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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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這件事就在他們班裏傳開了, 不過傳開的原因不是因為王雅婷和魏嫌被校外的男人襲擊, 這種對學校形象不利的事老師已經叮囑了不要外傳,而且傳出去對王雅婷的影響也太差了, 也只有魏嫌這一個宿舍的人知道緣由,其他人都不清楚。

會傳開還是因為段雪堯, 班裏不少女生是他鐵粉,粉絲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段雪堯掉根頭發她們都恨不得記錄在冊, 別說滾下樓梯這麽大的事了, 怎麽都瞞不了她們。

“天吶天吶,怎麽辦啊, 他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吧?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消息,照他的性格該發條朋友圈的吧?”

“別說了……甜甜那麽嬌氣, 他怎麽受得了這個啊, 萬一摔斷了手腕、腳腕什麽的, 還有脖子……天, 可千萬別摔斷鼻梁啊!”

“哼,聽說他昨天是發著燒跟人打架, 還把人狠扁了一頓,那人明明輸了,最後氣不過還耍陰的,把他推樓梯下了。艹讓老娘知道是哪個傻逼幹的,非把他頭朝上腳沖下紮在大擺錘上, 不從天亮玩到天黑別給我下來!!”

魏嫌坐在位置上,耳朵裏不住傳來身後女孩們的嗡嗡聲,她不禁有些心虛的低頭把臉紮進了書裏去。

自習室裏亂哄哄的,好多人討論這事討論的都靜不下心來,最後康鵬幹脆上講臺上咣咣敲了兩下黑板。

“咱們同學受傷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挺關心的,這樣,我看你們都放不下心好好學習了,下午的課上完以後,咱們幹脆派幾個同學代表咱們班,跟我一起去探望一下段雪堯好吧?”

這個同學們當然沒有異議,大家都同意了,康鵬又道:“每個寢室選一個人去,買禮物的錢就從咱們班費裏出,誰想去的現在舉下手,下午咱們一塊走。”

話音一落,只見男生們確實是一個宿舍只有一個人舉手,然而女生卻嘩啦一下,看都不看同寢室的人,幾乎是全部人都把手舉了起來。

康鵬:“……”

一群白嫩嫩的高舉著的手臂中間,魏嫌環視了四周一圈,最後也慢慢把自己的手舉了起來。

康鵬在心裏呸了自己一下,心說早該知道這種結果,他廢這勁幹嘛,最後也不搞民主了,直接面無表情的對著名冊念了幾個名字,把人員訂下。

最後都選完了,只剩下了魏嫌的寢室,然而這時候康鵬擡頭看了一眼,卻見這寢室裏馬嶼潔和魏嫌兩個人都舉手想去。

這倒是令人意想不到,康鵬有點懵了,“馬嶼潔,魏嫌,你們倆想去啊?”

他這麽一說,全班都有些意外,馬嶼潔這個眼鏡直女是唯一不吃段雪堯魅力的女生,這個大家都知道,小班長老被段雪堯欺負她們也知道,沒想到這兩人竟然想去看他?

方小雨噗嗤了一聲,調戲魏嫌道:“嫌嫌啊,大家都舉手你也可以不舉的,不用非得學我們,你不舉也沒人會笑話你噠。”

一群人立馬見縫插針的笑話了魏嫌兩聲,魏嫌臉有點熱,眼睛濕漉漉的,只好含含糊糊的解釋了一下,“昨天下午我碰巧也在自習室,沒受傷也算是因為有段雪堯,怎麽說也該去看看。”

段雪堯受傷這事牽扯上了魏嫌,立馬又多了些狗血劇情可供編撰,女生們紛紛對視一眼,八卦的氣息就在班裏彌漫開來。

很多人忍不住的冒出個念頭:該不會是因為段雪堯又想找小班長的茬,恰好被其他義士阻撓,最後才演發成動手的吧?

