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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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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兒,拿麻醉藥包過來。”老者淡淡吩咐著,小童立即匆忙而去,又匆忙而歸,雙手奉上麻醉藥包。

老者扯開藥包,輕輕地按在傷口之處,塌上少年立即身體僵直了,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般。慢慢地,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臉部線條,逐漸地緩和了下來。老者見時機差不多了,他手如閃電,銀色的剪刀準確無誤地撥開血肉,在對方感應到徹骨疼痛之際,那箭頭已被拔了出來,扔到了旁側的盤子中。而後銀絲穿線,他的動

作麻利而迅速,沒三下沒縫合了那傷口之處。

接著,他微微側頭道:“安兒,金瘡藥。”他放下銀針。小童恭敬地奉上,老者打開小巧的玉瓶子,將白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他的傷口之處。那藥物的作用一旦發揮,有刺骨的疼痛扯動少年的神經,令他驀然睜開了眼

睛,彈跳似地坐了起來。

“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是誰?”天性的防備,令他身側的長劍刷地拔出,架到了白發老者的脖子上。

“師父。”安兒驚呼一聲。

容喬從暗處走出來,她冷冷地盯著他道:“秦向陽,放下你的劍,要不是大夫盡心救了你,你剛才已經沒命了。”

突然聞聽到熟悉的聲音,聞聽到他的名字,少年驀然轉頭,他楞楞地盯著容喬。

那深黑迥然的眼眸,有晶亮的東西晃動起來。

“公--”主字還未出口,容喬已經用眼神制止了他。

“小姐好,屬下剛才冒犯,還望小姐恕罪。”

他作勢從塌上翻下來朝容喬行禮,容喬快步上前,擡手阻止了他。

“你有傷在身,不必了。”她淡道,眼中困惑浮動。

“只是你怎麽會來到此處?而且渾身是傷,究竟發生了何事?”

秦向陽看了看白發老者跟小童,欲言又止。

那老者何等聰慧之人,他淡道:“安兒,幫師父配藥去。”

他們師徒二人快步出了內堂,秦向陽這才緩緩開口。

“公主,此話說來話長,一言難盡。都怪向陽太過沖動,中了奸賊的計謀而不知。如今才會--”

他滿臉悲憤,眼眶紅紅的,拳頭拽得緊緊的。

容喬轉身倒了一杯熱茶過來,她安坐塌邊,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熱茶遞送過去。

“先喝口茶,慢慢說。”

秦向陽瑩瑩美目,光澤閃閃,他從容喬的手中接過熱茶,抿了抿唇,而後開始對容喬講述事情的經過。

靜靜聆聽之後,容喬清亮的眼眸,光澤慢慢收斂之中,她眼瞼緩緩垂了垂。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身上那麽多刀傷、劍傷了。

國舅爺高雲虎死死不開城門,也不派遣援兵,令他一人迎戰蒼狼國大將單瑯青帶領的三千精兵,轉戰四大城門,沒有片刻停歇。

以他一人之力,就算武藝再高超,也難敵那麽多的敵兵,那高雲虎此舉分明就是想讓秦向陽活活地消耗力量而亡。只是--

她擡眸不由地沈吟道:“只是那國舅爺跟你素無恩怨,他為何要置你於死地呢?”

她有些不解地望向雙眉緊鎖的秦向陽。

秦向陽一雙子夜般深黑的眼眸,水波微微震開,他擡眸,長而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他幹澀的唇瓣微微張了張,又緊緊地關閉了,始終不肯吐露半字。他能告訴公主嗎?只因公主素日跟他來往密切,兩人關系良善,那高雲虎是因為得不到公主的青睞而遷怒在他的身上,他以為公主是喜歡他秦向陽而不肯下嫁給他高雲虎,他能這樣告訴公主嗎?

很顯然,不能。

容喬看著秦向陽隱忍不語的樣子,她清眸之中水色漂浮,稍刻思索一番,她心中便有了定論。

輕輕的嘆息,從她嬌嫩如花的唇瓣,淡淡地吐出。

她安慰地拍了拍秦向陽的肩膀,淡道:“那麽接下來,你有何打算?”那高雲虎既然存了這份心思,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輕易放過秦向陽的。

秦向陽張口欲說,門外卻傳來激烈的敲門聲。啪啪啪啪--

“開門,開門!例行公事,檢查!”尖銳而張狂的音色,從醫館的大門處傳來。而後,白發老者跟小童安兒神色慌張地走進來。

“這位小姐,外面來了一大群官兵,我看你們還是趕緊從後門出去吧。安兒,快。”老者急急吩咐道。

容喬擡手制止,她道:“來不及了,要走,已經來不及了。”她清眸閃了閃,定定地望向秦向陽。

“安兒,麻煩你帶著他去後面躲一躲,快。”

“那小姐呢--”秦向陽黝黑的眼眸中,浮動焦慮的神色。

“我擋在這裏,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容喬推了一把秦向陽。

“不行,我不能棄小姐的安危而不顧,大不了跟他們拼了。”秦向陽怒而提劍,容喬一記冷寒的目光掃過去。

“你想讓我們大家都死在這裏嗎?快下去。”

容喬瞪了一眼身側的安兒,安兒立即攙扶著秦向陽去了後院藏身。

眼見他們離開了,容喬轉身盯著盤中的斷箭,她咬牙一狠心,刺進了自己的右肩之中,血色立即印染她的肩處。

“大夫。”她驚叫一聲。

碰--

醫館的大門被撞開了,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進內堂來,領先的小將剛好看到白發老者替容喬扯開衣衫,拔出那個尖銳的斷箭。

容喬驚見有人闖入,她似惱羞成怒,抓過旁側的被子,蓋了她外露的玉肌。

那老者站起身來,撫須叱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麽?夜闖民宅,這眼中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領頭的小將冷眼瞧了一眼老者,推開他,四處張望著,忽而回頭冷道:“老東西,本將記得你身邊還有一個小童呢,他人呢?”他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容喬用衣衫蓋了受傷之處,她冷對那個小將道:“你知道我是誰嗎?”她腰間一塊玉牌嘩然一下,從她的手掌中攤開。

那是五王爺周景耀臨走時留給她的玉牌,那小將是個見多識廣的人,這玉牌代表什麽,他自然清楚。

當下他神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冒犯了。”

“既然知道,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容喬怒道。

那小將還心存疑慮,他猶豫道:“還望姑娘見諒,屬下也是例行公事,沒有辦法。”他還想追究那個小童究竟去了哪裏。容喬已經明白地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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