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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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得來全不費工夫,繞了半天彎子,其實他一直想要的就在自己身邊啊。

“我父親說這個只是謄抄的,原件已經被銷毀了。但總歸是有用的。太子爺若是不信可以看我父親留下的信件。他本不該死的,就是為了這一盒東西選擇自殺。”顧青鸞說著說著就止不住地淚如雨下,她看著太子,緩緩跪了下去,“他何其無辜,可我無能,不能替他報仇。我也知道鏟除袁才良他們的難處,所以我不奢望太多,只求殿下能記得。他日我好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手裏的這一個盒子突然重如千鈞,這滿滿一盒子的證據沾了多少人的生命!

“起來吧。”趙承安伸手扶了她一把,“你今日說的話,孤全部記在心中。”

“多謝太子。”

“還有一事我可以提前告知你。蘇明一案我已經命人上報朝廷,這個案子純屬冤案。蘇大人會很快從儋州回來的。”

顧青鸞點頭,眼淚跟珠子一樣掉落:“蘇伯伯是好人。若是可以請殿下幫我向他隱瞞我父親死的真相。”

趙承安鄭重點頭,高玄明喜歡她,喜歡的值。他見過不少自負美貌的人,卻沒有一個有她這樣的品行。他低頭,牢牢握緊手中的匣子。

一切都將會被償還。

顧青鸞紅腫著眼離開的,等到入夜了又紅著眼來找太子。

“還沒回來?”太子爺也急了。

“我下午過來找殿下之前他們倆還在的,等我出來就不見了。我方才又找人問了門房,說根本沒看見他們有出去過。”

松溪道:“會不會還在行宮裏頭?”

“可是我讓小君還有幾個宮女太監都找了一遍,仍舊沒有發現。”

趙承安頭痛死了,這兩個人整天給他惹麻煩是想挨揍嗎。“松溪,行宮一共幾個門。”

“東南西北各四個,角門八個。”

“你讓林放抽一支隊伍出來。從各個門出去找。找著了就給我關起來餓個幾天!”

“……是。”

見太子派人去找了,顧青鸞松了口氣。天色已晚,她也不好留在這裏,於是請辭打算先回去等消息。可是趙承安卻突然叫住了她。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指給玄明做他側室。”

顧青鸞微微睜大了眼,驚訝地看著他。

“玄明比我認為的要更喜歡你。”

顧青鸞淺淺一笑,她的眼裏溫柔泛濫。她說:“我不願意。”

趙承安並不意外這個答案,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那太子呢?”顧青鸞大膽問道,“您會讓顏彩做您的側妃嗎?”

趙承安心頭如同猛地被紮進一把利刀一樣,隨著呼吸,這把刀一下一下紮得更深。他捏緊拳頭,生硬吐出兩個字:“不會。”

顧青鸞有些寬慰又有些難過,太子爺待顏彩是用了心的,可惜有情人終是難成眷屬。

林放帶人還沒走出大門,那邊就有人來傳話通知他收隊,因為顏姑娘和高大夫找到了。

“找到了?!”

“是。”來同傳的人一臉哭笑不得,“在酒窖發現了他倆。喝醉了睡著了,所以之前沒聽見宮女太監們在找他們。”

林放扶額:“得。我現在就希望太子爺真的把這倆貨給打一頓。可真是能找事兒!”

而當趙承安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別說打一頓,就是打十頓他也舍得!

下午高玄明“深”受情傷,顏彩一時頭疼腦熱就說陪他喝酒去。倆個人又嫌出去喝太遠了就摸到了酒窖裏。一開始顏彩還很理智,喝到最後也直接喝暈了。等她一覺睡醒,發現天也黑了,身邊的高玄明還睡得跟豬一樣。她沒辦法也只好自力更生把人扶了出來。

趙承安遠遠看著東倒西歪往回走的兩個人,心裏的怒火突突突爆表。喝酒、還喝成這樣、還孤男寡女地跑去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來人!”趙承安包含怒火地吼道。

“太子爺!”顧青鸞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祈求道,“有什麽事等他們酒醒了再說吧。”

“噗通!”是那兩個人跌倒的聲音。可是底下人礙於太子的怒火沒一個敢上去扶的。

顏彩喝得少一點,腦子還算清楚。她拽了兩把高玄明沒拽動,自己也累得不行,只好蹲坐下來歇會。她喘著粗氣對高玄明道:“你要不在這先躺會,我去找人?”

