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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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怔住,回過神來的時候,手心已經出了些冷汗。

“怎麽會呢?”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我早就說過了,失憶前後的你本來就是一個人……”

索蘭打斷了我的話:“你真的這樣認為?”他兩手撐在桌子兩側,傾身過來,高大的身體遮住了我頭頂的燈光。

他嘴角的的笑意有些發冷:“一知道我可能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你那張小臉就立刻冷的能凍死人一樣……你跟我說,你真的這樣認為?”

我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索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咬了咬牙,終於開口道:“你沒有受‘歸零’的影響。索蘭,你從來就沒有變過。”

“……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

索蘭的目光柔和了一點,卻有些委屈似的,湊過來想要親我的唇角,我楞了下,下意識的別過了頭。

索蘭的動作停住了。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在那雙綠眼睛中燃起,索蘭牙關緊咬,一字一頓道:“你躲什麽?”

我答不出來。

索蘭氣的臉都漲紅了,憤怒讓那張俊美的臉有些猙獰:“你還說我們是一個人?你他媽自己都不相信!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軟的像只小貓似的要幹什麽讓幹什麽,一旦知道了立刻把我推出去老遠,連親一下都不讓!”他冷笑,“你這是幹什麽,還要給他留著貞操嗎?”

我也被他侮辱性的言語挑起了火氣,雖然知道自己不對勁,嘴上還是冷硬道:“你早就知道,還不是什麽都沒告訴我。你這又是什麽心態?”

索蘭一拍桌子,那結實的構造瞬間四分五裂,他咬牙切齒的說:“因為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後會是什麽反應!我不敢賭!我居然……”他聲音抖了抖,沒說下去,像是受到了無法忍受的侮辱似的,最終只冷笑了一聲,“現在看來,我猜的果然沒錯。”

我看著他熟悉的臉,想的卻是,這樣的身體下,裝的究竟是誰呢?

心緒覆雜如難解的亂麻,一邊告訴自己不要疑神疑鬼,另一邊卻又疑竇叢生,不停的提出我不願面對的設想:如果這個人不是原來的索蘭了,我還能毫無芥蒂的和他親近嗎?

這種拉扯著的糾結下,我只吐出了無力的一句:“索蘭,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索蘭的臉有些扭曲,大聲道,“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無理取鬧!那個芯片,我不取了!想的起來想不起來有什麽關系!”

我心一涼,手都有些抖了:“你說什麽?”

難道他寧願永遠都想不起來我?難道記憶中有沒有這一個人對他是無所謂的?那些我視若珍寶的回憶……他都可以棄之不顧嗎!

索蘭彎下身來,臉對著我的臉:“我說,我不取了!你說過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他肯定的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我受了‘歸零’的影響,那又有什麽關系?”

我嘴唇抖了抖:“滾。”

索蘭站著沒動。他的眼神很覆雜,似怒似怨,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下頷繃成一條堅毅而倔強的線。

“好。”我點了點頭,“你不走我走。”

我滿心失望和憤怒,還有一點極力壓抑的不安和懷疑在作祟,大步向門口走去,摔上門的那一刻,還聽見索蘭喃喃的說:“你說過喜歡我的。”

我去了阿德萊德那裏,他打開門後就驚訝的看著我:“哥哥?”

“我在你這裏睡一晚。”

阿德萊德臉上有些疑惑,還是側開身子讓我進來:“你們怎麽了?剛好沒幾天就吵架了嗎?”

我動作一僵:“別提他。”

阿德萊德舉手投降:“不提就不提,我也懶得管你們的事。”

他進浴室洗澡了,我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發呆。

阿德萊德生活有著明顯的軍人習氣,洗澡也是這樣,五分鐘不到的戰鬥澡,出來裹著條浴巾,大大咧咧的叉著腿坐在我旁邊。

這個角度我連他的鳥都能看到,皺眉道:“坐好。”

“哥哥,你怎麽這麽死板。”阿德萊德一掀浴巾,“比比嗎?”

