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精神物質兩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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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我媽打電話告訴她,我周末要回家吃飯的時候,她沒有半點驚喜,好像我是她撿來的孩子一樣。

但是當我告訴她,我要帶她未來的兒媳婦回家的時候,她差點沒有叫出聲來,好像是洛溪才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我只不過是個路人甲乙丙丁。

帶洛溪回家吃飯,這件事我跟她商量了好就。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可以說各種手段我都嘗試了一遍,就差老虎凳和辣椒水了。就這樣,她才半推半就地答應了這周周末跟著我一起回家。

本來以為我媽見到洛溪之後,會像平時上班那樣的嚴肅,結果我還是小看了小老太太。

從洛溪一進門,她就拉著洛溪的手說長道短,有說有笑的,完全不見了平時對我的那種嚴厲。相反倒是老爺子穩得住,雖然也跟洛溪說說話,只是眼神總是透露這一種威嚴。但是,當我把立山翁的字交到他手上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他的手顫抖了,眼睛裏都閃爍著某種光芒。當他知道立山翁就是洛溪的父親的時候,就差沒跳起來了。

吃飯的時候,老太太一個勁地給洛溪夾菜,還在嘴裏不停地念叨“豬兒會拱白菜了”“豬兒拱到白菜了”“豬兒真的拱到白菜了”“豬兒不僅拱到白菜了,還把白菜帶回家了”……我這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只豬。

“我前幾天看到秦行了。”我媽突然之間從自己圈養的兒子身上,把話題成功地轉移到了另外的一個地方。

“你跟周阿姨那麽好,看見秦行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不是,我只是好奇,這孩子就這幾天沒見,就長這麽大了。”老太太說得,好像我們是被一夜的春風吹大的。

“秦行跟我一樣大好嗎?我都這麽大了,還天天讓你天天逼著結婚,他能比我年輕到哪裏去?”

“別打斷我,我想說上次我在街上看見他和一個孕婦在一起,那個是她女朋友?”

“跟個孕婦在一起?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我驚訝地望著她。

“你倆光著腚一起長大的,我對你有多熟悉,我對他就有多熟悉,我能看錯?”

“怪不得,你對他那麽好!老實說,小時候,你是不是把我們兩人抱錯了。後來發現我跟你們兩人不太像,終於知道自己當年做錯事情了?但是你們礙於情面沒有好意思把我們換回來?”

老太太、老爺子對秦行好,這個一點都不假,甚至有時候我都有點吃醋和嫉妒。但是這換來的,是秦行的父母,也把我當做了親生的兒子。

仔細想一想,上帝總是公平的。

“你媽說的和秦行在一起的孕婦,會不會是林繪?”坐在車上,倒是洛溪提醒了我。

“林輝懷孕了?”

“嗯。”

“孩子是秦行的?”

“你腦子有毛病吧。林繪根本就不是那種人,更何況,如果林繪肚子的孩子是秦行的,那麽林繪為什麽不幹脆就和秦行在一起呢,還非要委屈自己嫁給一個小老頭子。”

我說的話,洛溪總是能夠找到千萬個理由來進行否定,只要她願意。而且更為關鍵的是,她否定我的話,聽起來還是這麽的滴水不漏,找不到一點破綻。

“那你知道林繪為什麽嫁給那個小老頭子?”我想,就算是秦行當時真的做了對不起林繪的事情,以林繪的美貌和智慧,根本就沒有必要嫁給那樣的一個小老頭子。

“你問我?我怎麽會知道。”我以為這樣的秘密,林繪會告訴洛溪,原來連洛溪都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洛溪,我們都已經見了家長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嫁給我呢?”對於我而言,這才是正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往邊上放一放。

“嫁給你?沒想過!你連玫瑰花都沒有吧,就讓我嫁給你,也只有你好意思說這個話。”女孩子再強勢,最後還是有一顆柔軟的內心,需要的就是一些風花雪月的浪漫。

“沒別的要求了?”

“房子,車子,票子,越多越好。”

“沒想到你還挺物質。”

“對啊,想放棄,趁早啊。”

“好的,退貨!”

洛溪是個單純的人。我知道,物質的東西對於她來說,她根本不會強求,因為她壓根兒都不缺這些東西。別人有的,她都有,甚至比別人更好。但是,我愛她,我想給他風花雪月的浪漫。只是這樣的浪漫,我到底應該怎麽給她?正事因為她什麽都不缺,所以這件事情做起來就會更加困難。

物質的需求容易滿足,精神上的空虛,才是真正的難題。

當我千般思量如何滿足洛溪精神上空虛的時候,我還要必須思考要不要解決廣告業務上的物質上的空虛。

說是思考要不要,主要是因為,這不是我工作中的一部分,我是一個專職主持人,曾經是,現在是,將來也是。只是領導私底下商議,把各個部門的也要要求攤派到了各個部門的頭上,而且下了死命令要求完成。完成我們部門的指標,實在是件並不困難的事情,我們部門每個月的指標都是超額完成的。我和宋辭不願意談廣告業務,是因為這點百分二點五的提成,我們並不缺。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出現了,那麽解決就是必然的。去與不去,就成了一個最大的問題。我傾向於不去,宋辭也傾向也不去。

二比零全票通過。

對於廣告業務,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徐封的業務量是如何增長上去的,後來事實好像是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天晚上是部門聚餐,約在了城郊的一家小酒店。跑這麽遠來吃一頓飯,領導是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的。他們的原話是這個樣子說的,“這個地方環境優美,菜的味道還過得去,雖然說交通不怎麽方便,但是重點是他們是我們的客戶啊,能夠給我們打一個很優惠的折扣啊。有這麽好的選擇,我們不來這裏,我們應該去哪裏?”