回答她的是兩聲呼嚕。

“起來!”

身後突然傳來嚴厲的聲音,顏彩愕然回頭,正是黑著臉的太子殿下。她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心虛瞄了他一眼再一眼。

趙承安沒好氣道:“看什麽?松溪,找個人把高玄明給搬回去,明兒醒了自己來請罪。”

這麽生氣,還要請罪啊!顏彩瑟縮了下,見趙承安燒著火的目光挪過來,趕緊擺正態度。

“你,跟我來。”

一旁觀戰的顧青鸞給她做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後幸災樂禍得笑開了。

這都什麽破事,在一段別人的感情裏,為什麽最後受傷的還有她啊。

趙承安在前面走得飛快,他需要這樣來發洩自己的情緒。而顏彩不得不拖著酸軟的腿跟著他在這黑漆漆的花園裏晃悠。她腦子是酒醒了,可身體還沒醒啊,總有種下一秒兩條腿就會打架的錯覺。

走著走著,太子爺的火氣也消散了許多,就在他打算心平氣和平心靜氣問聲細語地問她話時,後面傳來的顏彩的呵欠聲。

趙承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掃過去,顏彩的呵欠頓時卡在一半。

“為什麽喝酒?”也懶得訓她了,趙承安直接沒好氣問道。

“青鸞覺得兩人不可能,間接拒絕了高玄明。我看他那麽難受,就拉他去喝酒了。”

“你拉的他?”趙承安一臉“臥槽”。

顏彩乖乖認錯:“今天是我們不好,喝得有點失分寸了。這不是看兩個人這樣有緣無分心裏覺得遺憾嘛。”

都這樣認錯了,趙承安天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而且他真的不能見她,一見她之前所有的決定和信誓旦旦都土崩瓦解。

趙承安看她站都站不住了,便沈聲道:“回去睡吧,記得喝碗醒酒湯。”

“哦。你不走嗎?”

還操心他來了。趙承安揮揮手,示意她趕緊在他面前消失。

可是當顏彩才走出去兩步,趙承安卻又叫住了她。

“還記得我在破廟說的話嗎?”趙承安終於狠下心了,他的聲音飄渺的好像一吹即散的煙。

顏彩不安又疑惑地看著他,輕輕點頭。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食言?是說不娶她了嗎?顏彩急忙踏前一步,解釋道:“是因為我說我有婚約嗎?其實我沒有……不對我有,哎呀!事情不是這樣的,我解釋給你聽。你誤會……”

趙承安眼裏有亮光一閃而過,一直以來他都是主動的一個,如今可算是見到她著急的一面了,可這只會讓他更遺憾。

“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麽?”顏彩追問道。

趙承安低聲說道:“我舍不得。”

平地驟起風,猛地卷起顏彩的裙角和長發,她慌亂地壓住。混亂的視界裏,趙承安似乎將他所有的愛意和遺憾全都寫在了臉上。然而他沒有再靠近她了。

“我不能以側妃之位來侮辱你。對不起。”我拉你入局,最後卻無能地轉身棄局。

以前對顏彩只是最原始的喜歡、悸動,那時候只想把她納為己有,所以才那樣冒然的說要娶她;可是他越來越愛她,越來越想要她了,也越來越不敢要她了。他如何舍得將心愛的女人置在仰人鼻息的位置,讓她生活在一場擁擠的婚姻裏。

他娶不起她。

作者有話要說: 趙承安眼裏有亮光一閃而過,一直以來他都是主動的一個,如今算是見到她著急的一面了,可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臨安

對不起。

顏彩伸手想去抓趙承安的衣袖卻只握住了一把空氣。他說對不起,說不能以側妃之位來侮辱她。

可是你知道嗎,從頭到尾是我一直在瞞著你,騙了你。有那麽一瞬間,顏彩很想告訴他自己是陸郡主,將來有可能是他的正妃。可是現在還不能……他舍不得讓顏彩做他的側妃,那麽她陸晚燒更舍不得將來他看著她站到了朝廷的對立面。

儀仗再次啟程,前往此次巡河的最後一站,臨安。到達臨安後,顧青鸞就該和大家分別了。

“也許是近鄉情怯,我突然很希望馬車永遠不要停。”

顏彩“安慰”她:“不會的,你越不希望它停,它到得越快。”

顧青鸞粉拳一揚,作勢要揍她。

顏彩笑著求饒:“啊——我錯了我錯了。”

“你說我以後繡花掙錢可行嗎?姨父家也不寬裕,多我一個負擔也挺重的。”

“太子爺沒下令把你的家產還你?”

