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第一零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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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鼓著眼睛,這類話過去紀初霖從來不會說,偶爾說一次,連耳根都會變紅。

她總覺得紀初霖似乎有什麽地方變了,卻又說不清楚究竟什麽地方變了。

紀初霖卻只是起身,乖乖吃飯。他說自己昨夜和楊夢笛聊了太多,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你的為夫我這種一不小心說很多話的毛病得改了。嗯,還是小春和做飯做得好。”

春和沒問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她趴在桌上看著他的臉,他的面容中帶著一絲死灰色。

想著楊夢笛說的病,春和更是心急。紀初霖卻始終一臉冷靜,說調養好也就無事。“看著你回來,你的為夫我心裏高興,身體自然就好了。”

“可我不能總是在這裏。”

“我知道。”紀初霖喝掉碗中最後的湯汁,心滿意足。

“相公,你的病……”

紀初霖說起瓦子,那裏平日有王郎和夏桔照看著,自己偶爾一日不去倒也不用擔心。

冬兒在紀思明那裏一夜未歸。以往說起這種事,紀初霖定然會擠眉弄眼一副看熱鬧模樣,今兒卻一臉正色,一副萬事皆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他忽又說起楊夢笛。

“那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其實腦袋裏的東西挺多,也有手段。書裏面常有一個穿越者穿越後就有了各種能力和智慧然後改了國運這種情節。實際上啊,有能力改國運的人穿不穿越都改得了國運,改不了的——比如我,穿越一萬次照樣只想當程序員寫代碼修bug。雖說我一直覺得楊商更像高仿的古人微博號。”

春和只是安靜聽著,她想同他說他的病。他知道,所以東拉西扯。

懂了,春和便起身鎖了門。

轉身。

小臉漲得通紅。

“相公,我想好了。只要生米做成熟飯,我就能回家了。”

紀初霖眼眸微微一動,笑了,帶著輕微的苦澀,他用手春和面上輕輕一拍。

“胡鬧——這才是真的對不起楊商。楊家怎麽能出這樣的醜事。雖說我平日總說這個也是封建糟粕,那個也是封建糟粕,但在這個年代有些事情必須遵守。賜婚的事整個朝野都知道,楊家要臉。回來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的為夫我在正當手段上肯定不如楊商,但有的是天雷滾滾的騷操作。”

“是……”

“不用擔心你的為夫我是現代人,二婚三婚那種事不重要,我也不講究那麽多。”

紀初霖拉住春和的手放在唇下輕輕親吻了很久,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將她的每一寸肌膚都鐫刻在自己的心底。

“不管到底是什麽病,反正你的為夫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成天踢球都沒有關系,前些年挨打也都沒事,也就你走了心情不太好。但今天你回來了,我的心情好了,身體也就好了。小春和,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回來。”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而來的是冬兒焦急的聲音。

紀初霖給春和使了個眼色讓她先躲藏起來。冬兒是自己人,但不知道她身邊是否有旁人,萬事小心為妙。

進門,冬兒就立刻將大門鎖上,拽著紀初霖進他的睡房。又鎖上房門,一口氣喝掉桌上的冷茶,這才氣喘籲籲說出了大事。

“紀公子,慕容弈被抓了,說是犯了軍規,要被黥面流放!”

紀初霖大驚,到底不過一日。昨日的慕容弈還是龍舟競標的寵兒,今兒就被黥面流放?

“這辦事效率——太快了吧?”

“似乎早些時日就有人在查——”冬兒頓了頓,“查昨年有人帶女子進禁軍大營的事,人們都說,慕容弈帶妓.女進自己的營帳,同軍士一道將女子玩弄致死。”

事情自然是胡說八道,栽贓陷害。

那個妓.女是說冬兒,當日究竟發生了何事冬兒心知肚明。

但慕容弈不會將冬兒招供出來。招供冬兒的事,就等於招供李悅和冬兒的事,招供是李琛的親戚將冬兒丟進軍營的事,李琛不止顏面不保。

慕容弈便全認了。

昨日深夜被囚禁,今晨就有了結果,黥面流放。

紀初霖沈著臉坐下。

又喚躲藏的春和出來。見她在家中冬兒的驚訝一閃而過卻又開始擔憂,而今這情勢,春和雖說穿著男裝,但在這裏暴露出去終究不好。“是誰陷害的慕容統領也尚不知曉。”

紀初霖冷笑道:“恨李琛和慕容弈,還知道冬兒被帶入軍營的事的能有幾個?自然是那位盼盼小姐。”

盼盼在爹娘事發後就因相貌極美被一位一品官帶回了家。

後來的事無人知道。

皺眉思索許久,紀初霖一切了然於心中。

“原來如此。鹿歸林原本的計劃是將你推入金明池,慕容弈來救你——如果不是慕容弈,不一定能被太後賜婚,當然,楊商也不錯。若是慕容弈救了你,太後賜婚。而後他帶你回家,估計還沒機會圓房你那位新相公就會被關押進了大牢而後被黥面流放。”

那時春和已是慕容弈的妻子,自然不能回來找紀初霖。

作為罪犯的妻子,自然會受到官府的各種欺壓。

楊慨為了自保絕不會允許楊夢笛插手,連進士都不是的紀初霖更救不了她。

誰能救?

