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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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大學也才剛成年的大小夥子其實還挺抗造的,這時候的年齡火力最足陽氣最旺, 一般身體沒大毛病的熬幾個通宵沒什麽事, 要開始脫發變油膩也是幾年之後大四那會兒的事了。

段雪堯、張瑞祥和王歷陽仨人果真在外游蕩了一夜,來回折騰了一圈, 半宿的時間就過去了,再回到學校門口坐在馬路牙子上發會兒呆, 天也就亮了,學校大門也開了。

張瑞祥和王歷陽其實還好, 除了明顯的困意, 沒有別的什麽感覺, 甚至不算特別疲憊,但段雪堯的狀態看起來明顯有些不妙。

張瑞祥看了其實都有點不信, 段雪堯這樣的人竟然會為了一個沒處多久的妹子搞得渾渾噩噩面色蒼白?傳到以前的附中去,恐怕沒一個人信, 他自己現在要是不照照鏡子都想不到吧。

可偏偏他就是這樣, 一副標準失戀要死要活的模樣。

失戀?……張瑞祥渾身激靈了一下。

就怕當初他們倆處的時候, 不止魏嫌是認真的, 段雪堯也當真了……偏偏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段雪堯蒼白著一張臉,下巴越發明顯起來, 稀碎的劉海遮著他半擡不擡的眼睛,說實在的,他英俊逼人的臉再擺上這麽一副生無可戀的冷淡模樣,幾乎吸引人的過分了。

他就這麽硬挺著站在煎餅攤前給魏嫌買煎餅的時候,張瑞祥都聽到了身後兩個妹子悉悉索索的交談聲, 她們本來糾結吃煎餅果子還是手抓餅,最後因為這邊有個大帥哥,特意過來排煎餅了!

然而段雪堯絲毫沒聽到,就低著頭,兩手撐開他那個冒著熱氣的塑料袋,擔心出錯似的打量他剛出鍋的煎餅。

張瑞祥心裏一急,身後倆妹子過來了,他跟王歷陽還沒買著餅呢,別被她們搶先了,於是當即開口:“老板,再來兩個煎餅!”

他們要買煎餅這當然沒問題,老板麻溜的接了生意開始攤餅,段雪堯就一手拎著他的雙蛋煎餅,一手插著褲兜,站在旁邊百無聊賴的等他們。

不過問題就出在張瑞祥胃口太大。

他心想自個兒一整宿都沒睡,陪著哥們兒壓了一夜馬路,男人的身體不經硬熬,損精力,可不得好好補補啊,於是張口跟老板道:“老板,我這個餅夾仨雞蛋。”

段雪堯聽了,翻了個有氣無力的白眼——仨雞蛋,你怎麽不夾一母雞啊你。

然而老板竟然沒有絲毫異議,“好咧。”

等會兒?

段雪堯沒練過攤兒,真不清楚行情,就在大學的地盤上什麽胃口的男人都有,打完球回來的卷餅裏夾臘腸甜腸裏脊牛排豆幹,能夾的全夾,多了去了,沒有老板塞不下的餅,仨雞蛋算什麽。

段雪堯發現自己有個誤區,他以為雙蛋煎餅是頂配了,畢竟三蛋煎餅這詞就根本沒聽過是吧。

那既然可以三蛋他怎麽不給魏嫌來個三蛋的?

段雪堯邁下了馬路牙子,走到張瑞祥身邊,把手裏的塑料袋掛在他手指頭上,淡淡道:“這個是你的了,仨蛋這個給我。”

然而老板攤煎餅的動作迅速,已經飛快的給三蛋的這個撒上了辣椒。

“……”張瑞祥:“不是,堯哥小班長她貧血,虛不受補,你給人一下吃三個雞蛋,萬一膽固醇過高又暈了呢?”

段雪堯:“……你都不怕膽固醇她會怕?我怕她連膽固醇都缺,甭廢話,我要仨雞蛋的。”

張瑞祥倒是想給他,但這上面都已經撒上辣椒了啊,“……要不你再要一個?我怕小班長不能吃辣。”

老板笑了笑,“不怕,我放得不多,而且咱這辣醬都是我自己熬的,香而不辣,不過要是一點辣都吃不了,那再來一個也行。”

這回段雪堯還真沒非要老板再來一個,就淡淡的點了下頭,“沒事,就這個吧。”

最後哥兒仨一人拎著一個煎餅進了學校。

段雪堯隱約記得魏嫌是不怎麽能吃辣,但有的時候饞辣,有辣椒的東西味道香,她吃了吐舌頭也還想吃,煎餅裏那一點點辣醬不至於受不了。

不過他還是去學校的超市裏買了一瓶旺仔牛奶,喝奶能解辣,給她配著。

大學是自由的,但大一還不是特別自由,課時稍微多一些,雖然比起高中那種見縫插針爭分奪秒的課時是少多了,不過學校還是安排了他們每天上午上一節自習課,有學生會的人不定期抽查。