顧青鸞苦笑:“還了。可是那些鋪子良田陳家轉手就賣出去了。太子說可以替我追討,可是什麽時候能追回來又是兩說。珠寶首飾倒是都還我了。我都換成銀子給家裏下人發工錢了。”

顏彩心裏曉得這姑娘以前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個性,估計想著家都沒了要銀子做什麽。現在懂得世事了,知道沒有銀子的艱難了。

“我這次出門倒是帶了些首飾,先給你吧。”

“這怎麽行!”

“行了。我看起來像是缺錢的人嗎?這幾個首飾我還不在乎。我再給你寫個名帖。以後若是有困難了你就拿著名帖去我給你寫的地方求助。”

顧青鸞擺手道:“名帖我收了,首飾我真的不能要。”

“拿著!萬一有個急用呢。”顏彩堅持,“我跟林大哥商量好了,等會到了臨安就單獨抽一支隊伍護送你回去。”

顧青鸞蹙眉:“這太麻煩了吧。”

“越麻煩以後對你越好,弄得人盡皆知最好。你要人知道你是太子派人一路護送回來的,你們家的案子也是太子親自為你做主的。這樣才會讓有些人投鼠忌器,不敢隨便對你下手。青鸞,你容貌太招人了,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顧青鸞眼裏蓄著淚,頗有些自暴自棄道:“有時候真想劃兩刀算了。”

“你可千萬別!”顏彩雙手一把捂住她的臉頰,左搓搓右捏捏,“多好看啊。何必為了別人的野心來懲罰自己呢。”

“叩叩!”馬車門被敲了兩下。

“誰啊?”

“我。”是高玄明。

顏彩拉開門,馬車外高玄明騎著高頭大馬費勁地壓低身子往裏看進來。他說:“快到臨安了。顧姑娘,你收拾一下吧。小顏子你若是不跟著去就先換輛車子吧。林放今日臨時先調去行宮了,我替他送你過去。”

那晚酒醉醒過來,高玄明還會跟以前一樣嘻嘻哈哈過得樂呵的很,他自己大概也明白了,他倆之間是不可能的。此時他過來提出要送一送顧青鸞,顏彩相信他還是舍不得了。顧青鸞能得一個人如此溫柔相待,也是幸運。

“我陪她一起去。”她說。

太子儀仗進城後直接前往臨安行宮。一眾官員奉命等在行宮前接駕。

臨安是前朝帝都,臨安行宮便是由前朝皇宮改建而來的,因此此處比之前的任何一處行宮都要來的壯闊宏偉。玉輅緩緩駛過正陽門,最終停在了正德宮前。太子身著玄色正袍緩步而下。

“臣等叩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到底是曾經的盤龍之處,氣象較之其他地方大有不同。趙承安在溫潤的江南頭一次見到了王者之氣。

“各位大人辛苦了。”

就在這一片肅穆中,突然有個人擡起頭,笑嘻嘻來了句:“是挺辛苦的。”

這簡直就像平地一聲雷,炸得無論是朝廷命官還是地方官員血色全無。而這般以下犯上目無尊卑膽大包天的除了當今廉安侯六子還有誰?

趙承安卻似乎是習慣了他小舅的不著調,而且他還要給他做靠山,就斷不可能在這種場合斥責小舅了。

這位六少爺往旁邊一個胡子花白的官員身上一靠,吊兒郎當地擺了擺手:“好久不見啊大外甥。”他就這麽靠著,也不管人老大人被他嚇得腿都在打顫。

趙承安皺眉:“站好,成何體統!”