鹿歸林。

“我和楊商思考了很久都沒能想清楚這鹿歸林究竟要做什麽。原來是這樣。”

“歸林才不會……”

“小春和。他已經不是那個穿著白襯衣還騎著自行車的少年了。他早變了——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我沒本事改變歷史走向,但影響某些人的命運卻還是做得到的,不管我是否願意。”

春和抿唇,依舊不願意相信。

紀初霖也不逼她承認,只是轉向冬兒,問起慕容弈。

“三日後就被流放。冬兒去探望他,本準備說出一切他卻說沒關系,他這只是報答李大人的知遇之恩,他還說,早在多年前殺死那個嫖.客的時候他就該死了。茍活了這麽多年,不過得了個黥面流放,已算是上天格外開恩。”

說著,冬兒一陣嘆息,終於,忍不住又開口道。

“紀少爺,我不過是個妓.女,就算真向傳言中所言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的時候死在營帳中。誰人會管?就像你大哥家的艷兒,你大哥錢給夠了,她爹娘也就將此事罷了,忙著拿著那錢給兒子修房子。我們是奴籍,又是女子,不過如此。這次鬧得這樣大,真只是為了將春和帶回家?可殺雞焉用牛刀?”

紀初霖只是冷笑,而後說春和該回去了。

戀戀不舍,冬兒又在此,春和也不便同紀初霖太過親密,只是這一走,何時才能回來?

紀初霖忽然叫住她,一側唇角高高揚起,那笑容竟然春和感到一絲寒意。

“小春和,過來。”

春和站在他身邊,膽顫心驚。

“小春和——以後若是有夫人小姐們的聚會,沒事就講幾個故事給她們聽。做說話人的計劃照舊,也要力爭講到韞夫人家去,讓汴京的所有官宦人家都知道楊二公子的妾室,是個一流的說話人。自然,得讓楊商再將話本改改,越雅越好,省得他們笑話你。明天就讓冬兒進楊家給你當丫頭。楊家那些丫頭,惡人還得惡人磨。”

“相公你想做何事?”

“玩兒啊。大爺我和他玩到底!用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智慧和楊商古人的頭腦——用我當年很流行的一個詞語來總結。就是‘逆風翻盤’。”

春和看著紀初霖,她覺得紀初霖似乎有些地方變了。這些年他一直在變,春和也不知他變成這副模樣是好或是壞,她只是有些想念那個新婚時那個給她取名字腦中卻怎麽都憋不出一句話的紀初霖。

紀初霖將手貼在她面上。卻是笑道:“這就叫做成長,小春和。”

春和覺得這番話怪怪的。不說這些怪怪的話,也就不是紀初霖了。“我還是喜歡相公這和旁人相較怪怪的模樣。”

“也就你喜歡了……”

“那慕容弈——”

“慕容弈畢竟李琛的心腹死士。”

紀初霖冷冷一笑。

“腦子算得再快,那家夥也終究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還被韞夫人死死捏在手心。我們的勝算是越來越大。小春和,繼續去楊商家玩兒,就當旅游好了。反正——你的為夫我有的是天雷滾滾的騷操作。”

春和從密道回到楊家的時候楊夢笛也才起床不久,床上用被褥堆出了一個人形,楊夢笛則衣衫不整地坐在桌邊品茶翻書,說床上那堆東西就是才陪他顛鸞倒鳳的春和。

“你先前換下的衣裳被本少爺丟在床下。做戲要做像。”

春和面上一熱,乖乖去屏風後換好衣衫,整理好鬢發,她見楊商讀書讀得認真,頗有些意外,印象中這男人從不會這般認真。

“你在做何事?”

“本少爺的爹說來年官家又會取士。韞夫人的心肝寶貝也會去考,紀思明也會去考。本少爺要去考!一定考個狀元,讓紀思明當榜眼,姓鹿的去當探花!考不了過去的紀初霖,本少爺都要考過紀思明一洩心頭之恨!”

春和思索片刻,問道:“楊商——你這把年紀,紀思明也就十四五歲,你作為一個大學生,考大學考過初中生這種事真的很值得驕傲嗎?”

“小娘子,你和紀雨說話的口氣真是越來越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嗯……沒更……因為我從前天早上六點到昨天晚上十點半一直在連軲轆打轉,期間大概就睡了三個小時左右……還沒怎麽睡熟,因為身邊有一只耗子,而那個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半根本找不到人幫忙┭┮﹏┭┮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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