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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希望兄長失憶的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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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錯覺,也或許真的如此。程南語自嫁到宋國之後便一直覺得有些不安,就連一向不太敏感的含笑都感覺到了她的異常。

“公主,您是有什麽心事嗎?”

含笑自外面進來,手裏還端著廚房剛剛送過來的桂花糕,看起來香甜可口。程南語一向喜歡這些甜膩膩的東西,可今日看著那桂花糕,倒是一點心情都沒有。

“倒也沒什麽,就是覺得心慌,總覺得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

她不是在說笑,自從幾日前和宋予舒一起出宮搬到了長孫府,她就一直覺得心慌。可周圍平靜如常,並不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的樣子。

“叫奴婢看,應該是這幾日回了府殿下總有忙不完的事情,所以公主想念殿下了?”

木槿本是在整理梳妝臺,在聽到程南語的話之後就走了過來,手上還端著一個紅木盒子,開口處還嵌著一顆精美的紅寶石,看起來竟有了一絲神秘感。

程南語倒是覺得這個木盒格外的眼熟,只是一時半刻卻也想不起來這木盒是在哪裏見過,本就心裏裝著事情,這會兒也就隨便看了一眼,只當是自己嫁妝中的一份。

“殿下不過剛剛去書房一個時辰,公主就這樣想了?”

木槿大著膽子打趣,青鸞從外面進來見她如此笑著搖了搖頭。

宋予舒倒確實是從出宮回府之後便一直忙碌著,溫令更是日日都來府上報道,從早到晚一日還要蹭上三頓飯才行,好像是真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可她問過,宋予舒只說沒什麽大事。

他既說沒什麽大事,程南語也不再問。她知道大概是宋國的國事,畢竟她雖已經是宋國皇家的孫媳,卻還帶著靖國公主的身份,有些事情她不能打聽。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程南語才覺得心更慌了。

她正想著,就見院門口有人過來,仔細看過,竟是宋予舒,身後還跟著日日都見的溫令。

“懷俞?你怎麽這個時辰來了?可是忙完了?”

宋予舒面色嚴肅,就連身後跟著的一向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的溫令都是一臉的凝重,程南語雖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卻也知道是發生了大事,不然這兩個人也不會是如此表情。

“可是......可是出了什麽事?”

程南語看著宋予舒的臉,見他凝眉抿嘴什麽也不說,心裏很是著急。她將目光轉向了宋予舒身後的溫令,換來的只有他緩緩低下的頭。

“到底出什麽事了?怎麽了?”

程南語有些著急,伸手扯住了宋予舒的袖子,離他更近了一些。許是力氣大了一些,宋予舒竟被她拉扯的微微晃了晃。

“語兒。”

宋予舒總算是開了口,他伸手握住了程南語扯著自己袖子的手,擡頭看著她。

“剛剛得來的消息......月國太子妃...她......沒了......”

他的話叫程南語怔楞了片刻,她努力的回憶,回憶這位月國的太子妃是誰,想了許久才開口。

“月國太子妃......懷俞,你是說...靈冬嗎?”

這名字說出口的時候,整個屋子都安靜了,靜的叫人害怕。程南語踉蹌了一下,宋予舒著急就要去扶,卻被程南語給甩開了。

她慢慢的轉了身,看著屋子裏青鸞含笑等人皆是眼角含淚,皺了皺眉。

哭什麽?她們在哭什麽?程靈冬才不會死呢!

一定是她聽錯了......

“公主!”

“語兒!”

身後喊什麽的都有,可程南語卻覺得自己的世界安靜極了,她什麽都聽不到,甚至漸漸的還有些看不清,就仿佛是轉了個圈.......

天旋地轉,仿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程南語看到程靈冬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伸出了手。

再醒過來的時候,屋內早已經是昏暗一片,程南語揉了揉眼睛,僅僅是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靠坐在軟榻上的宋予舒,以及跪在床邊伏在床沿上的青鸞。

程靈冬死了。

她不知道原因,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只知道程靈冬死了。

兩行清淚無聲的流下,順著眼角滑向了細密的發間,什麽動靜都沒有,卻是驚動了趴在床沿上不知何時睡著了的青鸞。

青鸞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睜著眼睛默默流淚的程南語,驚得差點叫出了聲。

“公主!?”