挨訓了挨訓了該拖出去打一頓了吧。卻不想太子爺下一句便是:“你要是累了孤讓人給你備把椅子。”

“啪啪啪——”是那些本在幸災樂禍的人結果現在紛紛被打臉的聲音。

這位六少爺名叫何庭柯,他倒也聽話的站直了。甩了甩快把他熱暈了的官袍,他道:“殿下一路過來定是累了,不如稍作歇息。熱水吃食都已經備好了。”

天氣越來越熱,在玉輅裏坐了一天確實難受的不行。趙承安沒有拒絕,“孤先洗漱一番。晚上有晚宴,諸位大人不要缺席。”

等趙承安換了身松快的袍子,何庭柯這位大少爺已經把他房裏備的點心吃的差不多了。看見太子出來,他抹抹嘴邊的碎屑,嫌棄道:“真難吃。”

“真難吃你還吃完了。”趙承安冷冷道,自顧自走到書桌前翻開了一本折子。

“這不是為你著想嗎,把難吃的替你給吃了。”何庭柯大言不慚。

“那我還真得謝謝您。”

“嗯嗯,不客氣。”他笑嘻嘻地點頭接受了,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油紙包,“我特意給你買的,這是全臨安城最好吃的糕點。嘗嘗。”

趙承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何庭柯笑得無恥極了:“好歹是我大外甥嘛,我這做長輩的腰照顧你啊。”

稍等了片刻,霍沛然和趙承欽也都過來了。趙承欽一看到這位少爺,立馬大笑著重重拍著他的背誇讚道:“大樹啊,有你的嘛。膽兒越來越大了,本王敬佩的很啊。”

何庭柯黑著臉道:“別叫我大樹,不然跟你老婆說你在外邊進青樓。”

據說廉安侯夫人有一晚夢見侯府庭院裏長出了一棵參天大樹,第二天她就被診出有喜了,於是就有了庭柯這個名字。也因此一應發小就喜歡叫六少爺大樹。

被六少爺這麽一威脅,趙承欽立馬閉嘴了。霍沛然笑問:“聽說何大人把餉銀全部扣下了?”

何庭柯比太子爺小一歲多,長著一張娃娃臉,大家都喜歡把他當小孩兒看。此時聽見霍沛然叫他何“大人”立刻一本滿足地蹭到了他身邊,然後得意道:“那是自然,打從我清江地界走還想帶著東西出去,做夢吧!以後誰想要用銀子上我這兒來要!”

“高!真高!”

趙承欽道:“不過你膽子可真夠大的。也不怕袁才良參你一本。”

“我怕什麽?就是參我謀逆,只要皇上繼續讓我當著縣令,我就做得穩當著呢。而且清江那些兵我許諾他們扛回一箱銀子,每人從我俸祿裏拿一錠銀子走,現在他們搶銀子搶出甜頭來了,比二外甥的兵還如狼似虎。”何庭柯一邊說一邊得意忘形得拍拍秦王的肩膀。

趙承安囑咐道:“不過秦廣等人心狠手辣,你還是多加當心。”

“放心。告兒你們一件事——”何庭柯降低聲音悄悄道,“你們不是給我了假的虎符和布防圖嗎。我上任以後了解了一下,用虎符偷偷調了一個周邊軍隊的守軍來清江,然後他已經被我策反了。”

果然!安排他補清江的缺就是正確的選擇。

“有些事我也是知道要徐徐圖之的嘛。”何庭柯得瑟道,“我讓那守備慢慢滲透到軍隊其他人,這樣過不了多久這支隊伍就是我們的人了。”

“幹的漂亮。”

趙承安也滿意地點頭。

何少爺得意地用食指擦著鼻尖:“嘿嘿,別看我上任時間短,幹得事可不少。哦對,有個事有點蹊蹺。”

“什麽?”

“是這樣的,餉銀進到清江後會由江都的士兵接手接著運送道銀庫。我提前一天先下手為強了。後來我再觀察江都士兵的動向時發現了山賊移動的蹤跡。我總覺得不是巧合。”

趙承安和霍沛然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裏的篤定,這些年越發猖狂的山賊果然和官府有勾結。

趙承安道:“此事容後我再和你細談。其他的還有嗎?”

何庭柯伸了個懶腰:“我才上任多久,當然沒有了。對了沛然,聽說你未婚妻在呢,讓我認識下唄。放心,不會嚇著小姑娘的。”

聽他提到這個,霍沛然無奈道:“那不是我未婚妻,是假的。據我們打探是武安伯家的大小姐冒充的。”

何庭柯震驚地杵著臉的拳頭都狠狠打滑了一下,下巴直接磕到了桌子上:“這麽酸爽!這姑娘有才啊——哎,等等,你說——武安伯家那小姐?”