魏嫌很快被女生們圍起來挖掘現場實況,魏嫌只好就著她們猜的繼續編,就說是打架鬥毆,為什麽打的不知道,跟誰打的也不認識,好在她平時一直很乖,現在一問三不知也沒人為難她。

不過康鵬最後選了馬嶼潔代表她們寢室去,而魏嫌作為當事人也被特許跟去。

……

他們班下午就一節課,三點鐘下課之後就沒事了,時間剛剛好,於是從公共教學樓的一個教室裏出來之後,今天上午定好的幾個人就一塊出了校門,打上兩輛車出發去醫院探望段雪堯。

不過一群人摸索著找到病房以後,卻沒想到段雪堯還沒有醒。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魏嫌是知道始末的,一看就暗自緊張起來,視線偷偷的朝他脖子的位置瞄,擔心他會不會摔傷了脖子或者腦袋之類重要的位置,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段雪堯一個人非常奢侈的在一床難求的淮石市立醫院包下了一整間寬敞的私人病房,他們班的一行人都進去也絲毫不顯擁擠,不過奇怪的倒是陪護人員只有一個年輕男人,而且看起來不十分專業。

那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帶著眼鏡穿著西裝,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正在看茶幾上擺著的一臺薄薄的筆記本電腦,把病房用的和辦公室沒兩樣。

他們一群毛頭孩子最近因為段雪堯倒是接觸了兩次這種經精英本家類型的人物,頗有些不適,康鵬上來先緊巴巴的代表同學們自報了下家門。

那人點頭笑道:“都是小雪的朋友,不用客氣,進來坐吧。小雪在學校闖禍,他哥替他瞞著家裏沒說,他哥人也走不開,就托我來看著他,就我們倆人在這兒,他一直臭著臉嫌無聊呢。”

康鵬道:“那、那他應該已經醒了吧?現在是……”

“昨天送來打了一針就醒了,這會兒是睡過去了,因為輸液的藥裏有成分導致嗜睡。沒什麽事,昨天就是燒的太厲害,也脫水了,不過他底子還不錯,沒轉成肺炎,這會兒體溫也控制住了。”

魏嫌聽他這麽說也就暗自松了口氣。

康鵬直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就讓他睡吧,好好休養休養,我們別吵醒他。”

病房裏有些尷尬的安靜了下來,幾個學生對上一個精英男,雖然年齡不差多少,但總有種差了輩兒的感覺,跟面對家長似的,一個個話簍子都成了鋸嘴的葫蘆,跟跟床上睡得死沈的段雪堯大眼瞪小眼。

段雪堯不愧是經過整個淮大和淮大附中體系認可的顏,即便發燒也一點不崩,睡覺挺老實,整個人都嬌氣的埋在被子裏,被子邊搭到下巴尖上,輸液管也延伸到被子底下,就露出一張白瓷似的臉。

氣氛有些尷尬,但這才剛一來就要走的話也未免太尷尬了,眾人都在心裏期盼著誰趕緊出聲活躍一下氣氛。

不過陪床那男子顯然沒有這種顧慮,依就怡然自得,帶著眼鏡的冷面神情淡然的看著他們幾個年輕的面孔,來回掃了兩圈,忽然出聲道:“你們之中,有誰叫魏嫌嗎?”

眾人心中齊齊咯噔了一下,沒想到魏嫌竟然這麽聲名遠播,紛紛有些說不好的預感,不約而同的轉頭去看她,可魏嫌自己更是不明就裏,臉上的無辜幾乎無法掩飾。

魏嫌微微蹙了下眉心,“您知道我?”

那人眼鏡精光一閃,微微一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倒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和善模樣,“說笑了,小雪為了你這麽長時間一直要死要活的,我們多少也聽說了。姑娘長相氣質真是好,難怪他放不下,不過現在你們還分到了一個班,緣分可真是奇妙啊。”

“???!!!”

這話說的,馬嶼潔和康鵬這些人一個個都懵了——這倆人的仇,現在怎麽就這麽變成了愛恨情仇?

魏嫌:“……”

魏嫌自己的腦袋都轉不起來了。

這話、這話說的太有歧義了吧?什麽叫段雪堯要死要活的、還放不下,他是從來沒被人那樣對待,所以氣得要死要活,只等著再遇見要對她報覆回來吧?

