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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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游樂園，晚上六點半。
喻文州到達的時候天色早就已經完全暗下來來了，園內的霓虹燈被全部打開，紅紅綠綠的光照在地上透露著濃重的節日氣氛。
他捏著手裏的門票，因為過於用力邊角已經有些褶皺，過於著急的奔跑讓他如今都還沒有緩過神來，手支撐在膝蓋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單肩包掛在了身後，圍巾的一角垂落在衣襟前，空氣中是呵出的白霧。
喻文州跑遍了整個游樂園都沒有看見黃少天，甚至電話都打不通。雖然說著不能來赴約但是喻文州還是連續通宵了好幾天才提前弄完了那個項目，從公司裏走出來的時候差一點就摔倒在地上，還好伸手撐了一把墻面才穩住。
扯松了圍巾，喻文州感受到眼前有些模糊，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大腦運轉的很慢，一只黃色的毛茸茸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還捏著一根白色的塑料繩子，上面綁著一只有些可笑的氣球。
“我不要這個。”喻文州推了推那只手“你知道你們這裏有一個叫做黃少天的工作人員麽，我找他有事。”語氣有些著急。
那只手還是直楞楞地杵在喻文州的面前沒有動靜。
“我不是小孩子你給我我真的沒用。”喻文州這次直起了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黃色的人偶，帶著巨大的頭套而顯得很高。
“黃少天，你不認識麽？”又再次詢問了一下，喻文州不知道如果這裏也找不到黃少天他是不是就該回家去看看。
那個人偶沒有說話，倒是一把把手裏的氣球纏繞到了喻文州的手指上。
白色的繩子圈在了羊毛手套外面，一圈又一圈緊密纏繞。
“好吧，你真要給我那我就收下啦。”喻文州無奈，拽了拽氣球的繩子看著它一上一下浮動著，有些出神地玩了會兒。
“噗。”人偶的內部發出了聲音，還是一聲輕笑，喻文州卻立即就聽出來了，那聲音太熟悉了。
“把頭套摘了，看著你就覺得熱。”喻文州拍了拍外殼然後黃少天理科就拿下了套在頭上的那個厚重的頭套。
“喻文州。”甩了甩頭發，腦門上有一些汗水“氣球好玩麽好玩麽好玩麽？我跟你說啊，這是我今天派發的最後一個就給你了。”
“你前面幹嘛不說話。”伸出手擦了擦黃少天的額頭，劉海被捋到了一邊露出了額頭“還有氣球挺好玩的，回去紮在床頭怎麽樣？”
“不錯啊這個主意。”黃少天扯了扯領口然後就著喻文州的嘴唇就這樣親吻了下去把接下去他們兩個想要說的話都隔絕了起來。
聖誕節，游樂園，8點半。
霓虹燈的光倒映在水泥地上看不清，遠處過山車上傳來的尖叫聲，冰淇淋的味道，腳踩在枯葉上的輕微聲響，手表指針噠噠噠有規律的走動著，G市今年冬天依舊沒有下雪。
黃少天閉著眼睛，眼睫毛微微顫動，喻文州睜開眼睛看了看他然後又重新閉上，手套上依舊被纏繞著氣球白色的繩子，臉因為對方的呼吸有變暖了起來。
八點三十二分，親吻依舊還在繼續。
八點三十六分，黃少天終於放開了喻文州，從人偶裏跳出來的時候被冷風吹了下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喻文州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一半纏繞在了黃少天的脖子裏，上面還殘留著他下班時候和的咖啡的味道。
“你又喝咖啡。”黃少天細細聞了聞，拽過了喻文州的手往前一路滿滿走著，氣球一上一下漂浮著，有些傻。
“你就喝吧，遲早把自己的胃搞壞了你就滿意了，趁著年輕你就這樣折騰自己吧，我雖然也吃的不規律但是總比你好，你按時做飯但是從來不記得按時吃你是要鬧哪樣啊。”抱怨的話一路沒有停歇，喻文州想了想還是把黃少天的手連同自己的一起塞到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十指相握。
“我今天中午去你公司門口蹲點了，你又不吃午飯，你們前臺那個妹子和我說你一直最後一個出去吃飯，我告訴你，你們公司已經全部都是我的眼線了你知道麽，喻文州我去你在聽麽？你睡著了？喻文州喻文州喻文州。”
“沒有。”
“你行不行啊，怎麽累成這樣。”黃少天看了一眼喻文州然後扯了扯他的嘴“餵，我們回去睡覺吧。”
“回去睡覺？”
“我去你想到哪裏去了，睡覺，蓋被子純睡覺。”
“我可是什麽都沒說。”
“滾滾滾滾滾。”
……
最後，喻文州還是和黃少天在游樂園裏坐了一小會兒，然後黃少天就拉著他的胳膊打車準備回家。
“去市中心等倒計時。”喻文州剛坐進出租車就報了個地名，這次搶在了黃少天的面前。
“回去啊，你都困成這樣了，行不行啊你，去個球的市中心你明天要上班啊你還倒計時，我是沒什麽關系反正挺輕松的，鬧什麽鬧，師傅我們不去市中心了啊，改道好麽？”
“去市中心。”喻文州把頭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反正現在車子肯定堵的厲害我先睡會兒，差不多時間足夠了。”
“好吧好吧，師傅啊，我們去市中心，我說你開慢點啊，車費沒關系我們付得起的，他要睡覺，你開的越慢越好真的，慢點安全你說是不是啊。”
