得心裏發毛，要是再看一會兒，估計都得把最後的膽子給嚇沒了。

如果因為這點，導致我不敢跟著莽千歲下去，那就丟大人了。

此時，我緩緩把頭擡了起來，瞇著眼睛，望著正上方的出口。

按照莽千歲的那些話來看，水潭算是這個水底洞窟唯一的出口處了，其餘的地方，都全部深埋於地下。

我剛開始都沒註意自己往下沈了多深，擡頭一看才發現，那個透著陽光的出口，此時已經從籃球場大小，變作了臉盆大小。

“這他媽都得到山底了吧……”

我心裏忍不住嘀咕了起來，臉上已滿是驚訝。

從落水到現在，我沒有一點游動的動作，一路沈下來，全都是憑借著莽千歲的那一腳。

真的，那孫子的力量有些大得誇張了，就它這一腳，加入國足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當然了，想要率領國足走向世界，那就有點困難了。

畢竟從這些年的球賽看來，球員能打並不代表能夠贏球賽。

就莽千歲這孫子的脾氣跟身手，說不準火氣一上來，就變得比國足隊員都暴力，一球踹過去能把對方球員的腦袋崩飛了。

“咚……”

“咚……”

“咚……”

連著三聲類似於心跳聲的悶響，忽然傳進了我耳朵裏，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可把我嚇得不輕啊。

我操。

水裏竟然還有聲音？？！！

在此之前，我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身處於死寂的感覺。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活物，除開我之外，完全看不見任何能夠活動的東西，連冤孽也沒有。

但就是因為我習慣了這點，才導致那種心跳聲傳進我耳朵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水裏並非是真空，所以能夠傳聲，這一點都不奇怪，只不過是我自己大驚小怪罷了。

“咚……咚……咚……”

又是三聲連著響起，但這一次我可沒有被嚇著，反而很認真的聽著，順著傳來這陣聲音的位置看了過去。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這些聲音，應該就是從水底傳上來的。

“這聽著很像是心跳聲啊……難道還真有活物在下面？”我緊皺著眉頭，看著黑漆漆的潭底，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毛。

心跳這玩意兒吧，一般來說，都是活物才有的，但也並非只有活物才會有心跳聲。

可不管怎麽說，心跳聲再大，也不該跟悶雷似的啊，我隔著這麽老遠都能聽見，這確實有點誇張了。

“莽千歲這老王八咋還不下來啊……”我擡起頭，往上方的出口處看了一眼。

說來也巧，我這一擡頭，恰好就看見了莽千歲正在往水底下沈。

它完全不是游下來的，是沈下來的，而且是保持站姿，跟坐電梯一樣，穩穩當當且迅速的沈了下來。

那種情況看著確實牛逼，但不得不說，它那姿勢，看著有點傻逼。

不過短短數秒，莽千歲就沈到了我頭頂上方，然後沈水的動作霎時就緩了下來，直到跟我保持平行，它才徹底停下。

“我幫你。”

這三個字是毫無預兆傳到我耳朵裏的，從聲音來看，這就是莽千歲的說話聲。

但在這聲音傳出的時候，那孫子壓根就沒張嘴，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天知道這聲音是從哪兒發出來的。

我估計這就是武俠小說中的傳音入密了，當然，也能說是一種超能力。

“你幫我？你要咋幫我？”我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莽千歲是不是聽見我這話了，咧開嘴笑了笑，猛地伸出手來，拽住了我的胳膊，又一次將我砸了出去。

這一次，它是拽著我往下砸的。

雖說方向不同，但其餘的地方，都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哪怕我們身處的這地方是水下，但莽千歲手上的力氣，可沒有半點減弱的跡象。

當時我就感覺自己霎時化作了一枚炮彈，讓莽千歲這個大炮筒子打了出去。

用句不靠譜的話來說，我當時往水潭底飛去的速度，比跳樓都快。

這聽著不靠譜，但卻沒有半點誇張。

大概過了四五秒的樣子，我重重的砸在了水潭底的石壁上，也許是因為有水緩沖的作用，所以那時候我並沒有覺得疼，就感覺腦袋挺暈的。

“這麽深了……怎麽沒點浮起來的感覺呢……”

我滿臉疑惑的坐了起來，用手摸了摸身下的石壁，有些鬧不明白了。

這時候，我就跟在陸地上一樣，沒有發現半點要往上浮的感覺，這讓我很詫異啊。

我還在琢磨這個問題，忽然間，四周猛地亮起了一盞盞“燈”。

這些“燈”，有綠色，有藍色，也有紅色……

“我操……這……這他媽都是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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