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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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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青趁機留飯,陳覲冷淡拒絕。蔡青看向李竹,李竹想了想也委婉拒絕了。這兩人已經這樣了,同桌吃飯簡直是找罪受。

蔡青臉上有些失望,他又道:“那好吧,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了,可能嚇著你了。”

這一瞬間,他似乎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一個知書達理、略帶靦腆的少年。

兩人剛走了幾步,只聽蔡青說道:“等一等,我有些東西要送你們二位。”

陳覲頭也沒回,語氣生硬地說道:“可以。——只要你別把自己送來就行。”

蔡青有些尷尬地笑道:“陳大公子,你何苦這樣?”

李竹也用眼神制止陳覲,陳覲卻視而不見,他繼續說道:“方才的那番話,雖是做戲給別人看,但那些話也是我想說的。你無事好好揣摩吧。”

說罷,他拉著李竹大步離開。

李竹連扭頭的機會都沒有。回到別莊時,福嫂已經在擺飯了。飯桌上都是莊子上產的新鮮時蔬,菜品清淡。李竹胃口不佳,只是隨便吃了一點。

福嫂看看李竹的神色,有心討好兩人,便一臉喜色地問道:“會不會大少夫人也和二少夫人一樣,有喜了?”

陳覲的嘴角逸出一縷古怪的笑意,道:“借你吉言,應該快了。”

李竹一臉平靜,沖福嫂笑笑:“天熱,苦夏。”

福嫂似乎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道:“這才成親半年,大少夫人別急。”

兩人都沒接話。

晚飯後,青楓進來稟報說,寧希邁他們已經趁著天黑啟程了。李竹這才知道,他們當日連同眼線帶刺客一共一百多人,在這幾次刺殺行動,損傷殆盡。這些眼線平時就隱身在酒樓、青樓、客棧甚至販夫走卒當中。

陳覲輕聲喟嘆道:“也該走了。”

李竹端坐不語,心頭有些悵然,同時又有一種解脫的輕松感。或許這是寧希邁最好的結局。這應該是真的最後一次見面了。他們以後不會再有交集了。

晚飯後,天色仍未全黑,太陽雖然已經下山,但餘熱未盡。大地像一只巨大的蒸籠似的,散發著烘人的熱氣。

不久,蔡青托人送來了一籃子新鮮瓜果。陳覲看也沒看就讓人收下了。

他今日似乎有些煩躁,便起身說道:“走,我們到外面走走。”

“好。”李竹答應著陪他出來。

莊子外面便是一片樹林,林間有幾條白石小徑,道路有是石桌石凳供人休憩。

兩人默默走著。陳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的步子時快時慢,有時還要故意停下來等等李竹。

他突然問道:“家裏讓你覺得壓抑是嗎?”

李竹忙答道:“不,沒有。你家人對我……很好。”說到這裏,她又補充一句:“好得出乎我的意料。”

陳覲道:“出乎意料嗎?或許是因為你沒報希望吧。”李竹驀然察覺到他的聲音裏含著苦澀的意味。她轉臉看向他。他的臉隱在黃昏的暮色裏,什麽也看不清。

李竹的心頭不禁生出一縷愧疚,她低聲說道:“對不起,我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

陳覲道:“我怕的不是麻煩。”

李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怕什麽?”

陳覲轉過臉看看她,又扭過臉,望著遠方,用低沈的聲音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怕什麽?”

李竹張張嘴,想回答,又一時組織不好精確的語言。

李竹當晚睡眠不佳,次日頭痛得愈發厲害。

福嫂得知後,忙說道:“大少夫人這種病癥可用偏方試試。聽說以前老鷹的腦子能治頭風。”

李竹忙道:“那太殘忍了。也許過些日子便好了。”

“鷹的腦子?”陳覲又重覆一句。

福嫂忙說是。

當天上午,蔡家的仆人先是來借整理菜園的農具,然後蔡青又遣人送來一些野味和野菜。忠叔也讓人回了一些小禮。兩家也算是熟悉了,仆人時不時互通有無。

陳覲對此視而不見。這兩日,他不看兵書,在看水利方面的書。

一日,他看著書,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堵不如疏。”