“少天啊。”喻文州整個人歪在了一邊，夜晚的路燈投射出的光影不停地從他臉上略過，暗黃色的光和黑暗互相交映在一起，黃少天拿下了耳朵裏塞著的耳機塞湊過了臉。
“幹嘛？”
“穩定一份工作吧。”聲音有些沈悶，帶著濃重的疲倦感“總是換也不是個事情。”
“你睡吧你，我知道我想幹什麽。”蹭了下喻文州的臉之後黃少天又坐回了原位，耳機裏的音樂被調的有點響，是一首搖滾樂。
“我也知道你很累。”
【35】
半個小時之後就到了目的地，黃少天付了車費之後推了推喻文州就讓他快點下車。
晚上10點半，聖誕樹矗立在街道的正中央，假扮的聖誕老人站在下面搖著手裏的鈴鐺。
“餵，到了，我說來這裏幹什麽啊，人擠人簡直有病。”黃少天被人群擠地有些難受，不停地拉扯著自己身上的往下滑的外套“唉唉唉你等等我，被走散了啊，這地方找人挺麻煩的啊。”
“去買東西。”喻文州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商廈“我定好了，今天要去取。”
“靠喻文州你錢多啊，這地方的東西很貴的你知不知道啊，餵……我次奧誰踩我了，唉我去你走慢點。”黃少天跌跌撞撞地擠過了人群走到了喻文州的身邊，也不管什麽了直接拉住了他的手“靠，來牽手走，差點被擠暈了。”
“好啊。”喻文州笑了下“只要你不覺得怪。”
“怪什麽怪，別人愛看就讓他們去看好了，又不是沒看過。”黃少天快步走到了喻文州的身邊和他並排“再說了，又不是我強迫他們看的，怪我咯還。”
“不怪你。”
這怎麽可以怪你，喻文州輕呼出的一口氣瞬間變成了白色的霧氣然後又快速消失在面前。
“聖誕節禮物要不要？”轉頭問了在踢著小石子的黃少天“過時不候。”
“當然要，不要白不要。”
……
商廈裏的暖氣很足，喻文州脫下了羊毛手套剛塞到了背後的包裏黃少天就順勢搶走了圍在喻文州脖子上的整條圍巾。
“我冷，你給我圍唄，反正你穿的那麽多，少一條圍巾沒什麽的對吧。”說話的同時已經讓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
“我也冷。”喻文州幫黃少天把壓在圍巾裏的頭發抽了出來“不過你要也可以，親一下就給你。”
“靠，耍流氓啊你。”黃少天有些嫌棄地走遠了一些然後又重新靠近了過來“這麽多人呢我告訴你你別這樣。”
“呵呵。”喻文州沒有理會黃少天，直接走進了面前的電梯裏按了八樓的按鈕然後對著還呆站在外面的黃少天招了招手“我說你再不進來就要走丟了啊。”
“別搞得我像是八歲小孩子一樣啊。”最後一秒擠進電梯的黃少天一下子撞在了玻璃隔欄上，額頭紅了一小塊。
“的確是挺傻的。”
“滾滾滾。”黃少天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比了個中指給喻文州，然後看了眼貼在電梯內的樓層介紹之後又拽了拽喻文州的袖子“我說，八樓是珠寶專樓吧，去哪裏幹什麽？”
“你猜唄。”
喻文州笑得有些高深莫測，黃少天切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電梯走走停停，裏面的人進進出出換了一波又一波終於停在了八樓。黃少天擠了半天才擠出去，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喻文州站在一旁，看起來倒是比黃少天要精神許多，一點也沒有傍晚時候的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
“跟我走唄。”
“你到底定什麽了啊。”黃少天一路走一路張望，大過節的因為促銷所以這層樓的人也不少，這裏的男士大多是和女朋友來挑選首飾，像喻文州和黃少天兩個大男人出現在這裏也算是挺少見的景象。
“喻文州，上個禮拜在這裏定過東西，現在來取。”喻文州站定在一個櫃臺之前，就在他說話的時候黃少天把臉貼在玻璃上死死盯著裏面的物品的價格有些不敢置信。
我去，都快上萬的東西了，喻文州到底行不行啊。
其實到達這裏之前黃少天就已經隱隱約約有點猜出喻文州要幹什麽了，但是買這麽貴重到達東西給他，他不能接受。
明明是地攤上五塊錢就可以買到的東西，為什麽一定要花這麽大價錢去買一個賣相好看的來替代？再說了，黃少天也不覺得他和喻文州之前的感情非得用這種物質上的東西來維系。
這算是幾個意思？黃少天承認或許二十歲時候的自己還是會在意有沒有一個實質的承諾，但是二十五歲的自己並不會在意，就算在意，那也是被排在了眾多的事情之後而不是被放在首位。他不想看到喻文州為了這種東西而拼命折騰自己，兩個男人過日子比一般人更加辛苦，何況黃少天現在還沒有具體定下來該做什麽工作，全部的擔子都壓在了喻文州一個人的身上。
黃少天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當初辭掉工作是一個多麽愚蠢的舉動，如果他依舊在那間公司做的話，累是累了點，但是工資起碼是保證的，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時高時低沒個準頭。
喻文州也一直什麽都沒說，建議也只是象征性地提了幾次，他無條件地放手讓黃少天去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
不過真要說明說的話也只能算上前面在出租車裏半夢半醒之間對黃少天說的那句。
“穩定一份工作吧，總是換也不是個事情。”
……
就在黃少天的內心還在不停地悱惻著的時候時候喻文州已經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小袋子，還有一張票據。
“你買什麽了？”明知故問，還要假裝出一臉天真。
“出去給你看。”