“不用了。”我冷冷道,“沒我的大。”

“放屁。”阿德萊德笑了起來,“肯定比你的大!”

“不好意思,沒有。”

“那你脫褲子我們比比。”

“不。”

“還害羞啊哥哥?那我來幫你脫吧。”他欺身而上,我眼疾手快的掐住他的肩膀,沈聲道:“阿德萊德!”

阿德萊德這才不鬧了,懶懶的往床上一躺,隨著動作拉伸開來的腹肌延展出美好的曲線,人魚線隱沒在浴巾裏。

“睡覺吧。”我熄了燈,也往床上一躺,裹著被子背對著他。

黑暗的室內,兩道均勻的呼吸聲一起一伏,我們都沒睡著。阿德萊德忽然問道:“哥哥,和個男人談戀愛是什麽感覺?”

“和女人沒什麽不同吧。”我有些心不在焉,低聲回答。

“真的嗎?”阿德萊德一只手肘撐起身體,伏在我上方,我側了側臉,就能看到他閃爍的金棕色雙眸,“女人很難哄的。”

“男人就不難哄嗎?”

“索蘭很難哄?”

“……你套我的話。”我頓了頓,“你怎麽可能哄過女人?還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

阿德萊德躺了回去:“沒有。只是關心下你。你和索蘭在一起,總讓我有種放不下心的感覺。”

“什麽?”

“每次我快要接受了的時候,你們總要出些岔子。”

我翻了個身,和阿德萊德一起看著灰乎乎的天花板,過了一會,才叫了聲:“阿德萊德。”

“嗯?”

“如果……如果我被我體內的另一個我取代了,你還會覺得我是你的哥哥嗎?”

“什麽跟什麽。”阿德萊德側頭看我,耳邊金棕色的頭發被壓在俊美的臉頰下,“你直接說你和索蘭出什麽事了吧。”

“你回答我。”

我楞了楞。好像思維的靈光抓到了什麽,卻讓那東西一閃而過,消失在腦海裏不見了。

我還在想,阿德萊德打了個哈欠,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下,懶懶的垂下來,蓋住了眼瞼,“你們不過是談個戀愛,怎麽……這麽麻煩。”

我再看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桀驁的眉眼舒展開來,長長的睫毛安然的投下一小片小的陰影。即使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他還是毫無煩惱的樣子,瀟灑的我自愧不如。

我翻了個身,也把臉埋入了柔軟的枕頭裏。

糟糕的睡眠後,我起床後發現阿德萊德不見了,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們去清理蟲子,沒什麽事幹,就去了埃爾索的實驗室。

埃爾索沒在,只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本子站在觀察艙前,不知在弄什麽。

見到我來,他轉過身來,急忙叫了聲:“殿下。殿下好,我是埃爾索先生的助理。”

我點了點頭:“在幹什麽?”

小助理說話有點不利索:“這個人的腦子……已經被侵蝕了一半了。速度非,非常快。”

我看了看透明的觀察艙裏的人,他臉上一片麻木,臉色慘白,像個活死人似的,看著像是魂都沒了。

我想到了什麽:“他的腦袋已經沒了一半了,為什麽沒有痛苦的神色?”

“我們也,不知道。”小助理說,“也許毒素中有一種麻醉的氣體……”

我還在觀察那個士兵,隨口嗯了聲。

小助理拿起了什麽東西,說:“殿下,我,我先把這個送到培養室裏。”

我點了點頭,不經意的瞥了眼小助理的背影,心裏有絲不對勁的感覺一閃而過。

還沒來得及想那是什麽,實驗室的門就被推開了。綠色的眼睛和我對上了,兩人都神色裏都有一絲驚訝。

我楞楞的開口:“你來這裏做什麽?”

索蘭哼了聲,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神色卻忽然一變:“好臭。”

“這是什麽味道?”

我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忽然想到,索蘭改造後能聞到常人聞不到的氣味。發現流沙湖的蟲窩,就是靠索蘭的鼻子。

所以……

埃爾索什麽時候有個助理了?

我回過神來,急沖向培養室,猛的推開門,暗暗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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