說完這句話,他就跟李竹說有事要出門。

一連數日,陳覲都是早出晚歸。

李竹仍跟以前一樣,早飯前晚飯後都會到樹林裏走上一圈。

這天早晨,陳覲一早出門,李竹又來到樹林裏散步,她一走進林子,便看見了蔡青的身影。

“阿青。”李竹腳步輕快地迎上去。

“阿竹。”蔡青的聲音微微發著顫。

他的目光釘在了李竹臉上,再不肯移開片刻。

他的眼裏含著熱切、痛楚的渴望。

“我終於能單獨見到你了。”他輕聲說道。

“姓寧的安全出了京城。”蔡青似乎有些緊張,先用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開了頭。

李竹低聲答道:“我聽說了。”

蔡青苦笑:“也對,他的消息比我還靈。”

李竹一時該如何接話。

蔡青停了片刻,又說道:“阿竹,我可能要進翰林書畫院。”

李竹一臉驚喜:“真的嗎?恭喜你。”

蔡青端詳著她的笑顏,順著這個話頭繼續往下說道:“阿竹,你知道我畫技的進步全賴於你?”

李竹不解地看著他。

蔡青微微一笑,解釋道:“在船上的日子十分難熬,起初我一點也不適應。”

李竹不禁嘆道:“真是苦了你。”

“不過,還好,我可以畫畫,我一得空就畫家鄉的大河、蘆葦蕩、荷塘,畫得最多的是你。”

他的話不自覺地引起了李竹心中的傷感和惆悵。

蔡青緩緩地走向她,他用那雙灼熱的眸子看著李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阿竹,那晚的事……如我前日所說,我寧願姓寧的都沖我來……這種事以後再不也會發生,——我再也不會讓他發生!”

李竹忙安撫他道:“阿青,你聽我說,這事我真的不在乎了。你也放下吧。”

越成長她就越理解命運的無奈,說實話,假如有人讓她和在男友和父親(自然不是她這世的父親)之間選擇一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普通人一輩子也遇不到這種機會。也只有寧希邁那種人才想得出這種伎倆。

蔡青的聲音愈發激動,他急切地說道:“我不想再為自己辯解,我只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一輩子來彌補。”

李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後退一步道,“阿青,我現在已經嫁給陳覲了。”

“可是他趁你昏迷不醒時娶了你! ”

李竹連忙打斷他:“他是為了更好的照顧我,那時,誰也不知道我究竟多久才能醒來,他為了說服他的家人付出了很大代價……”

蔡青啞聲說道:“我明白,都怪我來得太遲。”

李竹搖搖頭,正欲開口。

卻聽蔡青又接著說道:“阿竹,你喜歡的根本不這是他這樣的。你對他……根本沒有感情。”

蔡青的眸著閃爍著異樣的亮光:

“阿竹,我們還有機會,你跟他合離。我不在乎這個……”

這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嘴角流露出一抹自嘲,“阿竹,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家人現在不會再反對我們了。我的繼父對我畢恭畢敬,我的弟妹跟我不停地道 歉。我的母親對我噓寒問暖。”說到這裏,他的表情變得淒涼而覆雜:“錢真是個好東西。我現在徹底明白了。我之前一直渴望的親情,還有我費盡心思想解決的問 題,因為它的出現,一切部迎刃而解。”

李竹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不知接什麽話好。她總覺得這現在的蔡青身上發生了一些她暫時看不清的變化。她更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

蔡青敏銳地察覺到什麽了。

他連忙辯白道:“阿竹,我承認我是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可是我無論對別人如何改變,在你面前,我仍跟以前一樣,我一直是你想要的那個阿青。”

“阿竹,我們之間的障礙全都沒了。”他喃喃輕語著,他的雙眸晶亮,臉頰因為攪動變得緋紅,他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摟在懷裏,越抱越緊,險些讓她喘不過氣來。

李竹拼命掙紮,試圖掙脫開來。

突然,她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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