“敗家。”黃少天撇了撇嘴又再次指了指櫃臺裏陳列著的物品的價格，嗓音也變大了一些“看看價格啊，多敗家啊你我靠。”
“值得就好。”喻文州也沒有否認“敗家的事情另外再說。”
【36】
說是說出去，其實也就是去了下一層，喻文州從錢包裏掏出了兩張電影票，是最近大熱的新片，在黃少天面前晃了晃。
“想看麽？”
“靠你，都買了兩張了還問我想不想看，你幾個意思啊。”黃少天氣急，拽過了喻文州手裏的電影票就去了檢票口排隊入場。
11點半的電影，還有不到十五分鐘就即將開場。
摸黑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差不多快坐滿了，窸窸窣窣地還有不少人在找座位。黃少天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喻文州跟在他的後面一級一級臺階往上走著。
“你為什麽買這麽後面的座位啊，找都找不到。”說了很多聲借過之後才終於坐定下來的黃少天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抱怨，他沒有想到喻文州買的電影票居然是最後一排最邊上的位置，看電影視角一點都不好。
“買的晚，沒座位了，那我和你換個位置這樣你就看得見了。”
“別，算了算了，我側過身就可以看了。”黃少天按住了喻文州的身體“話說你到底買了什麽啊在八樓的時候。”
“等等你就知道了。”
“小心弄丟，那裏的東西可貴你就掛在手指上，還玩，還玩啊你，弄丟了怎麽辦啊你。”
“不會丟的。”喻文州坐直了身體，就在此刻，電影的片頭曲響了起來，氣勢恢宏。
的確是剛上映的年度大片，周圍本來還有的細微走動聲和說話聲已經完全被電影的背景音樂所完全遮蓋住，電影是災難片，一開場就是主人公以回憶錄的形式在講述一段獨白，搖晃的攝像機，充滿噪點的畫面，背景音在這個時候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電影院裏此時此刻也沒有任何聲音，接著是一段突如其來的雜音，還帶著尖叫和海浪的呼嘯聲。
男主在這個時候扭轉過了依舊在不停搖晃著的鏡頭，語氣平淡地說著話，背後是洶湧而至的波浪。
“其實，你現在看到的我早就死了。”
“如今的我無論多少年過去，依舊停留在十八歲這個年紀不再老去。”
“是不是啊，此刻正在鏡頭前看著我的你。”
……
黃少天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喻文州，半垂著頭眼睛閉著看樣子已經睡了過去，黃少天慢慢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了他的身上。
室內開著暖氣，所以並不算太冷。
喻文州的頭因為沒有支撐點，一晃一晃，黃少天索性把他掰過來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再次看向屏幕的時候男主角此刻在街頭狂奔，身後是無數的警車在追趕。黃少天也順勢半靠在了扶手上，這部電影要放四個小時，現在也不過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肩膀上靠著的喻文州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黃少天側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電影放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喻文州醒了過來，有些睡糊塗，身上蓋著的衣服堆在肚子上。
“我怎麽睡過去了。”
“你困的話再睡會兒也沒關系。”黃少天把他身上的衣服往上扯了扯卻被喻文州抓住了手心，手指上感覺被人套上了涼涼的東西。
“我次奧你……”
“噓……別大聲說話。”喻文州捂住了黃少天的嘴“大家都在看電影你輕點。”
“我次奧你給我戴了什麽？”撥開喻文州的手之後，黃少天壓低了聲音“戒指？你他媽真的買了戒指？”
“嗯。”在衣服下面玩弄了幾下黃少天的手指之後才讓他離開，黃少天抽出了手，就著銀幕上投下來的光仔細觀察了下，那是一枚最普通款式的戒指，磨砂的表面沒什麽特色。
“多少錢啊這個。”
“不貴。”
“不貴是多少錢，你別給我瞎扯，給我看發票。”
“別鬧別鬧，少天別鬧。”被一下子撲到身上開始摸發票的人弄得渾身癢，喻文州反手扣住了黃少天“別鬧。”
“到底多少錢。”
“我付得起的錢。”然後就著這個體位就親了上去，電影這個時候似乎正好演到男主進了山洞，光線整個都暗了下來，黃少天被卡在了座位中間也不敢亂動，周圍都是人，而他此刻在和喻文州親吻。
唇齒相依，手指交錯，戒指碰撞在了一起。
莫名的快感順著脊柱一路往上竄，就在本可以做點什麽的時候喻文州卻放開了黃少天，拍了拍他的臉，然後重新找了個位置又躺了下來。
“你……”
“我先睡一會兒，你看著啊，結束了記得叫我。”喻文州歪著頭，劉海散在黃少天的肩膀上“聖誕節快樂。”
“嗯，聖誕節快樂。”黃少天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聖誕節快樂，喻文州。”
【37】
游樂園的工作最後還是又幹了一個多禮拜，不是為了別的什麽，也談不上喜歡這份工作，黃少天只是為了那月底的提成所以才沒有提前辭職走人。
到手的錢不多，也就那麽二十來張。黃少天在銀行裏隨便找了個自動存取款機一股腦全部存進了自己的銀行卡裏，身上就留了個一百多備著急用。
“餵，你還有多久下班，我來找你。”沒有出來，銀行卡還插在機器裏，黃少天摸出手機給喻文州發了條短信過去。
