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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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艾俏和艾星辰傷愈出院,雙雙回歸校園。

老汪同志組織全班同學給艾俏舉辦了一個隆重歡迎儀式,在艾俏到來之前,老汪再次鄭重提醒所有人,艾俏因為車禍的緣故,導致記憶受損,忘記了一些事情,為了不刺激到她,大家誰都不要提起以前的事,她記得的,就讓她記得,不記得的,不要刻意提醒她,要讓她順其自然地恢覆。

得知艾俏失憶的消息,最高興的人要數蔡美鳳母女二人,在她們看來,艾俏如果什麽也不記得,她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可惜,她們的這個如意算盤打錯了,艾俏不但沒失憶,並且還恢覆了小時候在姥姥家的那段記憶,她終於明白江槐為什麽第一次見她就問她記不記得他,那時候她不記得,現在她記得了,江槐卻走了。

江槐轉學的事,是倪悅悅來醫院探望時告訴她的,倪悅悅說,江槐自從被停課後,就再也沒有去過學校,那個周一,他的家長在升旗儀式上為他澄清了事實,同時也為他辦了轉學手續。

直到那天,大家才知道江槐的真實身份,知道他過往的種種。

他們班的學生自發地去找江槐的媽媽,讓她勸江槐不要走,他們希望江槐能留下和他們繼續做同學,繼續監督他們學習。

然而江槐並沒有如他們所願,就這樣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走了。

所有人都以為江槐是因為被大家誤解才走了,只有艾俏一個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為了不讓家裏人再為她和江槐的事操心,她在從倪悅悅口中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便忍著內心強烈的悲痛,說自己不記得誰是江槐。

倪悅悅非常震驚,把這事告訴了艾星璨。

艾星璨對她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最終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能認定她又像小時候那次一樣,選擇性地遺忘了讓自己感到痛苦,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也都信以為真,很默契地不在她面前提起江槐,也盡量避免提起最近半年發生的事。

艾俏沒有急著聯系江槐,她利用養傷的時間,想辦法讓艾建中做了財產公正,並立了遺囑,立她為唯一的財產繼承人。

艾建中雖然糊塗,愛孩子的天性還在,得知艾俏出事的時候,他當場就嚇癱了,艾俏在手術室裏幾個小時沒動靜,他便對天發發誓,只要讓艾俏平平安安地活過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因此,艾俏醒來後,要求他做什麽他都毫不猶豫地答應,用他的話說,除了爸爸的老命,要什麽都給你。

當時情急之下,他沒有考慮到蔡美鳳的肚子,等到想起來時,已經晚了。

不過他認為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他還年輕,他還能活很多年,他會為兒子安排好一切的。

為了不讓蔡美鳳生氣,他沒有把這事告訴蔡美鳳,蔡美鳳一直蒙在鼓裏,努力要懷上他的孩子,讓自己的肚子從假的變成真的。

可是因為艾俏的傷,艾建中根本無心男女之事,蔡美鳳的計劃就這麽一天天耽擱下來,錯過最佳時期的她,只能用棉花偽裝肚子,並和艾建中分房睡,以免被艾建中發現真相。

為今之計,她只能等艾俏出院回來後,找機會讓艾俏為她背這個鍋。

艾俏和艾星辰出事的消息家裏人始終瞞著老爺子,因此艾俏出院後,理所當然地又被艾建中接回了家。

艾俏表現得像個真正失憶的人一樣,對蔡美鳳和杜琪琪和顏悅色,哄得兩個人暈頭轉向,等她們放松警惕後,她才好弄清楚蔡美鳳的肚子是怎麽回事。

蔡美鳳感覺失憶後的艾俏變傻了,整天只知道吃飯,睡覺,上學,寫作業,別的什麽都不做,問什麽就說什麽,偶爾傻笑幾聲。

她不知道艾俏以後還能不能恢覆,她認為現在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於是她偷偷準備了血漿等道具,挑了一個艾建中在外應酬的晚上,實施她的計劃。