段雪堯這哥仨因為昨晚沒睡,今早當然也就睡不了懶覺,難得成為第一波到自習室的人了。

……當然,他們去自習室不是為了學習,也不是怕檢查,是為了給魏嫌送個三蛋煎餅。

……

不過今早魏嫌吃過飯了。

忙碌告一段落,閑暇的時間多起來,晚上魏嫌睡得很早,舍友們還在追劇渣游戲,她已經困得不行了,帶上眼罩就睡著了。

早上醒來的也就早,還不到六點就醒了,宿舍裏的其他人都還在呼呼大睡呢。

魏嫌爬起來準備早餐了。

早餐這回事當然是自己做更省錢實惠,花同樣的價錢自己買食材來做絕對能吃得更好,所以魏嫌一早就暗戳戳的計劃好了,有時間的時候自己做飯來改善。

暑假她提前入住學校的時候,怕學校人太少食堂不開餐,於是特意買了一個比碗大不了多少的宿舍專用超低功率小奶鍋來用,到學校之後她也試過了,功率確實很低,加熱速度慢,但不會引起電線跳閘。

迎新晚會那天晚上大家都跑去看她節目了,後來應該是在現場聽別人傳出來的,都知道她彩排時候暈了一下的事,晚上回來以後,宿舍的大家都對她噓寒問暖,把好多零食塞給她,馬嶼潔甚至想分給她半盒鈣片來著。

可把魏嫌感動了好一陣子,於是就計劃著做一餐早飯回報大家一下。

她把小電鍋連到了陽臺上,還有一塊塑料的小菜板,一把水果刀。

用小電鍋放油炒了點雞蛋,調了半碗素餡,和上的面也已經發開了,然後魏嫌開始搟面皮,包柳葉形的小包子,下鍋做水煎包。

清早的女生公寓樓裏還趨於安靜,窗外沒有多少細碎的聲音響起,魏嫌一個人蹲在403寢室陽臺的地上,把小菜板墊在一個凳子上,小心翼翼的用水果刀切面劑子,盡量不發出聲音來吵著還在睡覺的兩人。

旁邊地上擺著只小電鍋,蓋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鍋裏一層油在翻滾著小泡,鍋裏僅放了五只水煎包。

魏嫌的做飯技術稱不上好,僅僅只是會做而已,父母親不在家的時候偶爾自己糊口,家裏有人的時候是不會讓她進廚房的,今天的水煎包做的也是中規中矩,絕對不到讓人一聞驚為天人的地步。

不過在吃了很久學校附近不健康的小店之後,魏嫌這樣充滿家的味道的自制水煎包就變得非常誘人了。

盡管她關著廚房的門,但門縫還是透過了些味道,飯快做好的時候,床位靠近陽臺的宋爾止就醒了。

“什麽味兒?好香。”

隔著一道門,魏嫌只專註著她的小鍋了,耳邊全是油花滋滋的聲音,宋爾止問第一遍她還沒聽到,直到身後的陽臺門被推開,魏嫌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

宋爾止瞪著地上的小鍋:“哇靠!小班長你也太賢惠了!叭!這個你都會?”

魏嫌手裏還捏著一張面劑子,急忙比了根手指在嘴邊:“噓……別那麽大聲,學校不許這麽幹的,我們得偷偷的!”

宋爾止壓低了嗓子:“不管你得給我吃一個!”

魏嫌笑瞇瞇的點頭,伸出了五根手指,“有的有的,每人五個。”

“……”宋爾止張了張嘴,最後沒說話,沒好意思打擊魏嫌,五個是魏嫌的一頓早飯,但對吃貨來說只是開胃菜而已。

……

403的姑娘們早上吃了一頓非常健康而令人滿足的早餐,吃完之後宋爾止才磨磨蹭蹭的去洗臉化妝,魏嫌則要把自己用過的餐具和鍋子收拾好藏起來。

只有馬嶼潔一個人動作快,吃完了早飯之後就先出門去自習室了,留魏嫌和宋爾止倆人待會兒一起走。

魏嫌給她準備的早飯有五個水煎包,還有一碟老陳醋,最後又從昨晚燜好的燜燒罐裏倒了半碗八寶粥出來,馬嶼潔吃的舒舒服服,摸著肚子走到了自習室。

進門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卻怎麽都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段雪堯他們三個。