“今天加班，不過晚上就我一個，你要上來玩麽？”回覆挺快，看樣子應該也是在摸魚休息中。
“等我半個小時我就趕過來。”發完這條之後黃少天才發現被反鎖著的門外已經拍了一條長隊。
索性喻文州的公司離這裏並不算不遠，黃少天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了聲，被站在身後的人狐疑地撇了一眼。
“真慢。”
不過如今的他也沒有心思去和別人吵架，假裝聽不見一樣地摸出耳機塞到了耳朵裏。
黃少天出了銀行就順路去買了兩盒雙皮奶，現在還好不算是上下班高峰所以買甜品的時候沒有排上多久就拿到了，還有一些暖，抱在手裏的時候黃少天已經可以聞到裏面飄散出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把塑料袋子緊緊打了個結勾在手套上之後沿著小路很快走到公交車站，要乘坐的車還沒有來，但是在不遠處卻看到了有人在賣烤紅薯。黃少天想了想就跑了過去買了兩個最大的，大爺依舊沒有算他錢但是這次黃少天抽出了身上唯一的零錢放在了大爺的鐵罐子裏又是一陣風一樣地跑開了。
烤紅薯和雙皮奶的袋子撞在一起也不知道雙皮奶有沒有被撞翻。公交車在不遠處被紅燈攔下，黃少天跑回車站的時候正好趕上。
車子上沒有幾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後黃少天飛快地檢查了一下雙皮奶的袋子，只是盒子有些歪斜索性並沒有撒出來。
車子平穩地往前行駛著，烤紅薯擱在肚子上配著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的陽光暖得有些讓人昏昏欲睡，黃少天揉了揉眼睛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啪啪啪就給喻文州又發了一條短信，還順帶著一張自己肚子上的紅薯的近照。
“看，你兒子在我肚子上躺著。”發完之後就覺得不對，然後又飛快地跟了一條過去“說錯了，是我們的兒子，珠圓玉潤賣相多棒肯定是跟我的長相嘿嘿，不過剖開來這麽黃一定是跟你的你不要不承認。”
“哦，你生的當然跟你，只不過看起來臉有些黑啊。”喻文州過了一會兒才回了過來。
“呸呸呸，你才臉黑，不和你玩了喻文州，再過一刻鐘下樓來接我。”
“同事還沒走，你上不來的。”
“給你送吃的，我等等去麥當勞裏等你一起吃晚飯。”
“嗯好。”
……
黃少天下車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公交車站的喻文州，穿著長款的風衣，脖子裏依舊圍著他那條淺色的圍巾。
“這裏這裏。”高舉雙手撲到了喻文州面前的黃少天把懷裏抱著的雙皮奶連同烤紅薯一並塞了過去。
“怎麽買這麽多。”
“我猜你一定沒吃午飯，賭上我身上所有的錢，喻文州你說你是不是又沒吃午飯。”
“你身上多少錢？”
“兩百不到。”
“嗯，那我就沒吃午飯。”喻文州揉了揉黃少天的頭發然後解下了自己的圍巾圍到了對面的人的脖子裏，無名指上的戒指有些閃，喻文州這次出來並沒有戴手套。
“穿這麽點不冷？”
“我身體比你好多了，我跟你說我覺得不大對，賣紅薯的人為什麽都不收我錢，難道我真的長的很像紅薯麽？”黃少天拉著喻文州坐在了等公交車的長椅上，說話的時候已經打開了雙皮奶的蓋子，透明的勺子裏面盛著白色的固體還帶著微微顫抖“張嘴張嘴要掉了。”
“你也吃啊。”喻文州一口含住了黃少天伸過來的勺子“這次沒多加糖？”
“給你買的，你不吃太甜的東西我一直都記著呢。”黃少天把喻文州一直喊著的勺子抽出來之後又舀了滿滿一勺“張嘴張嘴，多大的人了還要我餵你，嘖，行不行啊，我說你快湊過來快吃啊要掉了。”
“行。”喻文州這次含住了勺子之後飛快地掰過了黃少天的腦袋，舌頭一頂然後又快速離開，只留下了黃少天一臉錯愕地半舉著勺子，嘴唇上還有白色的奶漬，特別明顯。
“好吃麽？”喻文州輕笑，伸出手抹了抹黃少天的嘴唇然後又一歪頭舔了上去“我覺得挺好吃的。”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勺子因為驚嚇而掉在地上沾上了灰，黃少天瞬間紅了臉，第一次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靠靠靠靠靠大馬路上大白天你幹什麽，幹什麽啊你我靠靠靠。”
“吃午飯啊。”
“靠靠靠註意影響，這在你公司樓下你要不要這樣啊，媽蛋嚇死我了我告訴你你在這樣我就不給你送午飯過來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嗯。”
“嗯個鬼哦。”
……
最後黃少天沒有繼續餵喻文州吃那個已經冷掉的雙皮奶，隨意把蓋子扣上之後就推著喻文州往他的公司裏走。
“手機電量夠麽？”上樓之前喻文州拽住了黃少天的手“不夠的話我和你換。”
“給我啊。”倒也不推脫，換了卡號之後兩個人就此分別，喻文州沒有馬上上樓，看著黃少天穿過了馬路推門走進了麥當勞之後他才安心下來。
轉身上樓，手裏的手機被按下開機鍵，桌面是他躺在床上睡覺的樣子，估計是某一天早上偷拍的產物。
喻文州笑了笑然後推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手裏提著的紅薯依舊和當年在學校東門賣的一樣的成色，用的都是油膩膩黑色的桶，依舊是一個看起來挺和藹的老頭在賣，不一樣的是如今的他們再也不能像讀書的時候那樣肆無忌憚揮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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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到達的時候天色早就已經完全暗下來來了，園內的霓虹燈被全部打開，紅紅綠綠的光照在地上透露著濃重的節日氣氛。
