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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千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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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你別急,我們山莊的邱大夫醫術最好……”小家夥眼裏的淚急得團團轉,想哭又不願當著這麽多人面兒哭,焦頭爛額的想接近小姐,又怕自己情緒激動,嚇到了她,在原地茫然的徘徊。

突然瞥到身旁垂首聽候指令的人,急急吩咐。“快、快去請邱大夫來!”

阿若瞧這小美人兒垂淚,頗為心疼,抓了抓有些披散在背後的烏發。“小美人兒姐姐,你快別哭了,只要你告訴了我你的名字,我保證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忘記了。”

她想了想,伸手拽了拽小丫鬟的淺紅色佩帶。“唔唔,我保證!”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勾起天真的笑,像極了為了讓小美人兒不哭,而許下海誓山盟的風流公子哥兒。

小丫鬟略微抽噎,一時盯著自家小小姐絕美的笑顏楞了神。好像有魔力般的跟著她微微笑,心下輕松了不少。眼裏含淚卻偏偏唇畔帶笑的樣子讓阿若忍俊不禁。漂亮又好哄的小丫頭,養著還不錯……

“裳裳——”身著水藍色衣裙的美婦人娥眉微蹙,即使是如此擔心女兒,也沒有在儀態上失了分寸。

沒有心思在其他的事物上分心,直直的想床上呆坐的阿若小姑娘走去。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曳,但卻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脆響。

阿若一時看呆了去,這美婦人的容貌可要比這一群小美人兒漂亮百倍,唔,大概是一位極好的大美人兒!

“娘親的寶貝裳裳,今後可不能貪玩兒一個人跑到春秋苑去了。”眸光似水,輕輕地替她掖了掖錦被。

“裳裳醒後可有無大礙?”這句話是對身後的小美人兒姐姐說的,大美人兒娘親微微偏了偏頭,含著一汪秋水的眸子微斂,阿若又遭受到了美顏暴擊。

“回、回夫人,小姐似乎有些忘記以前的事情了……”小丫鬟垂首,眸子裏盡是擔憂。但好在阿若的話起了作用,小美人兒這次可沒有再哭了。

“邱大夫可傳?”大美人兒娘親撫了撫阿若略顯蒼白的臉,倒是要比無措的小丫鬟鎮定。

“夫人,邱大夫已候在門外了。”旁邊去請大夫的小丫鬟極有眼色,行了一禮,又讓出了位置,請邱大夫進了房間。

阿若頗為緊張的瞥了一眼山羊胡子的老大夫,也不知這個時代的人醫術如何?應該是探不出來這具軀體換了個芯兒吧……

“小小姐可還記得娘親?”

“不,不記得了……”阿若怯生生的答了邱大夫的問題,頓了頓,又微微搖了搖頭。“但是又有些印象,似是在哪兒見過。”脆生生的帶著些天真,聽到洛氏的耳裏卻格外心疼。一時微怔,眼眶也略略微紅。

阿若很及時的發現了洛氏的異常,悄悄捏了捏美人兒娘親的手,溫溫暖暖的讓她安心了不少。

邱大夫又接連問了一些相關的問題,診了脈,像是閑談家常一般的問了幾句。最後淡定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向洛氏拱手。“小小姐應是自小身子弱,這次又在春秋園裏受了寒。一時沒有緩過來,待我晚些開幾貼藥,好好休養一月,便能想起來了。”

洛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派人將邱大夫送回住處,這才又細心地陪阿若呆了一會兒,半擁著阿若細細的為她將一些過往。

阿若在大美人兒娘親的懷裏蹭了蹭,眼裏的好奇和期待倒怎麽也掩飾不住。好在孩童都一個樣兒,又失了些記憶,這幅樣子反而顯得真實。

小丫頭叫寧千裳,有一個疼她的莊主爹爹,又被柔柔美美的美人兒娘親捧在手心。自小錦衣玉食,性格也極好。

靠著傳了爹娘的好相貌,和甜甜的小嘴“調戲”遍了寧洛山莊內所有的大小美人兒,整個山莊自上而下,都極其寵自家可愛的小小姐。

可為什麽會出事呢?

前些日子爹爹帶回來一個約摸十一歲左右的小哥哥,名喚蕭洛。白玉衣冠,稚嫩的年紀,卻絲毫不掩他的風采。

從那一見,便一門心思的念著這位阿洛哥哥。

阿若的心念一動,撫上腕間火紅的狐貍印記——這年紀不大的小哥哥倒也叫阿洛。

千裳小丫頭興沖沖的去尋了他,卻碰了一鼻子灰,哥哥冰冰冷冷的,一點兒也不吃她這一套。怎麽辦呢?

為搏美人兒一笑,裳裳保持了自己一貫的良好性子——去了繁花錦簇的春秋苑。

以往她有人不理她的時候,她便偷偷的跑到這兒來,贈那人一朵開的最好的花兒。阿洛小哥哥是超級大美人兒,她便尋一朵最美的贈與他。

但這事兒得要有神秘感,小家夥避開了一眾丫鬟的簇擁,悄悄地溜到了春秋苑。事實證明,這種套路用多了,丫鬟們心知肚明,也只是習以為常的裝作不知道。

悄咪咪的獨自在春秋苑待了一個時辰,直到小丫鬟如常來尋她,竟發現她面色慘白的暈倒在了地上!

