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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希望兄長失憶的第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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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語根本沒有想到宋予舒會這麽大膽的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裏。

僅僅隔著一道屏風,她甚至能聽到外面站著那人的呼吸聲,嚇得程南語動不敢動,叫不敢叫。

“兄長......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

程南語有些害怕,將自己往下沈了沈,整個身子都沒入了水裏,只留了頭在外面,眼睛一直盯著屏風外,一動都沒有動。

外面的人似乎是轉過了身,此刻背對著屏風,也不知道是笑了還是如何,程南語只覺得外面的人心情很好似的,但這讓她更加害怕了,回想起那日在月城時兄長的舉動......

“妹妹還是不要泡太久了才好。”

宋予舒也不知道是感覺到了她的害怕,還是也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意思,沒有再一直站在屏風外,而是主動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來喝。可女兒家的閨房裏哪能有什麽男子喜歡的茶?他伸手倒了一杯,看到裏面微微有些偏棕紅色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一口下去,讓宋予舒皺了皺眉。

這茶......似乎是太甜了些。

“兄長若是不喜歡就別喝了,那是紅棗枸杞茶,我口味偏甜。”

不過是半杯茶的功夫,程南語就穿戴整齊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只不過可能是太過著急,披散著的頭發還是濕著的。

宋予舒見她出來,將手裏的杯子舉起來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沒有動的程南語,仿佛是知道了什麽般的點了點頭,讓程南語一頭霧水。

他知道什麽了就點頭?

許是屋內的動靜大了些,外面候著的青鸞似乎聽到了屋裏有什麽動靜,輕輕的敲了敲門,程南語心下一緊,還沒等門外的青鸞開口詢問便先行說了話。

“青鸞你今夜不必守著了,回去休息吧,這裏沒什麽需要侍候的地方了。”

青鸞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猶豫,往常不是她也會是其他下人在外間守夜,可今天程南語竟然拒絕了......

不過也好在青鸞是個守規矩聽主子話的好侍女,見自家郡主好像是真的不需要自己守夜,也就不再糾結這些,而是果斷的應下了。

“那郡主晚上記得關好門窗,莫要著涼。”

程南語不想說話,微微點了點頭,又想到青鸞不在近前根本看不到自己點頭,這才朝著門的方向說了一句‘知道了’。

這整個過程裏,宋予舒一直非常配合的安安靜靜坐在桌子前,沒有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這倒是讓程南語挺滿意的。

程南語有些不放心,又到外間在門口聽了聽腳步聲,確定青鸞是真的走了,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回了內室。

看著坐在桌子前的宋予舒,程南語很是發愁。

宋予舒還坐在桌子前,安安靜靜的看程南語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他這副模樣,在程南語看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慶陽公主府守衛森嚴,多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被人闖入的事情,誰能想到竟是被自家人給破了例?

慶陽公主府的閨房任由男子來去自如?傳出去怕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妹妹怎麽不說話?”

程南語看他一臉不知所謂的樣子就來氣,雙手環胸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說話,自己去取了架子上的幹巾,坐在床邊自顧自的擦了起來,並沒有理會宋予舒。

還問自己為什麽不說話?難不成心裏真的不明白?

宋予舒見她一臉不高興的走到了床邊坐下自己擦頭發還頗有些不理解。他似乎是真的不太明白,並不是作假。於是,他站起來走到程南語身邊鍥而不舍的又問了一遍。

“妹妹為什麽不說話?”

再次聽到這個問題的程南語是真的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自己低著頭,手裏拿著幹巾使勁的擦著自己的頭發,似是在發洩些什麽,這舉動讓宋予舒都有些看不下去。

他一向珍惜頭發,最見不得別人如此,看到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宋予舒從她手裏搶過了幹巾,伸手輕輕的扶了扶程南語的肩膀,示意她轉個方向。程南語沒明白兄長這是要幹什麽,不過還是乖乖轉了過去。

宋予舒見她轉過去,將自己手裏的幹巾輕輕的貼上了她的頭發,動作輕巧的揉搓著程南語的秀發。

這樣的動作,倒是讓程南語沒有想到。

她的兄長,原來也有這樣溫柔的時候啊。

她心下感動,又回想起平常兄長雖是怪怪的討人嫌,但有的時候似乎也不錯?