所謂的低折扣,永遠是最佳選擇。

我們都是單身一個人去的,只有王主任是個例外,她帶了自己的男朋友。

當我們見到那個男人的第一面的時候,一群女人就沸騰起來了。說的話,不外乎是,“這個男人還可以啊,但是怎麽就看上了這個大臉貓?真是沒有品位!”

這群女人對於大臉貓的敵意是越來越重了,平時她布置的工作,能抵制的都會堅決的抵制,不能抵制的就打個折扣,勉勉強強交差應付。

我本來以為,他們做這些事情純粹是因為對於她在這個崗位上的私憤。

後來,我發現事實並不是這個樣子的。而是因為,她批評別人“聲音不好聽,節目沒品位”的話傳遍了整棟樓的每一個角落。

我發誓,對於這件事,我只對徐封說起過。宋辭好像偷聽到了,那不是我的錯。

我私底下悄悄的問過宋辭,這些話是誰說出去的,她說她已經忘了她自己聽到過什麽了。那麽就只有徐封!徐封也算是坦誠,對於我問他,他直言不諱,還嬌滴滴地給我說:“哎呀,是我不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家沒有忍住嘛。”

就沖著這句話,我就應該給他兩個耳光,賤人!

我是鏈條中的第一條,王主任只把這樣的話對我一個人說過。那麽有一天,話原封不動地傳到她的耳朵裏。那麽免不了一死的人,必定是我。

徐封這個賤人,我謝謝你全家。

我到現在都不能夠清楚地知道,徐封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除了有點娘炮,除了性取向不明,除了嘴巴有點大,除了愛撒嬌之外,他到底還有什麽死穴。

我不知道並不是因為自己跟他沒有太深的交往,而是因為他從來不肯在別人面前過多地討論自己的私事。而且他這個人變化莫測,前一秒,他對你如同春風一般的和煦;後一秒,就形同陌路。總之一來二去,使人眼花繚亂。所以,宋辭對她有一句經典而且深刻的見解——不是一路人。

聚會剛到一半,基本上是騾子是馬都看出來了。

當然,我說的是酒量。

徐封已經借著上廁所的由頭,不知道去了哪裏;王主任已經是滿嘴胡話了,對著我們比五劃六的了,我們已經聽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了,只能夠看到她胸前雙峰搖搖欲墜,她那個高大的男朋友一個勁兒地拉她,生怕她一高興把衣服脫下來;宋辭已經是桃花滿面了;剩下的,要麽是巋然不動,要麽是不言不語,只能傻笑了。

“誰去看看徐封吧。”

要說跟徐封的關系,王靜相對而言應該是跟他關系最好的了。

雖說是,我和宋辭、徐封、王靜四個人被畫在了同一個圈圈裏。但是就算是同一個圈子裏也有攻有受,有親有疏。我和宋辭跟徐封的關系總還是隔著那麽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去吧。”

來的人基本上都趴下了,沒趴下男人的就剩下幾個領導和大臉貓的男人了。領導肯定是不用親自去上廁所的;大臉貓的男人跟徐封又不熟,更何況此時此刻,大臉貓應該更需要這個男人,她怎麽可能輕易地放他走;那麽剩下的就只能是我了。

我去廁所找過了,他根本就沒有在廁所裏,我只能在廁所附近找找,最終在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裏看到了他。

“我的壓力好大啊,我真的快承受不了了。我不想這樣,但是我不這樣我又能怎麽辦?我不想做一個壞人,但是不做壞人又有誰能夠同情我?當然,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很顯然,徐封已經快斷片兒了,連我出現在他的身邊都沒有註意到,只是自顧自地講著電話。

“這是我的夢想,我要堅持。再苦再累,我都會熬下去的,直到我成功的那一天。”

我記得上一次他跟我說他的夢想的時候,樣子很悲傷,但是感覺到的卻是他無限的光芒。我已經忘了自己的夢想了,但是我尊重每一個有夢的人。

“你沒事吧?大家都很關心你呢!”等他掛掉電話,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要我扶他,就朝大家走去。他走的很踉蹌,像極了剛剛學步的孩子,很笨重,但是又很掙紮。

我們出來的時候,領導已經走了。剩下的人還在原地。大臉貓已經不鬧了,可能這會兒酒勁已經過了許多了,只剩下臉上的紅霞像是煎糊的印記一樣明顯。其他人看見我們回來了,都站起來準備走。

把大家一個個送上車之後,就剩下我、宋辭、王靜、徐封四個人了。

我正準備先攔一輛出租車送徐封上車的時候,他一把抱住王靜哭了起來。這個舉動著實的嚇著我們了,我們都以為這個孩子遇到了什麽困難。

“我的壓力好大啊,真的,靜姐,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前一刻我分明還聽見他說,他會堅持下去的。

他這句話剛一說完,“哇”的一聲,吐了王靜一身。我看看她穿的貂毛皮草,我都替她心疼。王靜倒是淡定,連臉色都沒有變,還是靜靜地抱著徐封,安慰著他。

我真佩服她。

王靜是我們四個年齡中最大的,比我們大五歲左右,三十歲的年齡。也許是保養得好,也許是天生麗質,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甚至有一點奧黛麗赫本的氣質,脫塵絕俗。可能就是因為年齡的緣故,我們總是把她當成姐姐,有什麽心事都跟她講。而她,就是天底下唯一那一堵不漏風的墻。

雖說我們跟她的關系很好,但是畢竟礙於男女有別,我沒有跟她又太過於親熱的舉動,比如擁抱。對於徐封給她的這個擁抱,她給了我一個精辟的解釋。原話說這麽說的,“我老公最放心我跟徐封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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