他捏著手裏的門票，因為過於用力邊角已經有些褶皺，過於著急的奔跑讓他如今都還沒有緩過神來，手支撐在膝蓋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單肩包掛在了身後，圍巾的一角垂落在衣襟前，空氣中是呵出的白霧。
喻文州跑遍了整個游樂園都沒有看見黃少天，甚至電話都打不通。雖然說著不能來赴約但是喻文州還是連續通宵了好幾天才提前弄完了那個項目，從公司裏走出來的時候差一點就摔倒在地上，還好伸手撐了一把墻面才穩住。
扯松了圍巾，喻文州感受到眼前有些模糊，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大腦運轉的很慢，一只黃色的毛茸茸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還捏著一根白色的塑料繩子，上面綁著一只有些可笑的氣球。
“我不要這個。”喻文州推了推那只手“你知道你們這裏有一個叫做黃少天的工作人員麽，我找他有事。”語氣有些著急。
那只手還是直楞楞地杵在喻文州的面前沒有動靜。
“我不是小孩子你給我我真的沒用。”喻文州這次直起了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黃色的人偶，帶著巨大的頭套而顯得很高。
“黃少天，你不認識麽？”又再次詢問了一下，喻文州不知道如果這裏也找不到黃少天他是不是就該回家去看看。
那個人偶沒有說話，倒是一把把手裏的氣球纏繞到了喻文州的手指上。
白色的繩子圈在了羊毛手套外面，一圈又一圈緊密纏繞。
“好吧，你真要給我那我就收下啦。”喻文州無奈，拽了拽氣球的繩子看著它一上一下浮動著，有些出神地玩了會兒。
“噗。”人偶的內部發出了聲音，還是一聲輕笑，喻文州卻立即就聽出來了，那聲音太熟悉了。
“把頭套摘了，看著你就覺得熱。”喻文州拍了拍外殼然後黃少天理科就拿下了套在頭上的那個厚重的頭套。
“喻文州。”甩了甩頭發，腦門上有一些汗水“氣球好玩麽好玩麽好玩麽？我跟你說啊，這是我今天派發的最後一個就給你了。”
“你前面幹嘛不說話。”伸出手擦了擦黃少天的額頭，劉海被捋到了一邊露出了額頭“還有氣球挺好玩的，回去紮在床頭怎麽樣？”
“不錯啊這個主意。”黃少天扯了扯領口然後就著喻文州的嘴唇就這樣親吻了下去把接下去他們兩個想要說的話都隔絕了起來。
聖誕節，游樂園，8點半。
霓虹燈的光倒映在水泥地上看不清，遠處過山車上傳來的尖叫聲，冰淇淋的味道，腳踩在枯葉上的輕微聲響，手表指針噠噠噠有規律的走動著，G市今年冬天依舊沒有下雪。
黃少天閉著眼睛，眼睫毛微微顫動，喻文州睜開眼睛看了看他然後又重新閉上，手套上依舊被纏繞著氣球白色的繩子，臉因為對方的呼吸有變暖了起來。
八點三十二分，親吻依舊還在繼續。
八點三十六分，黃少天終於放開了喻文州，從人偶裏跳出來的時候被冷風吹了下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喻文州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一半纏繞在了黃少天的脖子裏，上面還殘留著他下班時候和的咖啡的味道。
“你又喝咖啡。”黃少天細細聞了聞，拽過了喻文州的手往前一路滿滿走著，氣球一上一下漂浮著，有些傻。
“你就喝吧，遲早把自己的胃搞壞了你就滿意了，趁著年輕你就這樣折騰自己吧，我雖然也吃的不規律但是總比你好，你按時做飯但是從來不記得按時吃你是要鬧哪樣啊。”抱怨的話一路沒有停歇，喻文州想了想還是把黃少天的手連同自己的一起塞到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十指相握。
“我今天中午去你公司門口蹲點了，你又不吃午飯，你們前臺那個妹子和我說你一直最後一個出去吃飯，我告訴你，你們公司已經全部都是我的眼線了你知道麽，喻文州我去你在聽麽？你睡著了？喻文州喻文州喻文州。”
“沒有。”
“你行不行啊，怎麽累成這樣。”黃少天看了一眼喻文州然後扯了扯他的嘴“餵，我們回去睡覺吧。”
“回去睡覺？”
“我去你想到哪裏去了，睡覺，蓋被子純睡覺。”
“我可是什麽都沒說。”
“滾滾滾滾滾。”
……
最後，喻文州還是和黃少天在游樂園裏坐了一小會兒，然後黃少天就拉著他的胳膊打車準備回家。
“去市中心等倒計時。”喻文州剛坐進出租車就報了個地名，這次搶在了黃少天的面前。
“回去啊，你都困成這樣了，行不行啊你，去個球的市中心你明天要上班啊你還倒計時，我是沒什麽關系反正挺輕松的，鬧什麽鬧，師傅我們不去市中心了啊，改道好麽？”
“去市中心。”喻文州把頭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反正現在車子肯定堵的厲害我先睡會兒，差不多時間足夠了。”
“好吧好吧，師傅啊，我們去市中心，我說你開慢點啊，車費沒關系我們付得起的，他要睡覺，你開的越慢越好真的，慢點安全你說是不是啊。”
“少天啊。”喻文州整個人歪在了一邊，夜晚的路燈投射出的光影不停地從他臉上略過，暗黃色的光和黑暗互相交映在一起，黃少天拿下了耳朵裏塞著的耳機塞湊過了臉。
“幹嘛？”