她是這麽想,甚至就連心裏對宋予舒的印象都好了很多,畢竟在她看來,男子給女兒家溫柔的擦頭發什麽的,是非常容易讓人有好感的。

她程南語甚至覺得剛剛是自己不對,萬一是兄長真的沒明白自己的用意呢?

想多了她心中就有些羞愧,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可還沒來得及,就被從剛剛起一直安安靜靜擦頭發的宋予舒打斷了。

“妹妹若是想要掉光這一把秀發,下次就盡管更使勁一些。”

程南語聽完當即便楞了一下,想要說的話被噎在嗓子裏一個字也出不來了。

怎麽能有人這麽會破壞氣氛?

這樣的話明顯就是敗壞氛圍的,程南語礙於自己的頭發還在他的手裏所以並沒有亂動,可聽著這樣的話,心裏怎麽想都覺得別扭,甚至認為這是兄長在嘲笑她。

“妹妹怎麽不說話?”

程南語聽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宋予舒見從剛剛開始程南語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大概是覺得有些悶,所以主動挑起話題。可大約也是覺得沒什麽可說的,所以就只能重新問了一遍,殊不知,這樣的話直接將程南語惹怒了。

“兄長這個問題已經問了三遍了!”

她生氣的從床上站了起來,也顧不得自己的頭發了。她氣鼓鼓的轉過來看著站在那裏的宋予舒,雙手叉腰,盡量做出了自認為最兇的表情,就是為了能讓自己在宋予舒面前可以顯得不是那麽的怯懦。

可殊不知,宋予舒看著她這個樣子,絲毫不生氣,反而是笑了。

“妹妹這樣,很是可愛。”

若說剛才是在撐氣勢,那這會兒就是真的生氣了。程南語秉著眼不見心為凈的原則,白了他一眼,自己到桌子前去坐著了。

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很生氣,她還特意是背對著宋予舒坐的。

殊不知自己這個模樣,有多像一只跟主人置氣的奶貓,可憐又可愛。

宋予舒又不是沒有長腿,見她轉移了地方自然也能跟著過來。他不慌不忙,程南語偷偷的斜著眼睛看了一眼不慌不忙走過來的兄長,心裏微微有些發毛。

一點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做過的有些事情在程南語心裏一直是個結,即使最近兄長真的對她其實還不錯,她卻依然覺得兩個人之間帶著一些距離感。

程南語忍住了,故意沒有去看宋予舒,卻不能阻止宋予舒自己湊過來。

她能感覺到兄長在她背後停下了腳步,慢慢的彎下了腰,應該是將腦袋湊了過來,程南語覺得自己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均勻的打在脖子上,聽著他輕輕的說,

“妹妹別生氣了。”

那聲音,讓人聽了身子都有些發麻。

他的呼吸是溫熱的,程南語經由脖子感受的到,身子輕輕的抖了抖,她突然就有些迷茫,不知道這樣到底算是什麽。

兄長未免靠的太近了一些……

“是兄長錯了。”

宋予舒似乎是能感受到程南語的僵硬,卻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是靠的更近了一些,程南語自己想站起來,都被他給按住了肩膀。

“兄長......這是做什麽?兄長為妹妹擦幹了頭發,妹妹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生兄長的氣?”

抵抗到最後,她還是投降了。程南語覺得似乎從認識的那一天開始,在這個兄長面前,不論何時何地何事,自己所有的堅持總會化為泡沫不覆存在。

“那妹妹跑什麽?”

宋予舒單手扶著她的肩膀,並沒有著急起身,溫熱的氣體輕輕的圍繞著程南語,叫她喘不過氣來,她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坐的筆直。宋予舒低頭看著面前坐著的姑娘,似是覺得無趣,這才直起了腰,又重新拿起了幹巾,輕輕的給她擦還只是半幹的頭發。

程南語這次是真的連動都不敢動了。

“兄長誤會了,才沒有跑呢,這不是怕兄長手累嗎?”

