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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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俏乖乖掏出錢包,幫他付了帳,自己又點了兩份餐。

倪悅悅在旁邊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半天沒回過神,直到艾俏叫她過來端餐盤,她才猛地驚醒,發現大佬已經不在了。

兩人端著餐盤找位置,倪悅悅小聲問:“艾俏,你什麽時候成了大佬的妹妹,怎麽我都不知道?”

艾俏眨眨眼:“我也不知道。”

“那你為啥幫他付錢?”

艾俏又眨眨眼:“不知道。”

鬼知道她當時是怎麽想的。

大概是覺得大佬挺可憐的吧,晚上去□□兼職,周末還要來花市打零工,他肯定事先不知道麥當勞的東西這麽貴,貴到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唉,艾俏心想,這大概是她見過最落魄的大佬了。

“妹妹,過來!”懶散的聲音打斷了艾俏的思考,江槐攤手攤腳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朝她勾手指。

“……”艾俏四下看看,也沒什麽合適的位子,便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倪悅悅跟在她身後,興奮不已。

兩個姑娘先把手上花花綠綠的購物袋放下,又小心翼翼把各自的餐盤放在江槐的餐盤旁邊,相互不確定地對視一眼,似乎是在說,真的可以坐嗎?

江槐敲敲桌子:“坐啊!”

兩人連忙坐下來,腰背挺直,也不吃東西,就那麽坐著。

江槐又敲敲桌子:“吃啊!”

兩人連忙拿起漢堡,各自咬了一大口。

“……”

江槐勾起尾指撓撓眉毛,我很壞嗎,為什麽這麽怕我,該不會認為我是在勒索她們吧?

“在這等著,我去拿錢還你。”他站起來。

“啊?”艾俏正兩手抱著漢堡咬,聞言猛地擡起頭,鼓著腮幫子搖了搖頭,大眼睛晶亮晶亮地看著他,“不用還了。”

江槐覺得她這樣子好像花市裏賣的小倉鼠。

“為什麽不用還?”他問。

“嗯……”艾俏拼命咽下嘴裏的食物,吭哧了半天,說,“上次你幫我們調解矛盾,還沒謝你。”

江槐眼睛染上笑意,意味深長地舔了舔.嘴唇:“我以為是為這個。”

艾俏的臉騰一下燒了起來,囁嚅道:“那,那就兩個一起謝了……”

“一碼歸一碼,我不能占女孩子便宜。”江槐忍著笑命令,“等著別走,聽見沒?”

“哦。”艾俏點點頭。

江槐邁開大長腿大步而去。

他一走,倪悅悅立刻開始審問艾俏:“調解矛盾是什麽意思,你和誰鬧矛盾了,為什麽會找他調解?”

艾俏就簡單說了那天的事。

倪悅悅聽得兩眼放光,捂著臉尖叫:“啊啊啊,為什麽我當時不在場呀,為什麽不叫上我呀?”

艾俏鄙視她:“至於嗎你,雖然大佬確實很好看,但我哥哥們也帥得很呢,要不要我介紹給你呀?

“不要不要不要,除了道明寺,只有大佬能打動我的芳心。”

“噗!”艾俏一口可樂噴出來,“倪悅悅,你夠了!”

兩人笑成一團。

江槐拿了外套和錢包回來,在落地櫥窗外面看到艾俏明媚的笑臉,不禁停下腳步,默默地看了一會兒。

她怎麽這麽愛笑呢,還笑得這麽好看,像清晨帶著露珠綻放的花,家裏那幾千畝花田裏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花。

江槐自己也有個妹妹,因為是八月十六生的,所以名字叫江十六,好看是好看,就是野得很,又兇又野,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江槐想了一下被她追著打的情景,搖頭嘆息,同樣都是女孩,差距咋這麽大呢?

艾俏和倪悅悅光顧著笑,沒發現窗外的江槐,江槐一進來,兩人立刻停止了笑鬧,一個比一個坐的挺拔,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江槐假裝沒看見,拉開椅子坐下,從錢包裏抽出三十五塊錢遞給艾俏。

艾俏想說你也挺不容易的,要不就別還了,轉念一想,青春期的男生都很敏感,尤其是家境貧寒的男生,這樣可能會讓他覺得像施舍。

於是她便把錢收了起來。

吃完東西,三人離開餐廳,出了門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下雨了,雨點不大,但很密集,伴著秋風撲打在人身上,寒意陣陣襲來。

真正的秋天到了。

“怎麽辦,我沒帶傘。”倪悅悅說。

艾俏從包裏取出爺爺特意吩咐她帶的傘,向倪悅悅晃了晃:“沒關系,我帶了。”