“穩定一份工作吧。”聲音有些沈悶，帶著濃重的疲倦感“總是換也不是個事情。”
“你睡吧你，我知道我想幹什麽。”蹭了下喻文州的臉之後黃少天又坐回了原位，耳機裏的音樂被調的有點響，是一首搖滾樂。
“我也知道你很累。”
【35】
半個小時之後就到了目的地，黃少天付了車費之後推了推喻文州就讓他快點下車。
晚上10點半，聖誕樹矗立在街道的正中央，假扮的聖誕老人站在下面搖著手裏的鈴鐺。
“餵，到了，我說來這裏幹什麽啊，人擠人簡直有病。”黃少天被人群擠地有些難受，不停地拉扯著自己身上的往下滑的外套“唉唉唉你等等我，被走散了啊，這地方找人挺麻煩的啊。”
“去買東西。”喻文州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商廈“我定好了，今天要去取。”
“靠喻文州你錢多啊，這地方的東西很貴的你知不知道啊，餵……我次奧誰踩我了，唉我去你走慢點。”黃少天跌跌撞撞地擠過了人群走到了喻文州的身邊，也不管什麽了直接拉住了他的手“靠，來牽手走，差點被擠暈了。”
“好啊。”喻文州笑了下“只要你不覺得怪。”
“怪什麽怪，別人愛看就讓他們去看好了，又不是沒看過。”黃少天快步走到了喻文州的身邊和他並排“再說了，又不是我強迫他們看的，怪我咯還。”
“不怪你。”
這怎麽可以怪你，喻文州輕呼出的一口氣瞬間變成了白色的霧氣然後又快速消失在面前。
“聖誕節禮物要不要？”轉頭問了在踢著小石子的黃少天“過時不候。”
“當然要，不要白不要。”
……
商廈裏的暖氣很足，喻文州脫下了羊毛手套剛塞到了背後的包裏黃少天就順勢搶走了圍在喻文州脖子上的整條圍巾。
“我冷，你給我圍唄，反正你穿的那麽多，少一條圍巾沒什麽的對吧。”說話的同時已經讓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
“我也冷。”喻文州幫黃少天把壓在圍巾裏的頭發抽了出來“不過你要也可以，親一下就給你。”
“靠，耍流氓啊你。”黃少天有些嫌棄地走遠了一些然後又重新靠近了過來“這麽多人呢我告訴你你別這樣。”
“呵呵。”喻文州沒有理會黃少天，直接走進了面前的電梯裏按了八樓的按鈕然後對著還呆站在外面的黃少天招了招手“我說你再不進來就要走丟了啊。”
“別搞得我像是八歲小孩子一樣啊。”最後一秒擠進電梯的黃少天一下子撞在了玻璃隔欄上，額頭紅了一小塊。
“的確是挺傻的。”
“滾滾滾。”黃少天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比了個中指給喻文州，然後看了眼貼在電梯內的樓層介紹之後又拽了拽喻文州的袖子“我說，八樓是珠寶專樓吧，去哪裏幹什麽？”
“你猜唄。”
喻文州笑得有些高深莫測，黃少天切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電梯走走停停，裏面的人進進出出換了一波又一波終於停在了八樓。黃少天擠了半天才擠出去，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喻文州站在一旁，看起來倒是比黃少天要精神許多，一點也沒有傍晚時候的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
“跟我走唄。”
“你到底定什麽了啊。”黃少天一路走一路張望，大過節的因為促銷所以這層樓的人也不少，這裏的男士大多是和女朋友來挑選首飾，像喻文州和黃少天兩個大男人出現在這裏也算是挺少見的景象。
“喻文州，上個禮拜在這裏定過東西，現在來取。”喻文州站定在一個櫃臺之前，就在他說話的時候黃少天把臉貼在玻璃上死死盯著裏面的物品的價格有些不敢置信。
我去，都快上萬的東西了，喻文州到底行不行啊。
其實到達這裏之前黃少天就已經隱隱約約有點猜出喻文州要幹什麽了，但是買這麽貴重到達東西給他，他不能接受。
明明是地攤上五塊錢就可以買到的東西，為什麽一定要花這麽大價錢去買一個賣相好看的來替代？再說了，黃少天也不覺得他和喻文州之前的感情非得用這種物質上的東西來維系。
這算是幾個意思？黃少天承認或許二十歲時候的自己還是會在意有沒有一個實質的承諾，但是二十五歲的自己並不會在意，就算在意，那也是被排在了眾多的事情之後而不是被放在首位。他不想看到喻文州為了這種東西而拼命折騰自己，兩個男人過日子比一般人更加辛苦，何況黃少天現在還沒有具體定下來該做什麽工作，全部的擔子都壓在了喻文州一個人的身上。
黃少天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當初辭掉工作是一個多麽愚蠢的舉動，如果他依舊在那間公司做的話，累是累了點，但是工資起碼是保證的，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時高時低沒個準頭。
喻文州也一直什麽都沒說，建議也只是象征性地提了幾次，他無條件地放手讓黃少天去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
不過真要說明說的話也只能算上前面在出租車裏半夢半醒之間對黃少天說的那句。
“穩定一份工作吧，總是換也不是個事情。”
……
就在黃少天的內心還在不停地悱惻著的時候時候喻文州已經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小袋子，還有一張票據。
“你買什麽了？”明知故問，還要假裝出一臉天真。
“出去給你看。”
“敗家。”黃少天撇了撇嘴又再次指了指櫃臺裏陳列著的物品的價格，嗓音也變大了一些“看看價格啊，多敗家啊你我靠。”