“各方面都符合,應該就是她了。我媳婦也說從我們出京開始她就沒見著過那家小姐了。”

“外甥媳婦搞錯了吧。我出京前還見著她了。”

臥槽!這什麽情況!

何庭柯見他們一臉不信,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武安伯這些年縮得跟烏龜似的,一般都不輕易走動,但我娘同伯夫人有那麽點親戚關系,所以我認得他們家大小姐。其實這位小姐半年沒出現是因為被關在家廟反省呢。你們知道為什麽嗎?”何庭柯說著說著就賣起了關子。尤其是他發現所有人都十分專註地聽他說事。講到關鍵處他壓低聲音拉著嗓子用講志怪小說的口吻道:“她啊跟人私奔被抓回來啦——”

“吼!”聽說的人驚得往後一躲。這反應很到位啊,何庭柯滿意地繼續道:“我娘想撮合我和李家二小姐,我一生氣想搗個蛋,就摸到他們家廟去了,無意中聽見李大小姐和丫鬟在哭訴。所以你們肯定認錯人了。”

“哦——”

這一派熱烈的說書氣氛中,只有趙承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霍沛然瞄見了,趕忙捅捅身邊的兩人示意他們收斂點。

“哈、哈,是我媳婦想當然啊!”趙承欽生硬又尷尬地解釋辯解,“也怪咱們沒問人姑娘。”

趙承安擺手表示自己並不是責怪秦王妃弄錯了。因為這再一次提醒他,她是誰又有什麽關系,他都得不到了。

“不過……”何庭柯左右看了看,疑惑問道,“你們為什麽還留著她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 酷炫的六少爺出場了

☆、曝光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這兒了,這篇文也差不多到一半啦

接下來繼續努力日更,謝謝收藏的小天使們,麽麽噠

“你們為什麽還留著她同行?”

這個問題嘛——霍沛然和趙承欽齊刷刷地快速往太子爺那扔了一眼。

何庭柯不懂。

趙承欽道:“這個問題不適合在這兒說,改天和你八卦一下。”

“好吧。不過這麽牛的姑娘到底誰啊,不會是哪個背後勢力派來的女殺手吧!”何庭柯一驚一乍。

趙承安已經有點想請他出去了。趙承欽照著他後腦勺就給了一巴掌:“當我們傻的,如果顏彩有威脅我們能帶著她滿世界溜達?”

對於他們這種在宮闈傾軋中長大的人來說,對於危險他們有著堪比野獸的直覺。而顯然不管顏彩是因為什麽原因接近他們的,最起碼她沒有危險性。

“哦。等晚上宴會完了,我要見她。你們記得替我介紹啊——”

介紹?呵呵,那也得看人太子願意不。果然趙承安冷颼颼擡眼看了他一眼,說道:“結束了你就回去睡覺。”

“大外甥,有你這樣對長輩的嗎?”

趙承安一合手中的折子順手扔給了耍嘴皮子的某人,轉身去後面換衣服了。然後就聽見他的聲音悠悠傳來:“天地君親師。”

“噗——”趙承欽看著啞口無言的何庭柯噴笑。

宴會就在行宮裏頭辦的。趙承安還下令凡是今晚不當值的都過來參加。這幾個月的跋涉所有人都辛苦了,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獎賞。

正因為此,趙承安本不欲在宴上談公事,一談公事誰能放松的起來,可偏偏就有人不長眼,話裏話外都在含沙射影,好好說著話就能拐去想拐的地方。而其中,明裏暗裏暗示太子爺重重處罰何庭柯的最多。

“此事,小舅同孤已經談過了。小舅初來乍到,不懂辦事的規矩,並非私扣餉銀。”

一旁的何庭柯一臉乖覺地配合著點頭:我剛來不懂嘛,怎麽能算是我的錯呢?

“餉銀之事何等重要,何少爺就是再不懂規矩也不該犯此大錯!”

“李大人說的不錯。何況在發現餉銀被扣下之後,諸府都派人詢問,何少爺仍舊扣著不放,這不是私吞是何意?”

“哎呀,這個諸位大人真是誤會我了。我不慎拿到銀兩後也犯難啊,我不知道每個地方要派多少銀子啊,總不能各位大人說多少我就給多少吧。所以我也是在等朝廷的公文。”

趙承安一臉讚賞:“小舅此事做得好,嚴謹公正。”

在場的臨安官員一口老血快吐出來了。

有人陰測測地問道:“敢問太子爺,若是何少爺還是扣著不放怎麽辦?”