而且,段雪堯那廝正在脫衣服。

段雪堯他們都沒回宿舍,T恤上還是個滿是紅油道子的草莓,不經意看去顯得有些血/腥,他坐下之後看見了才想起自己沒還衣服。

這種事以前段雪堯根本不會去在意,不過今天,他低著頭看了半天,最後直接伸出兩手抓住了T恤下擺,把白色的面料掀起來,從頭扯了下來。

胸前的一串銀質羽毛鏈子從翻起的領口掉了出來,落在他比女生更雪白細嫩的皮膚上,腰腹處竟意外的羅列滿了結實的肌肉。

馬嶼潔剛一進門,正對上的就是這場面。

段雪堯是沒想到真有書呆子會這麽早來,剛從T恤領口拔出頭就看見了她,他立即擰起了眉,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低頭把T恤翻了個面。

不過馬嶼潔竟然沒被他的眼神嚇住,並且還之一個更為不屑的白眼。

自從軍訓的時候魏嫌帶隊跑步那天,被段雪堯逼著喊口號偷偷掉了眼淚的那次,馬嶼潔就開始在心裏厭惡段雪堯,並且提防著他。

這好好一個大老爺們不知道怎麽回事,要錢有錢要顏有顏,怎麽就盯著魏嫌不放了,有事沒事就欺負她。

魏嫌脾氣軟,受了委屈不好意思吱聲,馬嶼潔可看不過去了,簡直是每次看見段雪堯都來氣。

哼,誰知道他大少爺是怎麽個神經不正常法,今天大早晨在教室裏脫光了露果體,還要把背心翻個面套回身上,後脖領子那翹著那麽老大一個商標好看啊?

馬嶼潔不可理喻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然而這次段雪堯竟然主動朝她走過來了——

並不是朝她,而是她身邊的魏嫌的座位。

大學的座位雖然都是不固定的,但自習室不是,因為只有他們班裏的人用這個教室,沒什麽人員流動,大家就回去的時候懶得帶走的書本就都留在位置上,再搬來搬去的話也不方便,於是自習室的位置基本是固定的。

魏嫌就和馬嶼潔坐同桌,位置在馬嶼潔裏面。

段雪堯來到馬嶼潔桌前時,她登時警惕的擡起了頭,結果就見他把手擡了起來,越過她,把什麽東西朝裏面魏嫌的位置上放。

一個煎餅果子。

“?”馬嶼潔心道這少爺又要捉弄魏嫌了,可不能讓他再欺負人,然後瞬間擡起手,把煎餅擋了回去,“幹嘛?”

段雪堯楞了一下,不耐煩道:“不是給你的。”

馬嶼潔更加懷疑了:“給魏嫌?好好的給她這個幹嘛?你拿回去吧。”

“有你什麽事?看她太瘦想養胖點不行?”

“謔,我沒聽錯吧?你養她?開什麽玩笑,你坑她還差不多吧!我就鬧不明白了,人一個腰圍都沒一尺八的瘦弱姑娘,到底是怎麽得罪你了,你還沒完了!她人都還沒來你就開張營業了,能有點別的事不了??”馬嶼潔推了推臉上厚厚的眼鏡,站起來直沖著段雪堯的臉,噴的沒有絲毫猶豫。

段雪堯瞇了瞇眼睛,沒有血色的臉上顯得更加鋒芒畢露。

趴著睡覺的張瑞祥和王歷陽都嚇醒了,從桌上爬起來沖過來就攔,只怕段雪堯一時激動再把魏嫌同桌給打了。

“別別別,姐,姐你別激動啊,咱這是一番好意……”

最後,那袋煎餅果子最終還是被放在了魏嫌桌上,馬嶼潔嫌惡的瞪了無辜的煎餅一眼,準備讓魏嫌一口都不要動,原封扔掉。

沒過多久,魏嫌背著帆布包和宋爾止一起走進了教室,姑娘低聲說話,間或流出一點輕聲的笑。

直到她坐回位置上,笑聲忽然消失了,段雪堯擡起頭,將視線投向了魏嫌,看著姑娘用她兩手的食指拎起煎餅袋子,睜著圓圓的眼睛問馬嶼潔:“這是誰的?怎麽放在我這兒了?”

馬嶼潔一般翻著白眼,一邊用嘴型無聲道:段、雪、堯。

接著,段雪堯眼睜睜的看著魏嫌臉色一變,進門時的輕松自如瞬間不見了,手指穆地一松,那煎餅就掉回了桌面上。

接著,她連動都沒去動那煎餅,任它原樣在桌面上放著,目光有些若有似無的回避,好像那兒空無一物似的,只顧著從抽屜裏抽出了本專業課的教材,然後拎著去了宋爾止的座位旁坐下。

段雪堯全程看在眼裏,一時間面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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