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好，楊柳纏繞。

程南語一回頭，就看到了那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女子，她一襲淺粉色的衣裙，步伐輕快，笑容明媚。

“阿言哥哥真是過分，今日這麽好的天氣，出來踏春卻不邀我？”

那女子笑著走過來摟住了程華言的胳膊，絲毫不在意周邊還有別人在場。程華言低頭看了看摟著自己胳膊的姑娘，尷尬的回頭朝程南語求救。

程南語本來並沒有打算摻和到眼前這兩個人中間，畢竟這來人是程華言的表妹，人家從小就看自己不順眼，她又何必自討沒趣的湊過去？可這下程華言親自向自己示意，她也萬萬沒有不救的道理。

“沈姑娘，”她笑著上前用手掰開了沈如蘭的胳膊，硬生生是從兩個人中間擠了進去，才算把兩個人隔出了一段安全距離，氣的沈如蘭直跺腳。

“程南語，你幹嘛啊！”

程南語用自己將兩個人給分開，可那沈如蘭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作為沈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姑母宸妃娘娘又是四妃之一，平日裏別人見到她從來都是巴結著的，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她眼看著程南語站在程華言身旁洋洋得意，伸手就推了她一把，推得程南語一個措手不及。

她是側著推的，別說是程南語自己，就連身旁的程華言也沒有料到，等他反應過來伸手去抓的時候，已經晚了。

程南語見程華言抓了個空，就知道事情不妙，閉上眼睛準備接受摔打，畢竟下人們離的都遠一些，根本就過不來。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甚至還像是掉在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上，她微微睜開了眼，看到的人竟然是宋予舒。

她那個......陰魂不散的兄長。

“妹妹怎麽這般不小心呢？”

他就那樣單手抱著程南語，說每一個字的時候仿佛都沒有什麽感情。可不知道怎麽回事，程南語卻覺得兄長好像是生氣了。

“兄......兄長。”

她慢慢的從宋予舒的懷抱裏站了起來，不遠處站著的木槿也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問她有沒有哪裏受傷，程南語搖了搖頭，剛擡頭打算說話就看到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太子。

“太子哥哥？”

不只是程南語，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太子程華風，除過宋予舒，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程華風雖然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到底宮中有宮中的規矩，他並不能隨心所欲地時常出宮。所以當他出現在這，大家還都覺得挺驚訝的。

“沈姑娘怎麽發了這麽大的脾氣？”

沈如蘭本來就是仗著母家榮耀才敢如此的肆意妄為，可這會兒到了太子太子面前，那點地位哪裏還夠看的？瞬間也不盛氣淩人了，乖乖巧巧的站在那兒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是......是程...郡主先推我的。”

她的聲音極小，程南語撇了她一眼並沒有辯解，畢竟說起來也算是自己先推的她，只不過沒有推倒而已。

“哦？是語兒妹妹......”

“語兒是我妹妹。”

太子作為目下權力最大的人，再加上平日裏一向溫柔待人，公平待事，自然是擁有評人斷事的權利。他端著自己一貫的溫柔笑容，看向了沈如蘭，似乎是準備用之乎者也那一套感化她，誰知卻被宋予舒打斷了。

他一句‘語兒是我妹妹’引的大家紛紛朝他看了過去，就連一向不太願意直視他的程南語，都楞楞的擡頭看向了他。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下文，卻不知根本就沒有下文了。

“啊！”

世人都說宋予舒武功高強且邪門，戰場上從無人能敵他，這些程南語只覺得事大家誇大其實。可今日她卻是信了，不止是她，在場的所有人都信了，因為他們這麽多人站在這裏，剛才竟是沒有一個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到了沈如蘭身邊，又是如何動了她。

唯一清清楚楚的，只有沈如蘭的慘叫聲和她耷拉著胳膊。

“她可以推你，但你不行。”

“你沒資格。”

他將後半句說了，沒有看著別人，而是目光淡淡的盯著程南語。

程南語卻是嚇得打了個寒噤，不知是該感謝還是該......害怕。

她突然就憶起十年前，自己五歲的時候，自己在皇宮的禦花園裏初次遇到兄長時的場景。

那時候宋予舒跟著宋國來使一起到靖國來，一向對她並不熱情的母親親熱的拉著當時已經十歲的宋予舒，那模樣恨不得將全天下都捧到手裏送給他，而程南語站在旁邊，羨慕的看著，卻也只能壓下滿心的酸楚和目裏的羨慕，站在一旁端著世家小貴女該有的笑容。

兄長說要帶她去玩兒，母親笑著說好。程南語滿心歡喜的跟著這位長得好看的新兄長跑去了禦花園，誰知卻被新兄長抱著放到了樹上，那樹雖然不高，可也抵不過當時她也只有五歲那短胳膊短腿，任憑她怎樣努力都沒能下來，後來還是一個宮人從旁路過，才將她從樹上救了下來。

那個時候她在樹上暗暗發誓，只要她下來了，一定要狠狠的報覆這個討厭的兄長，讓母親罰他。

可當她哭著跑到母親那兒，準備膩在母親的懷裏大聲的哭一場並向母親控訴新兄長的惡略行為時，才發現新兄長不知何時竟然是比她先一步到了母親身邊，笑著看她跟個傻子似的跑過來。

程南語很生氣，不管不顧的上前去拉著新兄長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後來......新兄長說要拿她去餵馬......

那個時候，兄長站在母親身邊，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的。

程南語覺得自己好像被這個眼神給定住了似的，站在那裏仿佛置身世外，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人的慌亂，沈如蘭的慘叫聲和下人們的驚慌。可自己就是動不了，只能僵硬的站在那裏看著兄長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他湊到自己面前，微微彎了些腰，聲音輕輕，似乎是帶著些蠱惑人心的氣息。

“妹妹，兄長給你報仇了。”

這句話仿佛給程南語解了封，她擡頭看了看宋予舒，又木然地轉頭看了看旁邊撲在程華言懷裏哭的沈如蘭。

“妹妹，跟兄長回府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程南語：今天本來想用柳條讓兄長失憶，但是兄長好像有點不對勁？？？突然這麽好還真是。。。。。。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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