她說的冠冕堂皇,卻是連臉上的笑都有些勉強。不過好在宋予舒在背後站著,程南語想著大概是看不到的,索性也就不再勉強自己,直接垮了臉。

程南語的頭發並不厚重,所以很快便完全擦幹了,但是擦幹之後宋予舒倒是沒有離開,而是聰旁邊的梳妝臺上拿來了木梳,輕輕的為她梳了頭發,這之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暫且放過了她的頭發。

仿佛是在欣賞什麽特別的東西。

她本以為這下頭發也擦幹了,兄長也該走了。可眼看著宋予舒欣賞片刻之後慢慢悠悠的將幹巾掛在架子上,然後走到了離她不遠處的軟榻上,坐了下去閉目養神,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出於無奈,程南語也只能自己張口去問。

“天色已晚,兄長不回去休息嗎?”

因為宋予舒閉著眼睛,她幾乎是放輕了聲音。可這樣的聲音即使是真的很小,卻也不至於到聽不清的地步,但偏偏宋予舒一點反應也沒有。程南語正打算再重覆一遍,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窗戶微微被撞開了一個縫,宋予舒大概也是聽到了聲音,這才睜開了眼。

程南語擡頭看了過去,是程靈冬送過來的那只小奶貓。小貓兒大概是因為年紀小,力氣也小,窗戶被它撞了好幾次都沒有被撞出它能順暢進來的縫隙,程南語見它艱難,索性起了身,走到窗前微微動了動手,那小貓兒見有人幫忙,倒是不動了,等到窗戶被打開了,才一溜兒煙的竄了進來。

程南語本想抱抱它,從而緩和一下屋子裏的尷尬,可那貓兒顯然並沒有要親近她的意思,反而直接跳到了軟榻上,睜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坐在軟榻上的宋予舒。

宋予舒也在看著那貓兒。

“這是妹妹的貓?”

他似乎是皺了皺眉,可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程南語也沒能看清楚。不過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記得宋予舒剛剛到京城的那日,在太後娘娘的興慶宮,他的表現明顯是不喜歡貓的。

既是如此,這貓兒在這,宋予舒是不是就不會多呆了?

似乎是想到這樣的可行性程南語就心情大好,目不轉睛地盯著軟榻上的一人一貓看。可想像往往與現實帶著一些差距,宋予舒並沒有她想的那樣很快離開,反而是坐起身伸手將軟榻上的貓兒抱到了懷裏。貓兒也絲毫沒有害怕,而是很喜歡他的樣子,見被人抱起高興的蹭了蹭宋予舒的手心。

程南語算是怔住了。

之前程靈冬送過來的時候就說這貓兒難伺候的很,還很是認生,叫她稍微註意些。沒想到不過是對視了一次,兩個就這麽熟悉了?

更何況,宋予舒不是討厭貓嗎?這是討厭該有的樣子嗎?

出乎意料的,宋予舒主動抱起貓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嫌棄之類的表情,反而是手掌輕輕的撫摸著那貓兒毛茸茸的腦袋,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程南語有些看呆了,她因為害怕,所以很少這樣認真的去看兄長,可一旦認真了,每次好像都能發現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就好比......兄長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尤其是笑的時候。

“原來妹妹是看呆了啊。”

她正想的入迷,輕飄飄的一句話順著從窗戶吹進來的風一起到了程南語身邊,她輕輕的搖了搖頭,回神看兄長笑著微微低了些頭,手上摸著貓兒的同時,又好似是在看著自己腰間掛著的玉佩。

這時候程南語才順著他的視線註意到了他腰間掛著的玉佩,那一看便是一塊上好的玉料,上面刻著的好似是一只麒麟,雕工精細,不用細想就知道是出自高人之手,有市無價。

“妹妹是在看兄長還是玉佩?”

