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想爬樹的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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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好疼,宋越醒來時,賽馬場已經空空蕩蕩,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扛著一臺攝像機,滿臉歉意地看著他,口裏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宋越坐起來,感覺心頭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大事沒有完成,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是什麽事,他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眼前的糙漢子嘴一張一合,再也聽不清他說了什麽,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當第二天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宋越覺得自己像個空心人,好像去參加了一個熱鬧的聚會,賓主盡歡後,卻在走時忘了跟主人告別。他扭頭看到貓頭鷹飛了進來,盯了它很久,才輕輕地問:“來這裏,我不只是看了一場賽馬會吧,我的任務是不是沒完成?”

“不,你完成了,完成地很好。”看著他憔悴的臉,貓頭鷹安慰般地脫口而出。

“果然,我真地做了一次任務,為什麽我一點沒印象?”宋越喃喃道。

“宋,你變壞了,竟會從我嘴裏套話了”貓頭鷹悠悠道。

“我想回家,現在!”年輕人的肩膀聳動,看起來是在極度壓抑著自己的情感。貓頭鷹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剛下飛機,宋越沒有回家,他打車直奔研究所。當在走廊上碰到老李頭的時候,他飛快地接過桶和抹布,急急地走進了陳列室。

他沒急著做衛生,他的眼光掃過陳列架,徑直走向了第三個展櫃,精巧的盒子裏,一張照片靜靜地放在那裏,照片上是一枚圓圓的黑色玉符,旁邊的小卡片上照例寫著一句話:

“讓屬於沙漠的東西回歸沙漠,是我們一起做得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宋越輕輕地把貨品擦拭了一遍,回到了辦公室。他打開了新一期的《探險報》,直接翻到了那位野生攝影專家的專欄,一行火爆的標題映入眼簾:“年度最狗血的八卦:阿拉伯馬最為純正的拉月王子馬喜得私生子!!!

“拉月作為行蹤最神秘血統最純正的王族阿拉伯馬,他們的數量要比沙漠的黑玉石還要稀少,所以,除了每一代作為賽馬唯一的一次驚艷亮相,他們的終極使命,便是盡可能多得繁衍後代,但出現了一個例外,這匹健美得不像話的黑色王子馬,卻對眾母馬的暗送秋波渾然不覺,就是這樣一個不近女色的禁欲型單身貴族,最近卻被人拍到從沙漠回來時帶回來一匹和他血統一模一樣的小馬,經DNA驗證,100%確定他們是親父子,這樁玄妙的桃花案沒有女主角,只有一個深沈的父親和一個濡幕的兒子,父子倆相依為命,除了在沙漠的綠洲上來回游蕩,爺倆哪裏也不去,好像在癡癡地等著什麽人,是那位女主角嗎?哎,真心祝願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這次這位專家的文風活潑,充滿了調侃,但宋越卻讀到了那爺倆孤獨的守望,哎,好在這個珍貴的馬種有了後代,管他是什麽私生子,看到小馬那倔強的眼神,宋越開心地笑了笑,好像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宋越對自己這種時不時暈倒的狀態很不滿意,第二天一大早,便跑到附近的公園,打算來個1500米長跑,一到公園,看到滿園子生龍活虎的老頭老太太,宋越有點小羞愧,他圍著健康步道慢慢地跑著,前面傳來咚咚聲,一個老頭正滿頭大汗地在撞著一棵樹,旁邊一個健碩的老太太啪啪地甩著一個大長鞭,大有一翻要上九天攬日月的豪情。

一個老頭迎面跑向他,咧著嘴直沖他樂,他擦了擦眼角的汗,才看清原來是單位的老李頭,他擡起手,想打個招呼便繼續跑下去,不料老李頭卻停了下來,神清氣爽地對呼吸不穩的年輕人說:“年紀大了,健忘,昨天忘了跟你說,有個業務大概需要你去跟一下,這個課題原先是所長親自抓的,出事後,所裏只有您有能力跟下去了。”

“什麽事?所長出了什麽事?”宋越一臉迷茫。

老李頭看了看他,嘆了口氣,輕輕地說:“資料放你辦公室了,明天別忘了去取”,說完便兩腳生風地跑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越拿到資料的時候,不禁莞爾,A類野生動物園裏的一只小老虎,像中了邪,天天在那廢寢忘食地練習爬樹,哄也不聽,打也不怕,很是倔強。