吃過晚飯,保姆在廚房洗刷,蔡美鳳就讓艾俏跟著杜琪琪上樓去補課,因為艾俏一個月沒去學校,拉下很多課,從她一回來開始,杜琪琪就在盡心盡職地做她的補習老師,好進一步贏得她的信任。

艾俏絲毫沒有防範,和杜琪琪手拉手上樓去了,還對蔡美鳳說,她想吃鳳梨酥,讓蔡美鳳叫保姆給她做一些送上來。

這簡直是給瞌睡的人遞了個枕頭,蔡美鳳連借口都省了,連忙答應了她,說自己親自去做。

杜琪琪知道媽媽的計劃,她緊張得手心後背全是汗。

艾俏一派天真的問她:“表姐,你是不是很熱?”

杜琪琪含糊道:“是啊,才剛剛春天,天氣就這麽熱了。”

兩人去了杜琪琪的房間,並排而坐,杜琪琪開始給艾俏講課。

艾俏聽著聽著分了神,想起當初江槐給她補課的情景,一時百感交集。

她默默地在心裏說:江槐,再等我一段時間,等我把家裏的事都處理好了,就去找你。

“俏俏,你有沒有在聽?”杜琪琪叫她。

“在聽,你接著講。”艾俏回過神。

杜琪琪試探著問她:“你是不是在想江槐?”

艾俏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江槐到底是誰,怎麽你和倪悅悅都認識他?”

杜琪琪笑笑說:“沒事,就是一個轉走的同學。”

大家都是這麽和艾俏說的。

艾俏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讓杜琪琪接著講。

她懷疑關於江槐的謠言就是杜琪琪散布的,畢竟只有她是江槐的同鄉,學校裏知道江槐往事的人只有她。

艾俏記得,杜琪琪從小就特別惡毒,嫉妒心又強,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撒謊告狀,那年她去姥姥家時,就因為得到了大家的關註,就引起杜琪琪強烈的不滿,總是當著大人的面對她百般照顧,一離開大人的視線,立馬就變了個人,不但欺負她,還要她快快滾蛋。

現在想想,她那天故意在山下那麽大聲地告訴她媽媽被車撞死了,分明就是不懷好意的。

人們都說人之初性本善,可杜琪琪就是個天生的壞心眼,徹頭徹尾的自私鬼,一切都從自己的利益出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擋她路的都得死。

艾俏毫不懷疑,哪怕蔡美鳳妨礙了她的利益,她也決對不會心慈手軟。

過了一會兒,蔡美鳳上來了,手裏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鳳梨酥。

“來,俏俏,姨媽親自烤的,嘗嘗好不好吃。”她把鳳梨酥放在艾俏面前,說,“先吃,吃完了再接著學。”

“謝謝姨媽。”艾俏乖巧地向她道謝,“不過我手上沾了墨水,我得先去洗個手。”

她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走。

“樓上的水管壞了。”杜琪琪仿佛靈感忽至,突然出聲說道。

蔡美鳳立刻反應過來:“那就下樓去洗吧,早知道我帶條毛巾上來了。”

“沒事,我正好活動活動。”艾俏說,“表姐你不洗嗎,咱們一塊下去吧!”

“好啊!”杜琪琪放下手裏的書站起來。

蔡美鳳說:“那我把鳳梨酥端下去吧,你們洗完手就在樓下吃,吃完再上來。”

於是三個人先後出了門,往樓梯口走去。

杜琪琪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心裏砰砰直跳,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蔡美鳳走在最前面,下樓梯時,回頭看了杜琪琪一眼。