宋予舒一擡頭就看到程南語隨著他的視線看向了自己身上的玉佩,聲音瞬時就冷了些,不似剛剛那般帶著笑意。程南語擡頭去看他,見他不知何時已是恢覆了原樣,又變成了一貫外人面前冷著的臉。

甚至連屋內的空氣都冷的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人還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

程南語面上誇張的笑了笑,趕緊又將視線全部放在了兄長的臉上,似是在討好,可又帶著些虛情假意。

“當然是在看兄長,兄長這般好看......自然是在看兄長。”

她雖面上笑得勉強,可這話說的著實是真心。不得不承認,兄長是真的長的好看,就算是靖國最好看的太子殿下,也不如他。可這話說的也是真的讓人覺得難受。

哪有人天天問別人自己長得好不好看的?她覺得自己好像時不時的就要被迫誇兄長好看,這樣的事情真的有些不太適合她。

“兄長,天色已晚,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再一次將這件事提了出來,倒不是非要趕他走,而是最近幾日連日的奔波,她實在是有些疲乏,可兄長在這裏坐著,她也根本不可能去床上躺著。

宋予舒還抱著那貓兒,微微擡頭看了看她,看不出喜怒,程南語等著他說話,等的心裏有些發慌。

“天色確實晚了些,妹妹也要早點休息才是。”

這一次他倒是沒有拒絕程南語話裏話外的趕客,而是幹脆利落的站了起來,將懷裏的貓兒放到了軟榻上,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袍子,看了程南語一眼,連話也沒說就往外間去了。程南語見他去了外間,趕緊跟了過去,親眼看著宋予舒打開門走了出去,這才放下了心。

她折返回到屋子裏,看著軟榻上的小奶貓無奈的嘆了口氣,正想過去將它抱在懷中,誰知不過是剛剛站到了軟榻前,那小貓兒就閃了一下,從窗戶溜走了。

程南語眼看著那小貓兒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皺了皺眉,只能無奈的過去,伸手將窗戶關上了。一轉頭看到不知何時被何人挪到了旁邊的花瓶,又給移了回來,這才安心的吹滅了蠟燭,轉身到床上去睡下了。

殊不知,她的窗戶外面還站著兩個男人。

宋予舒一身白袍站在月色下,盯著正扒拉著自己袍邊的小奶貓,頗有些嫌棄,皺著眉頭將視線轉向了旁邊一身火紅的溫令,可溫令正盯著不遠處的窗戶看的起勁,根本沒註意到他的視線。

宋予舒只能伸手推了他一把,毫無猶豫,甚至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殿下怎麽突然這麽幼稚了?”

溫令被人突然推了一下倒也沒有生氣,而是不急不緩的側過身子看著身邊一臉嫌棄的盯著腳邊明顯討好的奶貓看的宋予舒,蹲下來伸手輕輕的戳了戳那小貓毛茸茸的身體。

“小貓兒,這個人他不喜歡你,來我抱抱。”

那小貓兒好似聽懂了他的話一般,竟是往宋予舒的腳邊蹭的更近了些,本來是側著的身體微微轉了個小彎,直接用屁/股對著溫令,顯然是更喜歡宋予舒,而不願意被他抱著似的。

“嘿,你這小貓,竟然還看不起本少爺,不讓本少爺抱,本少爺還偏要抱著你呢!”

溫令微微用了些勁戳了戳那小貓兒的背,再不敢耽誤時間,趕緊將小貓抱了起來,抱在了自己懷裏,輕輕的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小貓兒似乎是被摸的舒服了,輕輕的‘呼嚕’了一聲,便賴在溫令懷裏不願意出來了。

“殿下也真是的,為了討好美人,竟是連性命都顧不得了。我看就該讓陛下來,好好給你念念他老人家的清心咒。”

宋予舒自是聽到了他的話,可卻懶得理他,自己轉身就走了。

溫令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還未走遠的宋予舒,偷偷的戳了戳懷裏貓咪的小腦袋。

“你這小家夥可是要將他害慘了。”

說完便也趕緊跟了上去。

比起慶陽公主府這邊的柔情蜜意,皇宮那頭正經歷著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興慶宮內,太後看著下面站著的程華言,頗有些頭疼。

“言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程華言在下面站著,腰卻挺得筆直。他看著上面坐著的自己皇祖母,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清醒。甚至可以說,他覺得自己這些年來都沒有這麽清醒過。

“還請皇祖母能準了孫兒的請求。”