“放肆!”趙承安勃然大怒,他霍然起身,衣袂帶得桌上的酒器劈裏啪啦摔了一地。在一陣令人膽戰心驚的碎瓷聲中,他陰冷道,“不放你們就自己想辦法要。難不成孤整天什麽事都不用做了,盡給你們解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嗎?”

底下官員立刻跪了一片:“臣等不敢——”

“不敢?你們有什麽不敢的?今晚本是宴請諸位大人和本次隨行的有功人士,既然諸位這麽不給孤面子,那就請回去吧。明日巡河也不必來了!”趙承安諷刺之極地說道。

“臣等知錯,請太子息怒。”

趙承安發怒本是有幾分做戲的成分在,可這些個官員太咄咄逼人,逼得他不得不發火。混跡官場上的人不可能連臉色都不會看,而他們卻一再無視他的臉色,這是在說明江南官員的胃口已經被餵大了,大到眼裏已經不存在朝廷了。

這場宴會最終不歡而散。

太子爺的怒氣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看他們今日的態度,明日巡河我估計太子爺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

“臨安的河道都是王景王大人主持修建的,可惜未完工他便被調回朝中了。明日沛然你陪著王大人私下查訪,避開他們安排的巡河路線。”

“是。”

“河工應該都會被撤走,承欽你想辦法走訪一下。小舅你明日和我一道。”

太子此舉實屬無奈。南方是前朝的勢力範圍,太祖打下江山後為了安撫南朝百姓一直是諸多優待,在治理上也很花了一番功夫,比如江南官員多采用江南人士。也正因為如此,這些蛀蟲膽子越來越大。

此時松溪進來通報:“爺,定海將軍派人來通傳,說他們馬上就到行宮了,若是太子爺沒有休息他們想進來拜見。”

“可算到了,讓他們進來。”

“是。”

秦廣和秦虎此行他們只帶了約莫十來個侍從,行動也盡量低調降低存在感,免得被太子殿下惦記著批一頓。

上次秦虎在江都被人莫名其妙迷暈了後,秦廣就不準兒子隨意外出了。因為在他看來,這種特殊時期出的任何事都不會是簡單的意外。

秦家的馬車即將到了正陽門,而此時在左前方先行拐過來一支隊伍。

“看軍備像是秦王的兵。兒子在江都的時候見過。”秦虎說道。

“秦王的人幹什麽去了這個時候才回來?”

前邊的隊伍在宮門口停了下去,從隊伍中間的馬車上下來一個女子,個人不高,看著也就十四歲的模樣。可是等她轉過臉來,秦虎卻如同見了鬼一樣生生嚇得退了一大步:“爹爹爹!那女人,那女人是陸郡主!”

秦廣皺眉:“好好說話,驚慌失措像什麽樣子!”

“哎呀,爹啊!你看那女人,看見沒?是陸雲舉的大女兒陸晚燒啊!”

“什麽?!”秦廣也驚道了,他猛地掀開車簾,死死地盯著前面的姑娘瞧,“你確定是陸郡主?你都六七年沒見過她了不會認錯吧。”

秦虎咬牙切齒道:“怎麽可能記錯,那女人化成灰我都認識。”想當年被她欺負的有苦說不出,這個仇他可是記了這許多年了。

“她在這兒幹什麽?莫非和太子……”

“鬼知道,但是爹你相信我肯定沒好事!”

秦廣在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太子爺肯定會借機刁難他。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太子只是隨口問了幾個問題,盡管他一直面色冷淡。這下秦廣又有點惴惴不安了,這讓他很拿不定太子的心理。而且之前他提議在半路上給太子一個下馬威,可是太子卻突然抽調了袁才良的精兵當護衛讓計劃不得不更改,這使他十分不安,總覺得是提議被洩露了。還有今晚出現的陸郡主。這陸雲舉把女兒放到這邊來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真打算和皇室結親,以後當他的國丈?

秦廣看著趙承安波瀾不驚的側臉,決定試探一二:“啟稟太子,臣方才在行宮門口見著一位姑娘,特別像陸郡主,不知是否是臣認錯了?”

秦廣突然轉變話題,趙承安一時間也是楞了下:“什麽陸郡主?”

