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把宋辭說的，跟我有關，而且跟徐封有關的事情放在心上。掛了宋辭的電話，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之中走了走。這座城市，目之所及的地方，大抵都是綠的，看上去，讓人心情舒暢起來了。我看見街邊有賣菠蘿的，隨便買了一個，在路上吃。

說來也怪，從我看了洛溪的紙條開始。我似乎已經停止了對於她的想念，好像癩蛤蟆明白，不管自己多麽努力，都永遠不能夠達到白天鵝的高度，後來也幹脆不想了。雖然，思念不像以前那樣了，只是心裏卻始終是空落落的。胃裏酸酸的，這麽酸，一直蔓延到眉梢眼角。

“請問你，這裏有沒有到昆明的直達車？”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這個城市卻沒什麽看頭。我走過酒店的前臺，又向後退了兩步，問前臺的接待。

我知道，我應該離開了。不僅是離開這個城市，也是離開我心上的姑娘。我要還她一個自由。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打電話問問？”接待的小姐，用一種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跟我交流。那感覺，就像是夾生飯。一時半會兒，我居然有點聽不懂。

“好的謝謝。”說完之後，我拿起我放在前臺的手機，準備要走。

“不好意思，再麻煩一下，你們酒店的WIFI密碼是？”

我連接上WIFI之後，在一堆微信中找到了宋辭發給我的。我一直以為，我消失的這些時間裏，不會有人介意我是否存在。但是看看，微信中未讀信息的數量，我突然感覺到慶幸，也很驚訝於還有這麽多人能夠記得我。

有周瑋跟我發的，他讓我周末到他家裏去吃飯。他說，她的媳婦兒最近學了一個新的菜式，讓我們去嘗嘗。說實話，他媳婦兒做菜不難吃，但是那些新菜式卻真的不敢恭維，不是鹽多了，就是糖多了。

我媽發微信給我說，打什麽什麽時候回去，她告訴我，有些事情即使失敗了，也不要難過。因為自己種下的苦果，那麽自己就要敢於承受。這麽多年來，她都是用這句話來教導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逆反心理，我到最後還是成為了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秦行問我什麽時候回去，因為“新主播”的海選已經差不多結束了，要進行下一輪節目的錄制了。我很好奇，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怎麽不打電話告訴我。

……

我連接上WIFI之後，終於在一堆微信中找到了宋辭發給我的信息。將近一分鐘的緩沖，我才看到了視頻的內容：“各位老師好，我0727號選手，我叫徐封。用心吐字，用愛歸音，是我這麽多年一直在追求的事業，我願意為了自己的主持夢想而奮鬥。希望大家能夠記住我的名字。”

視頻中的徐封穿了一身大紅色。我記得之前在某本雜志上，看過一個理論，大概的意思是，一個人穿大紅色去進行面試或者進行選拔的話，成功的幾率會大大的提高。我想徐封應該也看過這個。

但是就事論事，撇開紅衣服不談，徐封的風格幼稚極了，像是一部說不上什麽題材的片兒。視頻的最後，他還讀了一端繞口令。他讀得很流暢，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他。我有一個壞習慣，貌似於我有密集恐懼癥，我看見一堆長得差不多的文字湊在一起，我就一個都不認識了。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一個比賽視頻中節選的片段。我翻看了一下上傳者的資料，只看了名字叫做封寶貝，我就沒有勇氣繼續的往下看了。我想大概是徐封覺得這段視頻中自己的變現不錯，所以傳到網絡上供大家瞻仰。

“你傳這個給我是什麽意思？”我打電話給宋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我故意開著窗，窗外飛馳而過的車輛，像極了一顆顆流星，迅速的墜落。美麗而短暫。

“就是讓你看看唄。你覺得你能戰勝他不？”我聽她問這個話，像極了一個笑話。

“你覺得呢？”我有點想笑，但是我忍住了，語氣中的不屑卻是怎麽也忍不住的。

“我不知道。”

“你不相信我？”我有點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宋辭居然不相信我？

“不是，要贏得一場比賽，靠得絕對不僅僅是實力，你知道嗎！”

我何嘗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我清楚的知道，有太多的東西在左右一個人的成績。而我們卻因為這樣不公平的成績開始左右自己，什麽開始懷疑自己。只是，有那麽一刻，我還是單純的相信，這個世界靠得僅僅是實力。

如果不是，我也不算是輸給他了吧？

“你說，那個賤人看到這段視頻，會不會像對你那樣對他？”宋辭問我。她曾經在一段時間內，對於我的遭遇不憤。然後，她開始後悔自己在離開的時候，沒有狠狠臭罵一頓那兩個賤人，或者是直接過去扇他們耳光。

事實是，她沒有這樣做。而且，她永遠沒有機會那麽做。

她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有點憧憬那一刻的出現。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我開始不再像最初那樣去對待徐封了。現在的我，甚至希望他過得很不好。那樣，好像我的生活就能夠更加的如魚得水。

懷著這樣罪惡的心理，掛了宋辭的電話。我就撥通了徐封的電話，也許現在他正是四面楚歌，我只聽一聽圍攻他的號角聲，我的心裏應該也能夠獲得片刻的滿足。即使這樣的滿足，只是片刻的。

“劉準，好久不見。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他一開口的問話，確實是難住我了。我總不能直截了當的說，我是來看你的笑話的吧？

“沒什麽，就是好久沒有聯系了，所以給你打個電話。”其實說好久沒聯系，也沒有多久。從我離開電視臺，到我到河口，也不到十天的節目。哪怕風雲巨變，山應該還是那座山。

“你最近怎麽樣？”我不等他接話，我自己先問了。我不想讓他知道更多關於我的事情，一件都不想。

“還那樣，沒什麽變化。照常就是……”他還沒有說完，我聽見電話另外一端有個男人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徐封，你跟誰在聊天？”我聽那個人問他。聲音很熟悉，但是模模糊糊聽不太真切。

“沒有誰，就是以前一個同事……”徐封可能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掛電話，跟他旁邊的人說了一句，匆匆忙忙地掛了我的電話，連“再見”也沒有跟我說一句。

跟徐封說話的那個聲音，真的很熟悉，像極了我一個朋友，但是能是誰？

是他？

應該不是吧？

我在這樣循環往覆的疑問與否定中，我漸漸地開始感受到失落。也許真的是他，但是為什麽他們會在一起？他跟徐封到底是什麽關系？他們什麽時候開始的？這一切的問題，都困擾著我。

我試圖打一個電話找到我問題的答案，但是我在那一剎那又後悔了，又把手機扔在了床上。

想了想，我還是撿起手機，發了一條短信：黃齊，我明天回來，見個面吧。

短信剛剛發出去的那一瞬間，我又後悔了，立馬按了撤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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