杜琪琪心領神會,故意走在艾俏後面。

艾俏渾然不知,跟在蔡美鳳身後。

走到轉角處時,杜琪琪突然從後面推了艾俏一下。

“啊!”艾俏驚呼一聲,一只手及時抓住了樓梯扶手。

她碰都沒碰到蔡美鳳,蔡美鳳卻身子一歪,滾下了樓梯。

血從她的褲子裏流出來,她大聲呻.吟起來,杜琪琪驚恐地叫著“媽,媽,你怎麽了”,然後又高聲叫保姆,保姆聽到動靜,跑出來看,頓時大驚失色,跑過去把蔡美鳳抱住。

“太太,太太,你怎麽樣?”她一面叫著蔡美鳳,一面叫嚇傻的兩個孩子快給先生打電話,給醫院打電話。

蔡美鳳被緊急送往醫院。

艾建中聞訊趕到,“孩子”已經沒了。

負責接診的婦科醫生是蔡美鳳的初中同學,她懷著沈痛的心情告訴艾建中,孩子沒保住,並且蔡美鳳今後也極有可能不會懷孕。

艾建中的心都碎了,等蔡美鳳情況穩定被送進病房後,他花了一個小時才哄得蔡美鳳不哭,然後詳細詢問她到底是怎麽摔的。

蔡美鳳抽泣著講了前因後果,抹著眼淚說:“你不要怪俏俏,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她是個好孩子,雖然我們之前有過不愉快,但她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杜琪琪哭喊:“媽,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維護她,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就是她推了你,她曾不止一次說過,她不想要弟弟,弟弟是來和她爭家產的。”

“你住口,不許冤枉妹妹!”蔡美鳳虛弱地制止她。

艾建中腦門上的青筋直蹦,他直覺認為杜琪琪說得對,因為艾俏前不久還要他立遺囑,保證她自己是唯一的繼承人。

“她人呢?”艾建中氣勢洶洶地問,心裏的火騰騰往上躥。

杜琪琪說:“她在家裏沒來,說還有作業沒寫完。”

“都什麽時候了,她還有心寫作業,我這就回去找她!”艾建中把蔡美鳳留給杜琪琪和保姆照管,自己開車回家去找艾俏。

孩子沒了,他想要個兒子的希望就此破滅,他的心真的很痛。

到了家,艾建中打開房門,見艾俏正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意外的是,司機陳叔也在。

艾建中楞了一下,沖到艾俏面前吼道:“你弟弟都沒了,你還有心看電視!”

陳叔怕他沖動之下傷了艾俏,忙擋在艾俏前面說道:“建中,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她是孩子嗎,我看她分明就是個魔鬼!”艾建中一臉的痛心疾首。

艾俏從陳叔身後探出頭,手裏握著一個遙控器,用無比冷靜的聲音說:“爸爸,你為什麽不先看看我在看什麽?”

“我沒你閑。”艾建中怒道,眼睛還是下意識地往電視看過去,裏面正在播放的畫面讓他眼角一跳,一下子攥緊了拳頭。

“那是什麽?”他不確實地問。

艾俏說:“你自已看呀!”

艾建中看著畫面裏杜琪琪猛地伸出雙手推了艾俏一把,而艾俏及時扶住了樓梯,隨後蔡美鳳好像故意歪斜身子,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這,這是哪來的?”他驚訝地問。

陳叔主動解釋道:“監控是我裝的,老爺子不放心俏俏,怕她被人陷害,所以叫我偷偷裝了幾個攝像頭。”

實際上老爺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艾俏叫他裝的,他有家裏的鑰匙,趁白天艾建中去上班,孩子們去上學,蔡美鳳和保姆一起去買東西時悄悄進來裝上的,不光客廳和樓梯有,蔡美鳳的房間裏也有,因此蔡美鳳用棉花偽裝肚子的舉動也被拍下來了。

艾建中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陳叔伸手扶了他一把,語重心長地說:“建中啊,你也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連真心假意都分不清呢,你自已想想,要不是家裏人和俏俏,你得被人騙得多慘?”

艾建中長嘆一聲,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艾俏放下遙控器,淡淡地對陳叔說道:“走吧,咱們回爺爺那裏去。”

“俏俏,不要走,爸爸錯了!”艾建中上前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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