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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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們說他涉嫌受賄。我爸爸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他在我心目中就是一個英雄。你懂嗎?一個除暴安良的英雄。”

在每個人心目中自己的父母都是一個英雄。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了這背後不堪的一切,還如何能夠坦然的面對。

“這個……”官場的事情,波譎雲詭,我看不透,且不說是我,就算是我父母未必能夠真的看透。

“他是被人陷害的。前幾天,有一男一女半夜來找他,說要談些事情,結果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個包,等第二天我們打開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包錢……我爸爸試圖退給他,怎麽都找不到他了……劉準,你相信我,這絕對是陰謀。”宋辭說這個話的時候,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

“你放心吧,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你知道我爸都被他們帶走多久了嗎?兩三天沒回家了,我媽都快瘋了。我就不相信別人都是清白的,就我爸做了這種事情。劉準,你他媽也別那麽清高,我就不相信,你父母沒有收過別人的錢。”

“你他媽瘋了吧,見誰都咬?我惹你了?”宋辭面容猙獰的看著我的那一刻,我才突然發現,我原來一直以為很了解的宋辭居然是如此的陌生。

“宋辭,你狠,以後你的事情,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這是第一次。當我說完這句話就摔門走了,走出來我才發現,原來世界是如此空蕩蕩的,除了直播間兩個人和坐在外面的宋辭之外,也就我一個人上樓下樓了。如此空蕩蕩的世界,竟然顯得有些寂寥,只需要三兩筆綠色就可以勾勒出全部的形象。

不過這樣寂寥也好,起碼不至於有更多的人聽到我們的對話,那麽這應該還是一個秘密。

第二天早上九十點鐘,在“艷遇”這樣的地方,我遇到了李悅。只是今天相遇有點亮瞎我雙眼的感覺。

我發誓,當我第一眼看到一個衣著性感甚至有點暴露的女人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我絕對是會多看兩眼的,因為我還是一個有男性荷爾蒙分泌的雄性動物。就這一點,我要由衷地感嘆一聲“年輕真好。”但是當這個女人從你身邊擦肩而過,又退了兩步在我面前停下來,用大眼睛打量我的時候,那感覺,可以叫做欲罷不能。

古人說“食色性也。”性和吃是一樣的。女人不吃飯會死,男人不看美女會死,就這樣。

當她在我面前坐了下來,我才發現她居然是李悅。雖然說上次相親,李悅給我留下的印象並不深,但是記住一個美女的模樣,應該是一件不怎麽很困難的事情。只是上一次見她,她分明是一個良家婦女,這個時候見到她,她卻像極了小雞頭。

“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不見。”一個小雞頭對著一個嫖客說好久不見的感覺,這其中包涵了多少有實質性內容的東西,想一想我也是醉了。

“你變化挺大的啊,差點沒認出來。”她胸前又一種快要摟不住的感覺,李悅想從身上其他的地方勻一點布出來,遮蓋一下身體上重要的部位。

但是有個詞語叫“捉襟見肘”,我覺得用在這裏恰如其分。

“穿我的外套吧。”我看李悅的臉上微微有些紅了,她確實是不好意思了。我站起來,試圖把我的外套脫給她。但是這樣,我還是看見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一句話“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我這一次真的是無心的。

李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我的外套。披在來自己的身上,她還用力的把衣服往胸口處扯了扯。

“我能不能好奇地問一下,你這個時候怎麽會在這裏呢?”

“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爸啊,我在這裏上班,晚上我在這裏跳舞。”這就好像一個世界首富在大排檔出現,這樣驚詫的感覺,真的是不難想象。

“你很缺錢?”在我看來,除了錢,沒有什麽能夠讓一個良家婦女深夜到這種場所來上班的。但是,我這樣問一個女人,似乎並不太禮貌。好像,她缺錢,我就能夠用金錢在她的身上換走點什麽似的。

“你看我像是缺錢的嗎?”也是,她的任何一個手包,都能夠讓一個勞苦大眾為之奮鬥好幾個月。何況她還有一個電視臺臺長的爹。

關於電視臺,我聽過一句經典的話,是一個主任說的。他說,電視臺都不掙錢的話,除非在那裏上班的都是SB。李悅的爸肯定不傻,否則絕不可能長成肥頭大耳的模樣。

“那是為什麽?”

“我喜歡唄。我從小就喜歡跳舞,在開始是跳古典舞的,後來在大學裏偷偷地學了鋼管,就一發不可收拾地喜歡上了。”我說過,每一個有夢想的人,臉上都是會發光的,李悅也不例外。

徐封曾經讓我思考過自己的夢想,李悅是第二個讓我開始思考自己夢想到底是什麽的人。李悅走後,我就開始在自己的夢想當中沈淪。

這個時候,秦行就出現了。

“剛才那個美女是誰?”