她這一叫,倒是把不遠處閉目養神得宋予舒也喊醒了,宋予舒以為是出了什麽事,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只見是程南語醒了。

人雖醒了,卻除過睜著眼睛以外,竟是比睡著還要安靜。

“青鸞,你先出去吧。”

青鸞並不太想走,卻也知道長孫殿下一定能照顧好自家公主,只能放下心來,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屋子。

程南語並沒有坐起來,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宋予舒也就順著她,坐在床邊,一只手握住了她得手,看著她默默流淚。

“什麽時候的消息?”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久到宋予舒覺得若是程南語再不說話大概就要憋壞了的時候,她總算是開了口。

“今天上午接到消息就趕著過來告訴你了,人是前日晚間沒的。”

宋予舒見程南語主動問,並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程南語總算是有了些反應。

她哭了,哭的比剛剛更大聲。

宋予舒伸手輕輕的想為她擦一擦眼淚,卻是怎麽也擦不完,反倒是她的臉被自己因常年練劍而略帶薄繭的手過多的擦拭而微微變紅。

宋予舒知道程靈冬對程南語來說有多麽的重要,也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是什麽樣的感情。所以他並不想攔著,只任由程南語去哭。

“知道......知道原因...嗎?靈冬從小身子...就好,總不會是疾病的緣故吧?”

程南語最是了解程靈冬,她從小身子就很好,甚至都很少生病,若說是因病故,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可偏偏她想錯了。

“長平公主她......身患頑疾,抑郁而終......”

“不可能!這不可能!”

程南語聽完宋予舒的話,猛地坐了起來,她繃著身子,看著自己面前的人,狠狠的搖了搖頭。

她的靈冬,一向活潑開朗,又怎麽會抑郁而終?她能遇到什麽樣的事情,明明才剛剛嫁過去幾個月......

“語兒,你別激動。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早在一個月前,俞將軍在平安將長平公主送到月國之後返程之時,被來路不明之人刺殺......”

俞織被人刺殺......怪不得。

“一個月前?我......我怎麽不知道?”

一個月前,她還在來此的路上,那時候自己的事情尚且忙碌不及,好像也著實沒有去關註過別人的事情。

靈冬喜歡俞織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甚至知道靈冬將俞織當作終生唯一所愛。

可那又如何?俞織身份低微,根本不可能尚公主,而靈冬作為皇家公主,又不得不前往月國和親,這兩個人就這樣被拆開了。

可造化弄人,偏偏靖帝就指派了俞織前往護送。

親自送自己所愛之人前去和親,這倒成了天大的笑話。

“所以呢?所以靈冬是因為俞織才抑郁而終的嗎?”

直到此刻,她依舊不敢相信她的靈冬,會因此如此不愛惜自己......她那樣好的人,本應該幸福快樂的過完這一生。

可如今......

“青鸞,來人......青鸞!”

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略帶著些焦急的喚著青鸞,宋予舒怕她摔下床,便伸手攬著她。青鸞本就在門外守著,並沒有敢離開,這會兒聽到主子叫自己,很快就進了屋。

“青鸞,今日木槿拿著那個紅木盒子呢?將她取給我!”

青鸞進屋連腳步都沒能站穩,就聽到了程南語焦急的吩咐,又趕緊轉身去找今日木槿拿著的那個木盒,好在木槿並沒有收起來,那紅木盒子依舊放在梳妝臺上,她著急忙慌的將那盒子拿了起來。

青鸞將那盒子捧到了程南語面前,當著她的面給打開了,裏面放著兩封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程南語伸手將其中一封拿了出來,她記得,這是程靈冬嫁人的前一晚給自己的,說等以後再打開。猶記得當時她還問了什麽時候打開,程靈冬只說到了時候就知道了。

她一直將這封信放在這個紅木盒裏,從不曾打開過。

那封信的信封上什麽都沒有,只有右下角有兩個字,小小的‘靈冬’二字。

程南語幾乎是顫抖著,看了片刻才鼓足勇氣將那封信打開了。

入目的字不能更熟悉,程南語從小就跟程靈冬親近,這樣的字,她最是熟悉......

阿語親啟,見信如唔。

似是有淚,程南語卻也顧不得擦,只任由那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落在那信箋上,開出了一朵透明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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