“值得就好。”喻文州也沒有否認“敗家的事情另外再說。”
【36】
說是說出去，其實也就是去了下一層，喻文州從錢包裏掏出了兩張電影票，是最近大熱的新片，在黃少天面前晃了晃。
“想看麽？”
“靠你，都買了兩張了還問我想不想看，你幾個意思啊。”黃少天氣急，拽過了喻文州手裏的電影票就去了檢票口排隊入場。
11點半的電影，還有不到十五分鐘就即將開場。
摸黑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差不多快坐滿了，窸窸窣窣地還有不少人在找座位。黃少天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喻文州跟在他的後面一級一級臺階往上走著。
“你為什麽買這麽後面的座位啊，找都找不到。”說了很多聲借過之後才終於坐定下來的黃少天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抱怨，他沒有想到喻文州買的電影票居然是最後一排最邊上的位置，看電影視角一點都不好。
“買的晚，沒座位了，那我和你換個位置這樣你就看得見了。”
“別，算了算了，我側過身就可以看了。”黃少天按住了喻文州的身體“話說你到底買了什麽啊在八樓的時候。”
“等等你就知道了。”
“小心弄丟，那裏的東西可貴你就掛在手指上，還玩，還玩啊你，弄丟了怎麽辦啊你。”
“不會丟的。”喻文州坐直了身體，就在此刻，電影的片頭曲響了起來，氣勢恢宏。
的確是剛上映的年度大片，周圍本來還有的細微走動聲和說話聲已經完全被電影的背景音樂所完全遮蓋住，電影是災難片，一開場就是主人公以回憶錄的形式在講述一段獨白，搖晃的攝像機，充滿噪點的畫面，背景音在這個時候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電影院裏此時此刻也沒有任何聲音，接著是一段突如其來的雜音，還帶著尖叫和海浪的呼嘯聲。
男主在這個時候扭轉過了依舊在不停搖晃著的鏡頭，語氣平淡地說著話，背後是洶湧而至的波浪。
“其實，你現在看到的我早就死了。”
“如今的我無論多少年過去，依舊停留在十八歲這個年紀不再老去。”
“是不是啊，此刻正在鏡頭前看著我的你。”
……
黃少天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喻文州，半垂著頭眼睛閉著看樣子已經睡了過去，黃少天慢慢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了他的身上。
室內開著暖氣，所以並不算太冷。
喻文州的頭因為沒有支撐點，一晃一晃，黃少天索性把他掰過來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再次看向屏幕的時候男主角此刻在街頭狂奔，身後是無數的警車在追趕。黃少天也順勢半靠在了扶手上，這部電影要放四個小時，現在也不過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肩膀上靠著的喻文州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黃少天側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電影放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喻文州醒了過來，有些睡糊塗，身上蓋著的衣服堆在肚子上。
“我怎麽睡過去了。”
“你困的話再睡會兒也沒關系。”黃少天把他身上的衣服往上扯了扯卻被喻文州抓住了手心，手指上感覺被人套上了涼涼的東西。
“我次奧你……”
“噓……別大聲說話。”喻文州捂住了黃少天的嘴“大家都在看電影你輕點。”
“我次奧你給我戴了什麽？”撥開喻文州的手之後，黃少天壓低了聲音“戒指？你他媽真的買了戒指？”
“嗯。”在衣服下面玩弄了幾下黃少天的手指之後才讓他離開，黃少天抽出了手，就著銀幕上投下來的光仔細觀察了下，那是一枚最普通款式的戒指，磨砂的表面沒什麽特色。
“多少錢啊這個。”
“不貴。”
“不貴是多少錢，你別給我瞎扯，給我看發票。”
“別鬧別鬧，少天別鬧。”被一下子撲到身上開始摸發票的人弄得渾身癢，喻文州反手扣住了黃少天“別鬧。”
“到底多少錢。”
“我付得起的錢。”然後就著這個體位就親了上去，電影這個時候似乎正好演到男主進了山洞，光線整個都暗了下來，黃少天被卡在了座位中間也不敢亂動，周圍都是人，而他此刻在和喻文州親吻。
唇齒相依，手指交錯，戒指碰撞在了一起。
莫名的快感順著脊柱一路往上竄，就在本可以做點什麽的時候喻文州卻放開了黃少天，拍了拍他的臉，然後重新找了個位置又躺了下來。
“你……”
“我先睡一會兒，你看著啊，結束了記得叫我。”喻文州歪著頭，劉海散在黃少天的肩膀上“聖誕節快樂。”
“嗯，聖誕節快樂。”黃少天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聖誕節快樂，喻文州。”
【37】
游樂園的工作最後還是又幹了一個多禮拜，不是為了別的什麽，也談不上喜歡這份工作，黃少天只是為了那月底的提成所以才沒有提前辭職走人。
到手的錢不多，也就那麽二十來張。黃少天在銀行裏隨便找了個自動存取款機一股腦全部存進了自己的銀行卡裏，身上就留了個一百多備著急用。
“餵，你還有多久下班，我來找你。”沒有出來，銀行卡還插在機器裏，黃少天摸出手機給喻文州發了條短信過去。
“今天加班，不過晚上就我一個，你要上來玩麽？”回覆挺快，看樣子應該也是在摸魚休息中。