宋越坐在園長親自安排的越野車裏,向虎園馳去,遠遠地,看到一只小老虎正有氣無力的抱著一棵樹,兩條後腿還不甘心地在地上亂蹬。

“哎,可憐的小家夥,已經七天沒吃東西了,這到底是中了哪門子的邪呀,為什麽要去挑戰超出能力範圍之外的技能呀”園長很是無奈。

“資料上說這只小虎不是在園內生的?”宋越問。

“是,當時發現這只野生小虎的山谷爆發了山洪,它就孤伶伶地蹲在一棵大樹上,再晚發現一會,就被洪水沖走了。”

“它想回家了,因為太小,記憶中大概就這麽棵樹,它用這種行動表達它想回去的決心。”宋越對動物的行為學有一定的研究。

“放生呀!那比較麻煩,得請各方面的人協商一下。”園長沈呤道。

協調過程很是快速,畢竟誰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只小虎活活把自己餓死。

晚上睡覺的時候,宋越做了好多夢,全是些支離破碎的片段,早晨醒來時感到頭有一噸重。他連早飯都沒吃,便匆匆乘上了放生小虎的越野車。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小虎趔趄著向一棵大樹跑去,跑到半路的時候,回過頭來,望了一眼,宋越看著那雙眼睛,好像裏邊藏著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好像靈魂出了竅,腳下不由自主地便跟了上去。

跟了好久,宋越被火辣辣的太陽照得頭暈眼花,擦汗的攻夫,小虎不見了蹤影,一著急,感覺眼前一陣金花綻放,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嗨,這小身板,還不如人家老李頭,宋越自嘲地笑了笑,歪歪斜斜站了起來,已臨近低血糖的空空的腹腔卻發了威,一陣眼花僚亂,宋越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慫樣!”一聲不屑地輕哼,比貓頭鷹還要囂張。

宋越轉頭360度,也沒見個人影,低下頭嘟噥了一聲:“大白天的,真是見鬼了!”

“罵誰呢?”

宋越擡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地,沒見人呀,真是餓暈了出現幻聽了。不禁又低聲嘟噥了一句:“還真是見鬼了”

“哇靠,罵人還帶罵兩遍的,以為我好欺負嗎”樹後的聲音變得火爆起來。一個黑衣少年緊繃著個臉,從樹後轉過來,雙手叉腰,站到宋越面前。

宋越和貓頭鷹對視了一眼,宋越不可置信地問:“大帝,這,你兒子?”

“胡說,這個小家夥,竟然模仿大帝我說的話,抄襲大帝我的經典動作,叔可忍嬸不可忍呀!”貓頭鷹揮著兩個翅膀,很是抓狂。

“呵呵噠,小兄弟,我沒罵你,我叫宋越,請問你叫什麽名字呀?”宋越朝小家夥露出一個春風般的微笑。

“王”黑衣少年很老成威嚴地說道。

宋越又看了一眼貓頭鷹:“你確定這不是你的私生子?”

貓頭鷹罕見地慫了一回:“不敢,這霸氣側漏範,本大帝生不出來”。

少年大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樹下,拿一雙黑眼珠瞅了瞅宋越,理直氣壯地吩咐:“我餓了,去找點吃的來。”

“你叫的是我?”宋越還沒見對自己這麽無禮的人。

“不是你,這裏還有誰,難不成真的還有只鬼?”少年斜睨了他一眼,腦門上就差寫著六個字‘我很煩,別惹我’。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宋越自我安慰道:“反正自己也要找東西吃,順便照顧一下小朋友”,邁步向前面的樹林走去。

樹林很大,地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蘑菇,對各種蘑菇毒性沒有深入研究的宋越沒敢惹,又往裏走了走,看到幾顆覆盆子結得很是歡騰,他站在樹下,邊摘邊吃,貓頭鷹直拉下了大嘴巴,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才從兜裏掏出一塊金邊黑色的帕子,摘了些包好,回到樹下。

少年接過去,三下五除二,兩三口便吃完了,擡起頭,眉頭皺著,不悅地問:“卻了那麽久,就弄到這點?”

“對呀,您不夠嗎?不少呀”宋越一臉真誠。

“你看看,我長著一個櫻桃小嘴嗎?”少年朝宋越使勁裂了裂嘴巴。

薄薄的嘴唇,泛著玉色的光。

宋越定了定神,輕聲道:“要不,我再去給你摘一些果子來?”

“算了,幾個破野果子,也不墊饑,我去轉轉。”少年黑著個臉,悻悻地走進了林子。

“大帝,你不會告訴我,這就是我的任務目標吧?”

“恭喜你,答對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貓頭鷹吹了個口哨。

“呵呵噠,驚著了!”宋越吹了口氣,兩手插在褲兜裏,仰頭望天。直到有什麽東西啪地落在腳下,宋越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是兩只野兔。

“拿到對面的溪邊,去收拾一下,烤好了叫我。”少年重新坐在樹下,臭著個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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