“你女朋友。”

“哇哦,我什麽時候有一個這樣的女朋友,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相親的時候推給我的那一個。”

“李悅?”顯然秦行的記憶裏,是我所不能匹敵的。他似乎就是武俠小說當中所說的那種“過目不忘”的人,雖然過目不忘的人通常早死,比如黃蓉的母親。

“嗯。”

“說說吧,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有時候我和秦行的對話還是能夠一本正經的,只是這樣的時候不多。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自己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找你出來陪我坐一坐。”

“我很忙的,好不好?”也許就像是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應該是很忙的,因為我也好久都沒有看見他了。沒見的這一段時間,他臉上的輪廓更加的清晰了,是愈發的成熟了。

“林繪怎麽樣了?”

“也沒什麽,從我陪她打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不過,不見也好,免得見面的時候,兩個人心裏都不好過。”

也許秦行並不知道,林繪在艱難選擇打掉自己的孩子之後,整個人都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她開始不和人接觸、開始郁郁寡歡、開始變得自閉。洛溪說,有時候她一個人呆呆地看著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然後默默地流淚。

“只是她以後不能夠再有自己的孩子了。”秦行突然加了這一句,說完之後眼睛裏流露出的是無限的哀傷。“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是自己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她就不會嫁給黃齊,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我們都想自己的生活能夠與眾不同,但是最後,我們的軌跡也沒有能夠脫離狗血電視劇的劇情。

“你還愛她?”

我說的很平靜,秦行愛林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對於所有見證過他們愛情的人來說,都不會覺得有半點驚訝。

“都愛了這麽多年了,哪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呢?對於我,愛一個人是一輩子的事情,我只談過她一個女朋友。”秦行是個長情的人,喜歡的東西就會喜歡一輩子,比如他愛的飲料,他寧願不喝水,都不會選擇另外的一種。有時候,我覺得他真固執。

“就像你,跟洛溪在一起這麽久了,你能夠舍得離開他嗎?”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離開洛溪,也許可以,也許不能。說不好。

“我不知道。”

“哎,不說感情的事情了,傷神。我的公司最近狀況一直都不太好,我賬戶裏的錢,基本上快要全部砸進去了。你說我下一步該怎麽辦?”

其實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要經營好一個企業,成功的秘訣不外乎就是三個,一個是服務,一個是價格,另外一個是廣告。價格和廣告都不難,難的是服務。

我還記得上一次說起秦行公司經營狀況的時候,他提到了劉螢。秦行的公司還不夠響亮,想要大咖,又願意幫助他的只有劉螢,只是我不願意提起這個人,所以他才沒有找這個人。

“去找劉螢吧。”我不能夠見死不救。

這不是秦行做倒閉的第一家公司了,還沒有畢業那會兒,他就在倒騰自己的公司,前前後後做過不少的嘗試,只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所以我明白,風尚傳媒就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了。

“你說劉螢?我秦行還沒有到那一步吧,就算真到那一步,我也沒有這麽想過。”

“謝謝你,秦行。”

劉螢是我的前女友,洛溪走的那兩年裏,我們曾經短暫的在一起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我們分手了。恰好,有人願意給她出一張專輯,她跟著那個人走了。果然,憑著她天生的好嗓音,和獨特的唱法,很快在流行樂壇裏闖出了一番天地。雖說我們只又那麽一段露水情緣,但是其中發生的一切,告訴我,分手之後,我跟她不可能繼續做朋友。

女人都善變,但是導致一個女人善變的原因卻是多種多樣的。有的是因為金錢,有的是因為興趣愛好的轉變,有的是因為自己的火氣降了下來。最後一種,就是宋辭。

我本來是不打算接宋辭電話的,但是看在她連著打了幾十個電話的份上,我真的心軟了。

“我在你樓下,你下來吧。你不來,我不走。”說實話,我這個人有時候有點死性子,接通電話之後一直我都沒有跟宋辭說一句話,最後還是她忍不住說了這句話。

如果我不下去的話,宋辭真的會這樣一直等下去的。

但是我不願意這樣做,因為她畢竟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被洛溪或者是什麽七大姑八大姨的看見了站在樓下的宋辭,我就是跳進黃河裏都洗不清了。

所以猶豫了好一會兒,我還是決定要單刀赴會。

“有什麽想說的,說吧。”我第一眼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風中,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還不停地搓著自己雙手取暖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我要結婚了,做我的伴郎吧。”

“跟誰。”

“跟賓賓。你答應了?”

“嗯。我送你回去吧,怪冷的這個天。”

“我自己開車回去。”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我看她一個人,走在風中,瘦小的身軀像極了一株蒲公英,只要風一吹,就會飄散到天涯海角。我想這一定是我的錯覺,因為她分明是來像我展示自己的幸福的。

我剛剛上電梯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條短信,是宋辭發給我的,只有短短一行。——我不想嫁給他。

宋辭,果然是一朵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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