秦廣半低著頭,眼睛從下往上偷偷打量趙承安的神色:“哦,臣以前曾在陸王爺家做過客,犬子也認識了陸郡主,今日見到一個姑娘長得同郡主一模一樣,便想問問可是陸郡主來了?若是,臣可得給郡主請安啊。”他的語氣十分的熟稔,像是個慈祥的長輩。

趙承安皺眉道:“陸郡主未曾來過。想必是哪個宮女長得有幾分相似罷了。”

秦廣有些不甘心:“但是分明……”

秦虎卻突然拉了拉他爹制止了他,然後對著太子賠笑道:“想來是草民認錯了,畢竟也許多年未見了。請太子見諒。”

太子爺眸色暗沈,“不礙事。你們父子回去歇著吧,剩下幾天孤會隨時召見你們的。”

等匆匆告退出了宮殿後,秦廣一巴掌拍在了兒子後腦勺上:“你剛才不是還說化成灰都認得嗎,怎麽轉眼就說認錯了?坑你爹呢?”

“不是啊爹,我是想到一件很恐怖的事。”

秦廣瞪兒子,你要是講得不恐怖我就把你打得很恐怖

秦虎顫著聲音低低地耳語道:“爹,這陸郡主和六七年長的一、模、一、樣。”

秦廣虎目圓睜,氣得胡子都飛起來了:“一模一樣有屁個恐怖,誰跟自己以前長得不一樣?你涮你老子呢!”

“不是啊爹。我,我講不清楚!你想想妹妹,妹妹十三四歲和現在有什麽不一樣?”

“眼睛大了,鼻子挺了,臉頰瘦了點。”

“對啊,人長大了模樣總會稍微有變化的。可這陸郡主五官可一點沒變。就……就好像從六七年前直接蹦到現在來一樣!真是活見鬼了。”

秦廣明白兒子的意思了。他是說陸郡主這幾年一點都沒有長大。秦虎那時候和陸郡主一起玩過,對於她肯定比自己要熟,所以他相信兒子並不是自己在胡思亂想。陸郡主作為準太子妃,她的任何異動都必將意味著權利的更疊。他秦廣可不想被淘汰了。“派人去閩南想辦法安插人手進到陸王府。”

而行宮裏,等著定海將軍父子離去後的趙承安立刻叫來了松溪:“去查查秦廣進來之前,還有誰回來了?”

松溪很快回來了:“守衛說是顏姑娘和高大夫他們。”

顏彩?為何又是她?

“爺,秦將軍說什麽顏姑娘和陸郡主長得一模一樣。顏姑娘會不會是陸郡主的妹妹,陸家不是有兩個女兒嗎?”

陸家嗎?趙承安的眼神有片刻的放空,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淡淡道:“少操心別人,去拿衣服來。”

“哦——”松溪不情願道。他時不時去瞧自家的主子,心裏那個急啊。

趙承安按捺著心裏火燒火燎的焦躁,盡量如常地洗漱,更衣。可是當他躺在床上,周圍陷入黑暗的時候,這種焦躁如同驟然長大的蟲子,啃噬得他的心都痙攣了。

其實事已至此,顏彩到底是誰他反而不那麽關心了。她是誰他都想要可都要不起。這場情愛裏他害人害己,卻泥足深陷不願抽身。

在外間守夜的松溪等了許久都不見裏間的動靜,終於撐不住迷迷糊糊要睡去。而就在此時,裏邊傳來一陣響動。

“爺?”

內室的門吱呀拉開了,太子爺風一樣得疾步走了出來。他拋下一句:“你睡你的,我出去走走。”

騙鬼呢,出去走走動靜這麽大!

☆、親吻

顏彩一貫睡得晚,現在天氣漸熱,她就更睡不著了。她本來正趴在窗臺上寫信呢,眼角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她定睛一瞧居然是趙承安。

從吳州到臨安,這一路上竟一次都沒有再見過他,也不知道他這麽晚突然過來是做什麽。

“你手臂的傷好點了嗎?”

“嗯。”

趙承安背著手,站在門前的小徑上,目光灼灼地盯著站在窗口顏彩。她應該是沐浴了,披著一頭長發,身上是淺粉色的絲袍,臉蛋紅彤彤的,像是春日裏爛漫溫柔的桃花。

“還不休息?”

“你開開門。”

“……稍等。”

房間裏還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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