原因不明,卻也是只好當做風寒處理……

洛氏眉眼帶著些責備,可面對著滿臉無辜的裳裳又洩了氣,只是心疼的點了點她的額角。“好在只是受了些風寒,身體虛弱。要是再甩開之桃一個人溜走,出了事可怎麽才好?”

“娘親不氣,是裳裳的錯。裳裳、裳裳要是再讓娘親擔心,就、就……”千裳的眉頭皺成一團,細細的思索要發什麽誓才好。唔,可不能太輕,當然也不能太重了!要留後路,留後路來著……

“好啦!”美人娘親輕輕的撫平小丫頭的眉頭,頗有些忍俊不禁。“睡了這麽長時間,餓不餓?”

千裳的眼睛微微亮,古時代的膳食,要比營養液什麽的好喝一百倍叭?!

“裳裳可好些了?”中氣十足的男聲吸引了娘親的目光,千裳剛剛準備說出的話就這樣卡到了嗓子眼兒。

“淵郎,你可算回來了。”洛氏蹙了蹙眉頭,以便替來人理了理因疾行而微亂的衣角。“裳裳受了些寒,又因身體虛弱,竟是有些不記得往事了。”

寧夏淵微頓,側過身來擔憂的欲開口。

“好在邱大夫說沒什麽大礙,好好休養一個月便能恢覆過來。”洛蕓給夫君讓出位置,招了招手,命人先去準備膳食。

千裳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面如冠玉、灑然不羈的男子,略微的猶豫,糯糯的開口“爹爹?”稍稍帶著些遲疑,也印證了蕓娘剛剛說的那番話。

“哎,裳裳今後可不能為了阿洛哥哥那般了。”寧夏淵頗為好笑,他這女兒就是愛美人了一點兒,若是男兒身,長大了後必是風流天下的負心公子郎。“走吧,你娘親已經傳了膳,先去填飽你這小傻丫頭的肚子。”語落,側身帶著美美娘親先行去洗漱。

之桃丫頭頗有眼色的行了禮,帶著一眾丫鬟魚貫而入,將還在發懵中的千裳從床上挖起來,極其有序的為她洗漱、更衣。

瑩白色貼身的冰絲綢錦襯衣之外,再取一身紅紗輕羽、繡著銀白色滾邊兒梵文的衣裙。及腰的青絲被細致的綰起,步搖玉簪,環佩叮當。

古時代呀,就算是七八歲小丫頭的日常著裝,也是頗為覆雜。但覆雜有覆雜的好,不經意間擡眸,瞥見銅鏡中小小的人兒,又見著身旁丫頭們驚艷的目光——唔,甚合她的心意!

千裳靈動十足的勾唇一笑,默默腹誹——這小丫頭名喚千裳,與她重了姓,都是愛好美人,也算是志同道合。日後且順了這陰差陽錯,安安心心當個米蟲也不錯!

等到千裳被小丫鬟之桃牽著手帶到金玉閣,寧莊主已經和夫人就坐在了位子上。

寧洛山莊的主家僅有作為莊主的寧夏淵一脈,旁系倒是有兩三支,但除了逢年過節,一般也不必聚在一起用飯。因此這一家三口,在這飯桌上便沒有那麽多規矩,其樂融融的像普通人家裏一樣安然。

但不管如何,這頓飯都讓初來乍到的寧千裳倍感新奇。甚至一度後悔怎麽沒有生在這個時代。至少這香味十足的吃食,從此繼美人之後,在她的觀念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真真切切的饜足,可真是要比單調的營養劑好一百倍!

寧夏淵看著胃口甚好的女兒,心裏沒能陪著昏迷的裳裳的愧疚,也漸漸地消散。唉,都怪那多事的寧康帝,要是他不是拉著他下棋,他能晚回來了這麽多時日嗎?所以說這朝廷中人甚是繁瑣,談正事不單刀直入,偏要耗幾杯茶水、打幾次太極,這才試探的表明他們的真實意圖。

好在他家心尖兒裳裳這次沒什麽大事兒,他還能繼續護著南凰國,護著寧康帝,不然他是說什麽都要和那夥磨磨唧唧的人撇清關系了……

剛剛蕓娘聽說,裳裳是因為太過喜歡他前幾天帶回來的小家夥。唔,那不若他便收他為徒好了。不知這一次,能不能把他家寶貝裳裳帶領到習劍術的路子上來?

寧莊主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甚至差點兒沒立刻馬上去請蕭洛過來。好在還記得這是飯桌上,又想著得等人家蕭洛同意,這才只是看著蕓娘莫名一笑。要是小丫頭這次自己同意了習劍術的話,蕓娘大概也無法阻攔吧?

是,堂堂寧洛山莊莊主一心想讓自家千金學習傳世劍術,卻被親親夫人多次阻攔。沒想到啊,這一次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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