程華言說完便很是嚴肅的低下了頭,太後在上方看著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心裏藏著太多的秘密,有些事情她從來就沒想過會有讓它見光的那一天,自然也肯定不會說出去,可看著下面自己的孫兒,太後突然不知道自己還能扛多久。

“言兒,若是別的事情,皇祖母都可以滿足你,但是這件事情不行。”

太後還是否決了他的誠意,程華言的心也一點一點沈了下來。他並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怎麽說皇祖母都不同意,可他卻是堅定心意,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

“皇祖母,兒臣知道您一直都心疼語兒妹妹,她沒有親生父母,被您從路邊撿了回來,雖是沒有在您身邊養著,但您卻是最疼她的人……”

他一字一句的說到此處,微微頓了頓,似是又思考了片刻,才又開了口。

“可是皇祖母,孫兒自問自己也不差,雖是只得了一個閑王的位置,可這樣孫兒就能夠不受約束,給語兒妹妹一直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還請皇祖母放心,孫兒真的會對語兒妹妹很好的,一輩子!”

他說的信誓旦旦,甚至是連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太後聽著也甚是感動。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孫兒是什麽樣的人,說到做到!雖然一這樣的承諾太重,可按照程華言的性格,太後也不怕他會做不到。

但是不能,兩個人的身份,註定不可能有這樣的交際。程南語可以嫁給任何一個人,唯獨不能嫁入靖國皇室……

“言兒,天太晚了,宮門已經下鑰,你到原來居住的宮裏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去吧,哀家乏了。”

太後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解決這件事,索性想要繞過去,她由身旁的嬤嬤扶著站了起來,朝著程華言擺了擺手,滿臉疲憊的往內殿走了。

“皇祖母!”

程華言幾乎是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想要再說些什麽,可太後顯然已經不想再聽,背對著他並沒有回頭,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旁邊的小宮女見狀走了過來。

“殿下還是先去休息吧。”

小宮女攔住了他的腳步,程華言沒有辦法,也只能接受。他默默的轉過了身,渾身皆是頹廢之氣,就連旁邊的宮人看著都有些不忍心,可誰也幫不了他,只能看著他落寞的跨出了興慶宮的殿門,腳步虛浮,雙眼空洞的走了。

程華言覺得自己無處可去,宮門已經下鑰,他回不了府。回到原來未出宮之前的宮殿,過去了這麽久,那裏現如今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模樣,說不定根本沒有能休息的地方。他擡頭看了看天,天上霧蒙蒙的,連一顆星星都沒有,更不用說月亮,一看就不是個什麽好天氣。

他一路走到了禦花園,隨便找了一處有石頭的地方坐了下來,開始回憶起在興慶宮時太後的反應。

當時他只顧著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卻沒有去在意皇祖母,這會兒想起來,著實有些不對勁。

皇祖母的反應太過奇怪,看起來並不像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不合適,而是覺得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自己說出這個想法的時候,皇祖母根本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才更加不正常……

程華言甚至敢大膽猜測,皇祖母一定知道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關於程南語的。

但是,這個秘密是什麽呢?

他或許是太過心急,可當下的情況,很是不妙。之前程華言總想著程南語還小,自己不能著急要慢慢來。可這幾次見過宋予舒,尤其是今天下午,他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如果再等下去,迎接他的一定是無盡的後悔!

程華言想到此處又重新燃起了些許鬥志,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沖動了,可既然來了他也就不後悔。

他既然是想開了,也就不再打算繼續坐在禦花園裏吹風,而是打算到太子東宮去找太子長兄下棋,正欲起身,空中就響起了悶雷,轟隆隆的,聽著還有些嚇人。

程華言趕緊站了起來,想著禦花園到東宮並不算遠,所以打算直接到那去,誰知不過走了兩步,雨便稀稀拉拉的下了起來。

躲也躲不及。

他正想就這樣扛著雨趕快跑過去,畢竟下的還不算很大,可也不過是剛剛轉過了身,就感覺不到雨水了,程華言擡頭一看,自己的頭頂上撐著一把傘。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

“下這麽大的雨,殿下快隨我到那邊的涼亭躲一躲吧!”