“等我半個小時我就趕過來。”發完這條之後黃少天才發現被反鎖著的門外已經拍了一條長隊。
索性喻文州的公司離這裏並不算不遠，黃少天玩著手指上的戒指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了聲，被站在身後的人狐疑地撇了一眼。
“真慢。”
不過如今的他也沒有心思去和別人吵架，假裝聽不見一樣地摸出耳機塞到了耳朵裏。
黃少天出了銀行就順路去買了兩盒雙皮奶，現在還好不算是上下班高峰所以買甜品的時候沒有排上多久就拿到了，還有一些暖，抱在手裏的時候黃少天已經可以聞到裏面飄散出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把塑料袋子緊緊打了個結勾在手套上之後沿著小路很快走到公交車站，要乘坐的車還沒有來，但是在不遠處卻看到了有人在賣烤紅薯。黃少天想了想就跑了過去買了兩個最大的，大爺依舊沒有算他錢但是這次黃少天抽出了身上唯一的零錢放在了大爺的鐵罐子裏又是一陣風一樣地跑開了。
烤紅薯和雙皮奶的袋子撞在一起也不知道雙皮奶有沒有被撞翻。公交車在不遠處被紅燈攔下，黃少天跑回車站的時候正好趕上。
車子上沒有幾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後黃少天飛快地檢查了一下雙皮奶的袋子，只是盒子有些歪斜索性並沒有撒出來。
車子平穩地往前行駛著，烤紅薯擱在肚子上配著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的陽光暖得有些讓人昏昏欲睡，黃少天揉了揉眼睛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啪啪啪就給喻文州又發了一條短信，還順帶著一張自己肚子上的紅薯的近照。
“看，你兒子在我肚子上躺著。”發完之後就覺得不對，然後又飛快地跟了一條過去“說錯了，是我們的兒子，珠圓玉潤賣相多棒肯定是跟我的長相嘿嘿，不過剖開來這麽黃一定是跟你的你不要不承認。”
“哦，你生的當然跟你，只不過看起來臉有些黑啊。”喻文州過了一會兒才回了過來。
“呸呸呸，你才臉黑，不和你玩了喻文州，再過一刻鐘下樓來接我。”
“同事還沒走，你上不來的。”
“給你送吃的，我等等去麥當勞裏等你一起吃晚飯。”
“嗯好。”
……
黃少天下車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公交車站的喻文州，穿著長款的風衣，脖子裏依舊圍著他那條淺色的圍巾。
“這裏這裏。”高舉雙手撲到了喻文州面前的黃少天把懷裏抱著的雙皮奶連同烤紅薯一並塞了過去。
“怎麽買這麽多。”
“我猜你一定沒吃午飯，賭上我身上所有的錢，喻文州你說你是不是又沒吃午飯。”
“你身上多少錢？”
“兩百不到。”
“嗯，那我就沒吃午飯。”喻文州揉了揉黃少天的頭發然後解下了自己的圍巾圍到了對面的人的脖子裏，無名指上的戒指有些閃，喻文州這次出來並沒有戴手套。
“穿這麽點不冷？”
“我身體比你好多了，我跟你說我覺得不大對，賣紅薯的人為什麽都不收我錢，難道我真的長的很像紅薯麽？”黃少天拉著喻文州坐在了等公交車的長椅上，說話的時候已經打開了雙皮奶的蓋子，透明的勺子裏面盛著白色的固體還帶著微微顫抖“張嘴張嘴要掉了。”
“你也吃啊。”喻文州一口含住了黃少天伸過來的勺子“這次沒多加糖？”
“給你買的，你不吃太甜的東西我一直都記著呢。”黃少天把喻文州一直喊著的勺子抽出來之後又舀了滿滿一勺“張嘴張嘴，多大的人了還要我餵你，嘖，行不行啊，我說你快湊過來快吃啊要掉了。”
“行。”喻文州這次含住了勺子之後飛快地掰過了黃少天的腦袋，舌頭一頂然後又快速離開，只留下了黃少天一臉錯愕地半舉著勺子，嘴唇上還有白色的奶漬，特別明顯。
“好吃麽？”喻文州輕笑，伸出手抹了抹黃少天的嘴唇然後又一歪頭舔了上去“我覺得挺好吃的。”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勺子因為驚嚇而掉在地上沾上了灰，黃少天瞬間紅了臉，第一次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靠靠靠靠靠大馬路上大白天你幹什麽，幹什麽啊你我靠靠靠。”
“吃午飯啊。”
“靠靠靠註意影響，這在你公司樓下你要不要這樣啊，媽蛋嚇死我了我告訴你你在這樣我就不給你送午飯過來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嗯。”
“嗯個鬼哦。”
……
最後黃少天沒有繼續餵喻文州吃那個已經冷掉的雙皮奶，隨意把蓋子扣上之後就推著喻文州往他的公司裏走。
“手機電量夠麽？”上樓之前喻文州拽住了黃少天的手“不夠的話我和你換。”
“給我啊。”倒也不推脫，換了卡號之後兩個人就此分別，喻文州沒有馬上上樓，看著黃少天穿過了馬路推門走進了麥當勞之後他才安心下來。
轉身上樓，手裏的手機被按下開機鍵，桌面是他躺在床上睡覺的樣子，估計是某一天早上偷拍的產物。
喻文州笑了笑然後推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手裏提著的紅薯依舊和當年在學校東門賣的一樣的成色，用的都是油膩膩黑色的桶，依舊是一個看起來挺和藹的老頭在賣，不一樣的是如今的他們再也不能像讀書的時候那樣肆無忌憚揮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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