“太好了……”倪悅悅的歡呼聲在艾俏打開傘的一瞬間又咽了回去。

爺爺給她帶的是一把小傘,遮艾俏自己都費勁,何況她們兩個還提了那麽多袋子。

“要不要幫你們叫車?”江槐問。

艾俏忙擺手:“沒事沒事,我打電話讓司機來接。”

“行,那我走了。”江槐披上外套沖進雨裏。

“哎……”艾俏叫他。

江槐回頭。

艾俏跑過去把傘遞給他:“雖然有點小,總比淋著強。”

江槐看看那把小花傘,很想拒絕,再看看小姑娘真誠的眼神,便伸手接過,說了聲謝謝。

艾俏對他笑了笑,一陣涼風吹來,忙縮起腦袋跑回屋檐下。

江槐撐著傘走了。

走了沒多遠,又倒回去。

艾俏剛給司機打完電話,看到江槐又回來了,站在屋檐前面向她勾手指:“妹妹,過來。”

隔著重重雨幕,漫天的雨絲飄灑在他周圍,他的眼睛像被雨水洗過一樣明亮。

艾俏傻呆呆地走過去,問他:“幹嘛?”

“拿著。”江槐把傘遞給她,脫下外套給她裹上,然後從她手裏取走傘,轉身又走進雨裏。

艾俏半天沒反應過來。

寬大的外套帶著男性的氣息和體溫將她包圍,她的心跳又亂了節奏。

等她回過神,小花傘已經融入滿街的雨傘陣中找不見了。

艾俏慢慢把胳膊伸進袖筒,一只手攥住衣襟壓在心口,重新退回到屋檐下。

倪悅悅又開始土撥鼠尖叫:“啊啊啊,快讓我聞聞大佬衣服什麽味兒的……”

“……”艾俏笑著推了她一把,“你個大花癡,搬花盆那麽吃力的活路,當然是汗味,難道還能是草莓味兒?

“汗味我也喜歡。”倪悅悅摟住她使勁聞,“幸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然我會嫉妒死你的!”

“那怎麽辦,要不給你穿?”艾俏笑道。

“不用了,你身體弱,還是你穿吧!”倪悅悅說。

其實江槐的衣服上並沒有什麽汗味,反倒帶著淡淡的花香,特別好聞,艾俏直到上了車都沒有脫掉,一路穿回了家。

回到家,爺爺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見她穿著一件男人的外套,頓時大吃一驚:“俏俏,你穿的誰的衣服?”

“啊……那什麽,是倪悅悅她哥的。”艾俏第一次對爺爺撒謊,緊張得心跳都不正常了,“我們在街上碰到倪悅悅她哥,下雨了,我有點冷,她哥就把衣服借給我穿……”

“這樣啊?”艾老爺子不確信地問,“今天逛街就你和倪悅悅兩人嗎,沒有別的男同學吧?”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那就好,快去洗個熱水澡,讓何阿姨把你的厚衣服找出來穿。”

“哦。”艾俏應了一聲,飛快地跑回了自己房間。

好險!幸好圓過去了。

爺爺要知道自己和一個學生混混打了半天交道,不僅幫他付帳,和他拼桌吃飯,還借傘給他,肯定會生氣的,說不定還會去學校調查人家。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江大佬好像也沒有特別壞,至少不像她之前見過的校霸,一句話兩頭帶臟字,開口閉口自稱老子,還一副狂傲吊炸天的欠揍樣。

他不但不說臟話,甚至還很有禮貌,很紳士,很尊重女生,雖然看起來懶懶散散的,實際上卻很勤勞,一個人打兩份工,窮是窮,但窮得很有骨氣,一點都不自卑。

這樣的大佬感覺真的好特別哎!

九哥說他一個人能單挑十三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也有可能是真的,畢章他一只手就能把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拎起來。

唉!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艾俏洗完澡,隨手把換下來的裏衣洗了。

雖然家務都是何阿姨做,但她自己的貼身衣物和襪子從來不麻煩何阿姨。

爺爺也是自己洗,他說這是對保姆的尊重。

洗完自己的衣服,艾俏隨手又把江槐的外套也洗了,烘幹之後拜托何阿姨幫忙熨一下。

何阿姨熨衣服的時候,無意間說了一句話,她說:“這衣服料子不錯,應該是挺貴的牌子。”

結果她翻來覆去找了半天,什麽標牌都沒找到。

艾俏想起自己在娛樂.城看走眼的事,笑著打趣她:“阿姨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何阿姨卻堅持認為自己眼光沒錯:“我做了一輩子家政,服務的都是有錢人家,絕對不會看走眼。”

艾俏沒辦法和她爭,就笑笑說:“他家不是有錢人家,也許是別人送他的。”

也說不定是娛樂.城的客人喝醉酒遺忘的,被他撿去穿了,怕人認出來,就把標牌拆了。

不過他看起來那麽有骨氣,應該不會隨便撿別人的衣服穿吧?

所以,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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