程華言慢慢的轉過了身,一眼便看到了身後的那人。

那是一個姑娘,她半挽著發髻,長的說不出的好看,即使是在深更半夜裏,程華言還是能透過禦花園裏的燈光看到她臉上精致的五官。她穿著一身粉白色的裙子,似是因為下雨得緣故,裙邊還有星星點點的水印。

不過程華言並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殿下?”

那女子見他沒有反應,又重新叫了他一次,這次程華言倒是反應了過來,將自己略微有些渙散的眼神看向了她。

“好,那邊不遠處有個涼亭,去躲躲吧。”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讓一個姑娘為自己打傘,所以伸手想要將傘接過來,可那姑娘卻是躲了一些,朝著他搖了搖頭。

“我來就好,殿下快走吧。”

程華言見她堅持,也就沒有再伸手,而是任由那個姑娘撐著傘帶著自己到了不遠處的那個涼亭,二人一起走了進去。

這下程華言才認真的打量起了這個面前站著的姑娘,他不認識,想了想也沒明白宮裏什麽時候多了這樣一個人。

“殿下應該沒有見過我,我是皇後娘娘的侄女,今日剛到京城。”

她似乎是感覺到了程華言打量的眼神,也沒等他問,就自己主動解釋了,程華言看著眼前的姑娘,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太子跟自己說過的話。

他面前站著的,是清河崔家家主的長女--崔雨柔。

不過都這麽晚了,不好好在皇後宮裏呆著,跑來禦花園幹什麽?

雖然心裏有疑問,程華言也沒有問出來,畢竟與他無關,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並不想跟一個不認識的人浪費時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這樣的天氣下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兩個人不過是在涼亭裏坐了片刻就見外面的雨停了下來。程華言主動站起了身,朝著那位崔家姑娘禮貌的笑了笑,

“雨已經停了,天色也已晚,崔姑娘還是趕快回去休息吧,今日還要多謝崔姑娘。”

崔雨柔溫柔的笑了笑,將自己手裏的傘遞了過去。

“殿下客氣了,這樣的天氣最容易下及時雨,殿下不如將這傘帶……”

“不必了,”他主動拒絕了崔雨柔的好意,似乎是並不想跟面前的人再有什麽來往,崔雨柔頓了頓,尷尬的將自己手裏的傘收了回來。

“崔姑娘是女兒家,更需要,還是自己留著吧。”

他將話說完,也沒再等崔雨柔說話,轉身出了涼亭,沒有再回頭。

崔雨柔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說不出的落寞。

本來就耽誤了很久,不過一時半霎的功夫,天就微微亮了起來,太陽也爬了出來。

程南語被在窗戶外喵喵叫的貓兒給吵醒,再也睡不著,索性也就起了身,招呼了青鸞進來。

青鸞早早的就候在了門外,就等著自家主子醒來。聽著裏面有了動靜,又被主子叫了名字,趕緊朝後面跟著的木槿招了招手,這才推門而入。

與往常不同,之前大多數時候程南語都是迷迷瞪瞪的坐起來。可這次不同,青鸞帶著人進來,走進內室看到的,就是異常清醒的主子。

“主子今日醒的好早。”

程南語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青鸞,頗有些幽怨,她伸手指了指窗戶,青鸞仔細聽了聽,瞬間就明白了。

“青鸞你今日是不是忘記給那貓兒餵食了?它怎麽一直在床前喵喵叫?”

說起這事,青鸞也覺得頗為無奈,這小貓兒調皮的很,從不讓自己抱,她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QQ群:177984453

“罷了罷了,看在是只小可愛的份上,本郡主忍了。”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了身,青鸞在旁邊偷偷笑了笑,見她起來趕緊過去服侍。

“哦,對了郡主,今早奴婢到大廚房去的時候,見管家在那裏,就隨便聊了幾句,聽管家說,長孫殿下那邊今天不過天剛剛亮就傳了大夫,聽聞公主已經過去了,您看……”

程南語坐在梳妝臺前,微微楞了楞。

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作者有話說.:這真的是個肥章,這章開始就正式入v啦,小可愛們以後也要多多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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