面對同學們一致投來的質疑目光,魏嫌話都不知從何解釋起了。

那人笑瞇瞇道:“魏嫌同學能不能出來一下,咱們雖然才剛認識,但我還真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魏嫌一臉懵,最後在馬嶼潔鼓勵的目光之下,茫然的跟著男人出了病房,來到了安靜的醫院走廊上。

男人朝魏嫌禮貌的伸出一只手,“你好,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肖宏,是段雪堯的發小,比他大幾歲,算幫個哥吧。”

肖宏……魏嫌聽到這個名字不禁有些陌生,第一反應是男人叫蕭紅還挺少見的。

然而肖宏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在心中瞬間把這個名字對上了號,他慚愧的笑了一下,說:“兩三個月之前,你聽到的那些小雪微信裏的聊天內容,就是跟我。”

肖宏!他就是那個肖宏!魏嫌瞳孔微微放大,臉上的血色開始褪去。

只因為時間太久了,魏嫌也一直在強迫自己忘記,所以她不太記得這個聲音了,經過微信的處理也確實有一些變化,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今天和微信裏的語氣非常不同。

私底下,肖宏和段雪堯這兩個人聊天的時候,彼此都是操著一口仿佛天生高傲不屑一顧的口吻,現在同肖宏對面,他卻顯得非常彬彬有禮。

魏嫌這年紀還無法理解男人們私底下吹牛打屁時特有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場面上吃得開的生意人,有兩副面孔是基本標配。

肖宏這句話提到了魏嫌心中不愉快的事,她不欲再說,已經開始後悔跑過來了。

肖宏見她這樣,態度放得更低了,無奈笑道:“當初給你的傷害有很大不一部分是出於我的原因,我也無法推脫,現在應該跟你說一句抱歉,我不該在不熟悉的時候對你置評。”

“不過,我想你當時可能大部分聽到的是我說的話,時間緊迫,也沒聽完吧?我猜有一條段雪堯發給我的語音你應該沒聽到,那條長了些,你應該沒時間聽,現在我想請你聽一聽行嗎?”

魏嫌不禁有些疑惑,但排斥的心理完全大過那一點好奇,她還是搖了下頭,“不用了,我不想聽。”

肖宏搖了搖頭,“你當然可以拒絕我,不過我希望你能聽一聽,因為這個應該能讓你心裏好過一點。”

話說到這裏,魏嫌終於有些動搖了。

肖宏不會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翻出聊天記錄,然後打開放在了魏嫌的耳邊。

段雪堯帶著笑的聲音傳了出來:“你以為她跟你身邊那些娘們兒一樣啊,我一點錢都沒花,魏嫌一樣滿心裏都是我,她這是喜歡我好麽,讓你說的跟賣的似的,你們這些油膩的只剩錢的中年男人不懂愛情。”

魏嫌楞住,少年那樣志得意滿的聲音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過了,滿是趾高氣昂的得意,半開玩笑的樣子,隱隱還透漏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炫耀。

肖宏苦笑了一聲:“當初他跟我抱怨你整天跟他保持距離,我說還不是他太一毛不拔了,你是想從他手裏要點東西,這小子就跟我提什麽愛情,我們這些人混了這些年眼裏哪還有什麽愛情,馬上就想著給他上一課,話就說的難聽了點,但忘了一點,我們墨守成規的東西不是在所有人身上都適用的,哪怕是出身背景更優的段雪堯。

我讓你聽這個是想告訴你,當初段雪堯是真的喜歡你,我說的他其實並不認同,但還是給你買了東西,其實也是他想讓你過的好一點,沒有別的意思,不過你在看到他買的東西,又聽了我說的話,那種情形下固然會產生那樣的誤會。

後來……你就離開了,他不知道你去過餐廳,只覺得自己被無端拉黑了,這就真讓他在心裏坐實了我的話,他以為你就像我說的那樣,是因為從他手裏得不到好處所以把他甩了,後來那段時間他可真是作的要命。不過,現在顯然他已經清楚了,所以我也希望能讓你了解。”

魏嫌默默的聽著肖宏的話,還沒消化完,忽然就聽身後的病房門裏猛地傳來一陣滴哩桄榔的喧嘩。

“段雪堯,你別動!你還紮著針呢!”

“這是幹嘛呀,別著急,穿鞋!嘿穿上鞋!”

魏嫌猛地轉過頭,就見病房的門從裏面被人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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